「白衣羅剎」白浩與梅迎雪笑語之後,眼見天色已然漸黑,而且戰場兩端遠方官道中,尚有一些也是錯過宿處的行旅遙觀,因此意欲早些結束此戰,於是朝「鷹喙」笑道:「喂!老魔頭,現天色已晚,不如你我雙方再戰一場以決勝負,然後……
咦?你緊張什麼?」
「鷹喙」方才被他說戰就戰,枉狠殘厲的攻殺片刻,已然損失了大半所屬,因此聽他說再戰一場,頓時狂急的執出一柄闊身尖首的彎弧怪兵器,並且提功戒備,準備迎戰他暴然而發的攻勢,但沒有想到卻被他取笑?因此羞慚無比且狂怒的怒喝道:「小輩!老夫今日若不殺了你,便將退出江湖......-「嗨……老魔頭可別說大話?你想走,本羅剎還不答應呢?接招吧……」
果然又是說打便打!尚幸「鷹喙」已然有備,眼見「白衣羅剎」話聲一止,身形已疾掠而至,頓時一層手中恍如禽鳥彎闊尖喙的怪兵器迎擊,並且狂怒大喝道:
「小輩!老夫劈了你……」
其實「鷹喙」乃是一名功力高深的黑道高手,在武林中已然列入了一流之上,幾近頂尖高手之境了,當今武林中少有人能勝得了他。
若是在半年之前「白衣羅剎」的功力大約還差他一、二籌,但是自從與梅迎雪在」落魂崖」下的巖腹山洞內合體雙修後,已然功力大進,且貫通了任、督二脈,爾後更是日日增進,已達頂尖高手之上,並且朝「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境邁進,因此「鷹喙」已然不是「白衣羅剎」的對手了。
再加上兩名功力高深,只差「鷹喙」不到兩籌的「鷹爪」竟然方接觸便雙雙命喪,使得「鷹喙」內心中極為驚駭生畏,因此無形中功力也打了折扣,故而兩者相較之下。功力差距更大了。
要知武林高手交戰時,招式固然是重要勝負關鍵,但最重要的還是內功真氣的高低了。
因為招式再玄奧精妙,若無高深內功為輔,便無法將招式施展得迅疾連貫,甚而因招式緩慢,以致露出了破綻,造成了敗亡之象。
內功低弱之人,常因久戰後便真氣不繼,疲累急喘,因此常須調息恢復再戰之力,然而除非對方也情況相同,否則生死相搏中,豈能容你調息再戰?
這也是為何武林人相鬥時,皆不願一開始便以內功相拚,而是先以身法招式互鬥勝負,逼不得巳時才以掌勁真氣硬拚,或是直接四掌相貼,比鬥內功真氣強弱,以決勝負。
但是以內功相拚者,敗落之方十之八九皆是身受沉重內傷,或是當場命喪,而勝方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由此可知,內功強弱乃是戰力強弱及持久與否的重要關鍵,而內功的強弱,便須靠先天的資質,及高明師資教導.以及後天的勤習,方有成就。
武林中的內功心法各異,進境也各有不同,但皆以任、督二脈的「天地雙橋」
貫通為標準,並以甲於功力稱之「天地雙橋」貫通後,便是甲子之上的功力了,而「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境,則又等於初習內功的一個開始,也就是說至少要有百年之上的功力,才能觸及邊緣。
而「白衣羅剎」白浩則是福緣探厚,竟能在絕地倖存,且獲得靈禽大花、二花之助,日日以各種不同的奇珍、靈果為食,爾後又緣得山腹深處的寒洞靈芝為食,若是能有明師指導,或是能日日勤習內功,可能早巳貫通任、督雙脈了。
且不論他何時貫通「天地雙橋」?而此時,他的功力已然高達八十年之上了,較「鷹喙」的功力高出至少兩籌,然而武功高低的另一關鍵——招式,便是他的弱處了!因所學無招,全然是隨心所欲出招,若與功力差之甚多的人交手,當然可以明察對方招式中破綻,出於迅疾的攻入致勝,但與功力相差不多的人交手,便不易察知對方破綻,縱然察知,卻因對方也出手迅疾,使招中芥子之隙的破綻一晃而逝,無能攻入,因此便落於被動之方了。
「鷹喙」乃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高手,出手迅疾狠毒,且應變快捷,只要招式出手,一經對方招式封住,便立即改招換式又再搶攻。
如此一來,雙方各有優劣之處,因此勝負尚難預料,但是應屬「白衣羅剎」的勝算較大。
因為先前已提過功力高深之人耐久戰,且可恃功力出手迅疾,使尋常之招變成無晾之招,而且可因久戰之後,察知對手招式的破綻之處,搶在對方之前攻入芥於之晾的破綻而制敵。
內功非一朝一夕可增進(正常情況下),但交手經驗可在實戰中獲得,久戰之後,當然經驗也愈為增進了,便可減少自己的缺點,增進位制敵先機的經驗。
因此當「白衣羅剎」搶先攻出,而「鷹喙」也飛身迎戰後,雙方身形迅疾的近身激戰,初時果然如同所料「白衣羅剎’,一經交手,便被對方凌厲招式所迫,落於被動的下風,尚幸憑著身手迅疾,以快反制,才勢均力敵。
「白衣羅剎」白浩沉著應戰,雖然有些手忙腳亂的封擋對方招式,但片刻同交手數十招後,已逐漸穩定,並且已靈慧的略悟對方已招式間的脈絡,偶或能察知對方下招的出手方位而搶先攻出,果然逼得對方招式受挫而頓,便搶得先機了。
一經得手槍得先機,自是興奮無比,於是更專注的在激戰中獲得經驗,使得求勝之心全然消失了;愈來愈能掌握對方招式脈絡,也愈能搶先出招,因此愈打愈順手,也愈來愈氣定神閒的可隨手出招,化解對方招式。
如此一來,頓使「鷹喙」內心震驚,頗頻施展玄奧招式,壓制對方拾得先機,否則難以招架對方毫無脈絡可循,變化萬端的掌爪攻勢。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迅疾如電的近身纏鬥,恍如一團黑白相間的光幕旋轉滾動,功力低弱之人,連兩人身形皆看不出,更何談看出兩人招式如何?誰勝誰負?
「白衣羅剎」白浩愈打愈興奮也愈沉穩,此乃他自脫出「落魂崖」之後,交手最激烈也最有心得的一戰了,不但有種可全心全力出手的快意及振奮,並且也可在有性命之危的激烈交手中,將自己順乎自然的身手全然施展,探察有無缺點,如何改正缺失?
而「鷹喙」則是愈打愈心驚,愈打愈心寒,沒有想到對方這年僅雙旬左右的年輕人,不但功力不在自己之下?甚而高出不少’而且出手雜亂無章,難以察知下招為何?有些看似眼熟?但又似是而非,有些看似玄奧,但有些卻又恍如兒戲一般簡單無比,可是卻恍如神來之筆的竟能封解自己的精招。
更氣人的是他的招式忽爪、忽掌、忽啄、忽拍,明明看似劍法招式,卻是五指如啄,應是出掌推震之勢,卻成爪勢抓至。
不過有一點倒是令他甚為暗喜,因為明明有數次,對方掌、爪、指已觸及身軀,不及半尺或數寸之距時,卻餘勢不足的退縮換招,無能傷及自己,可見對方也只不過是個習技尚不純然的雛兒。
然而招過百餘幾近一百五十招左右時,突有一次眼見對方爪勢已臨肩部時,又是疾縮而回,但面上卻浮出一股笑意,這才恍悟對方竟是將自己當成了試手練招的人,因此已是羞憤無比的狂怒喝道:「小於!你……老夫饒不得你?」
「哈哈哈……老魔,你別說大話!少爺我雖已領悟出手變化之妙,但尚未完全領悟依勢吐勁的箇中玄奧,因此並未傷你,否則,只憑你施展兵器尚無奈本少爺,又有何能傷及本少爺?」
「你…氣死老夫了?小子,你快施兵器!看老夫能否砸死你?」
「老魔,少……也好!本少爺從未曾施展過兵器,今日就試展一番也好。」
「白衣羅剎」白浩心念疾轉後,迅疾退出丈餘之地,緩緩將腰際從未曾用之應敵的白鞘「雲龍劍」執出。
「嗡……」
要時一陣嗡鳴聲中,一柄閃爍著有如一泓秋水似的柔和白芒脫鞘而出,乃是一柄薄窄劍身的長劍,並因真氣貫住劍身時,震抖嗡鳴之聲愈來愈清晰尖嘯,劍身光華也愈來愈盛,閃爍出如同皎月般的濛濛光華,劍尖尚有一道半尺長的劍芒伸吐不止,令人心驚。
「鷹喙」眼見之下,頓時由驚生畏……神色大變!
知曉能施展如此薄窄長劍之人,除了十之八九俱是功力高深之人外,劍身也必然是幹錘百鍊的鋒利寶劍,便憑劍身方一齣鞘時的柔和光芒,便已知絕非凡品。
劍刃鋒利再灌注真氣之後……「鷹喙」已開始擔心自己的趁手成名兵器,將毀在對方寶劍之下,因此也急忙提聚功力灌注真氣,使手中烏鋼打造的「鷹哮鉤」也閃爍出一片烏光與白濛濛的劍光對峙。
倏然——白、一黑兩道精芒疾閃而起,劍光鉤影飛唇中,恍如兩條飛龍相交纏鬥,好不驚人?自是比方才更為凌厲兇險,稍有不慎,必將失招陷入性命之危。
「白衣羅剎」白潔原本便習慣掌爪攻勢,與大花、二花追攻戲耍,當然不可能用兵器與大花、二花玩耍.以免誤傷它們,因此「雲龍劍」倒成了裝飾佩劍.從未曾想到要習練劍招。
甚幸的是與梅迎雪在「落魂崖」之下的絕地中,曾因梅迎雪興奮無比的勤習各種皮卷殘冊上的武功時,遇有不明之時便求教白浩,因此原本不懂劍招的白浩,為丁助梅迎雪解惑習招,便也鑽研習練,且與梅迎雪套,才逐漸習得一些劍招及棍棒槍法了。
劍鉤相鬥中,白浩已不知不覺的施展出曾習練過的招式,但是無法與身經百戰,鉤招純熱的「鷹喙」比擬,因此僅過了十餘招便已被逼得手忙腳亂,連連閃避。
但也如拳掌一般,三十餘招後,白浩已將方才所領悟的攻守缺失,引用入劍招,果然也已逐漸穩定的沉穩出招,見招破招,見式破式,原本險象環生之狀已然少有。
直到七十餘招後,已能隨心所欲的偶或施出神來之筆之招,由凌厲勁疾的鉤幕中刺入,逼退對方。
修然由不遠之方,暴然響起了一陣驚駭尖叫聲:「啊……‘身劍合一’……大家快躲……」
「天哪……快逃……」
「媽呀……女羅剎……」
擻鬥中的兩人聞聲,俱是不約而同的暴退數步,且循聲望去,正巧見到「虹霞羅剎」梅迎雪,雙手握著五彩光華凌盛的「虹霞劍」恍如仙子託著一片五彩光團,凌空疾射僅餘的三名老者及四名壯漢。
「賤婢住手……」
「呔!老魔!你與本少爺之鬥未畢,莫想溜走?接劍!」
「啊……救……」
「媽呀……呃……」
「賤婢,老夫跟……啊……」.「哇……哇……啊……」
一陣怒喝慘叫及金鐵交鳴的混亂譁然聲中「鷹喙」手執著鉤尖已失的兵器,驚退兩丈迭,胸口之處也有一道尺餘長的裂痕,內裡的雪白中衣已染紅了血水。
「白衣羅剎」白浩則站立在面色蒼白,香汗滴流、手執「虹霞劍」佇立的梅迎雪身側,神色驚急的手貼她後背「靈臺穴’:灌注真氣,助她調息凝聚幾將散竄的真氣。
丈餘外,一名右臂已失,僥倖餘生的壯漢,胯間尿水清流,全身劇顫,面上驚恐駭然的神色,恍如見鬼一般,驀然驚狂尖叫的轉身狂奔,迅疾消失在僅有些微天光的夜色中。
面色逐漸恢復血色,氣機平復的「虹霞羅剎’梅迎雪,面色欣喜的尚未開口,卻已聽耳旁響起了不悅之聲:「雪姊,你怎麼可貿然施展‘身劍合一’之功?萬一真氣散竄,豈不是將要……好……好!我不說了,你可別哭……唉……真是的。」
「嗯……公子,好了,您別生氣廠嘛,人家方才只是……咦?公子,那老魔頭逃走了……」
「算了,別理他了,如今他們慘敗得只餘二、三人而已,就算是他們前來供咱們習功練招的,也有些功勞,放過他也罷,倒是你,可恢復了?」
「公子,您放心!小婢已然真氣平復,循行順暢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咱們快走吧。」
當兩人略微整理衣衫及隨身包袱,重行並肩上道後,官遭兩側遠方停聚的三十餘名行旅,也已大膽的緩緩接近。
當然「白衣羅剎」及「虹霞羅剎」的名聲,也經由此戰更是震驚扛湖武林,傳論紛紛中,除了震驚他倆的武功高深外,最引人爭議的便是有人認為他倆心狠手辣,殘酷無比,但是也另有人贊聲叫好,認為如此一來,必可令為禍扛南的「蒼鷹會」
聲勢受挫,或許將收斂不少,實也屬江南武林及百姓之福。
但是結果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