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邊疆之地,人煙稀落,除了戊守邊疆的軍士外,漢人百姓為數不多,皆與羌、胡民族雜居各自營生,然而因地貧物乏營生不易,大都維生艱難生活困苦。寬敞的沙土官道中,一個胡人打扮的車伕,正驅趕一輛馬車馳住金城(現今蘭州)。
疾馳的馬車車廂內,傳出了清脆悅耳的女子嬌語聲:
「龍弟,別嘆氣了,雖然這一個多月沒找到你小時的居所,但黃天不負苦心人,我想以後一定能找到的,你不必心焦,姊姊會陪你繼續找的!」
「唉!鳳姊!這段時間真是為難你了,要不是你陪著,我還真不知從何查起呢!」
「龍弟!其實我們雖是從‘積石山’山區內出困的,但是我想你可能在底河流內漂流了不少時日,流出不知多遠的里程,因此只在這附近尋找,恐伯難有結果,我們應該再往其它山區查訪才是!」
「唉!我也曾如此想過,但也不知地底河流的流向從何方流向那方?天下之大又該從何查訪?所以只好隨意查訪了,我前幾天在客棧內卜了一卦,也不知準不準,卦象上顯出要三年後才有相見之望,因此我們也不必太強求了。」
馬車停在城內最大的「說來客棧」前,店小二忙上前打簾迎客。
金城!因自漢代征戰西北,駐紮軍士者眾,因此與羌胡通婚而落戶生根者不在少數,子孫代代相傳,再加上年年由中原移居經商者日益增多,因此城內已是漢人居多。
掌櫃的見店小二由外迎入二位打扮華貴的公子、夫人及兩隻金毛猿猴,眼光一亮,知是非一般商旅,因此忙親自將二人領入店內員為清靜寬敞的上房內並哈腰笑道:「公子!夫人!你們有何需小老兒效勞之處?」
雲鳳聽掌櫃的稱她夫人,心頭雖羞澀,但仍自然的輕聲說道:「喔!掌櫃的,麻煩您給我們準備些酒菜,另外多準備些水果,待會如有需要自會麻煩掌櫃的。」
「是!是!公子!夫人!你們稍待,酒菜待會就送來。小老兒告退了!」
聖子龍、雲風倆人因連日旅途勞累,雖功力高深並不睏乏,但也心無遊興,因此梳洗飯後便早早安憩了。
金城乃是中原通往西方絲路的重要大邑,商旅往來不斷,因此市集興盛。
聖子龍盼咐雙猿在房內看好行李後,與雲鳳出店至大街瀏覽商店市集。
各行各業的貨品對聖子龍來說都是新奇的,因此不時駐足欣賞,雲鳳在旁也不勝其煩的為他解說。
在眾目凝視之下走走停停,已行至牲口市集、只見集內柵欄處處,內裡以羊、馬、驢、駱駝居多。
雲鳳心有所思,為了往後旅途方便,便和聖子龍商量希望能購買名駒代步。
於是兩人便在各馬場細心挑選,半個多時辰後雲鳳看中了一匹高大神駿的「紫騮」牝馬。而聖子龍因在洞府內曾習過相馬之術,因此對外形雖好但並非千里名駒便無意購買,因此許久皆未有中意者。
兩人正待迴轉客店,忽聽遠方傳來一陣急驟的馬嘶聲,聲音雄亮渾厚,嘶聲驚人。
接著響起了一陣鬨然大笑及噓叫不斷的吵喳之聲。
「哈!又摔下一個!馬回子你大話說早了吧!哈!哈!來來來!還有誰要試?不服氣的就來,一兩銀子騎三圈,騎住不落馬,這匹悍馬就帶走!來試試吧!」
「趙場主!光是這樣你已賺了不下七八百兩銀子了,它可真是你的搖錢樹哪!哈!哈!」
這可勾起了聖子龍的興趣,欣喜的對雲鳳道:「姐姐!聽這匹馬的嘶聲,應該是一匹雄壯的千里名駒,我們過去看看怎麼回事好嗎?」
兩人尋至那馬欄,見內裡只有一匹一人半高的高頭大馬,全身沾滿黃泥,並被四條套索套住馬頸緊繫在欄椿上。
只見它胸寬肌壯,四腿長宜,蹬踏有力,頭頂鬃毛密長;寬頭大臉,兩耳尖立,四蹄寬大,鼻息規律雄厚。
雲鳳細望之後驚訝的輕聲在聖子龍身旁附耳道:「龍弟,它好像是我們天山異種,百聞難得一見的‘天山天馬‘呢!」
聖子龍聞言點點頭回道:「這匹馬看來被捕已有不短的日子了,但是仍然像百折不屈的豪雄挺立不屈,他們想要馴服它恐不易呢!」
雲風隨即扯著他衣袖道:「這匹馬好是好,但野性未除,尚不能騎坐,你可不許打它的主意喔!」
聖子龍心中極為喜歡這匹馬,因此央道:「讓我試試看嘛!如此千金難求的千里名駒,失之交臂豈非可惜?況且一匹野馬也傷不了我,你就放心的讓我去試試看嘛!我在洞府內也習過相馬馴馬之術,相信一定能馴得了它的!」
雲風想想愛郎說得也對,因此只好面含關心的輕聲說道:「好吧:不過你要小心些哦!」
在亂鬨鬨的人群中,一陣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壓蓋住了吵喳的粗言豪語,令數十位大漢皆能聽筒。
「這位是場主?剛才說騎三圈一兩銀子,騎住不落馬它就是我的,是嗎?「頓時吵喳聲立止,轉而寂靜無聲,眾人皆不知是何人開口說的話。
只見一位身穿銀白長衫,面貌英挺俊逸的少年公子,緩緩排開人牆,走至柵欄前說道:「請教各位那位是場主?」
眾人一見竟然是一位年少的公子哥兒,不由得再次鬨笑鄙視的笑叫著:「趙老大:送銀子的又來了,你這無本生意可真興隆哪!」
一位滿面札髯,濃眉大眼,身穿緊身馬裝,腳穿翻毛皮靴的大漢,跨坐柵門上驚異的望著聖子龍道:「這位公子爺!不是我老趙看不起您,我看您還是別試了吧!這區野馬兇悍性野,全城附近幾百里地的馴馬師傅,幾乎都騎過它,但到現在還沒有人能騎得住兩圈,摔傷的不下五十人了,不是公於爺好玩的玩意兒,所以…「聖子龍末待那趙場主說完,擺手笑道:「趙場主!我可是很喜歡這匹馬,所以才有心一試,還望場主成全!」
那場主聞言面有難色,猶豫一會才道:「這……好吧!就讓公子爺試試,不過話說在前頭,萬一摔下馬來有什麼傷痛,可別哭爹喊孃的,咱可不負責哦!」
聖子龍聞言笑了笑也不答話,取出一綻碎銀交給場主,隨即步人柵欄內,緩緩走向那頭捍馬。
那匹悍馬瞪著一雙銅鈴大眼,驚戒的瞪著聖子龍,不時急蹬噴氣「噗!噗嚕……」
聖子龍緩緩靠前,伸手欲摸,立時那匹捍馬蹬蹄搖頭倒退數步。
聖子龍再次靠前,突見它‘’噗嚕…噗嚕…「的怒聲噴氣,頭頸鬃毛豎挺,怒張兩排大齒的馬嘴「啡律……啡律……」的怒嘶。
雙目緊盯馬目,柔聲細語的呼喚道:「別怕!別怕!乖……你是日行千里馳騁草原,無拘無束的‘天山龍馬’,原本自由自在,如今落入凡夫俗子之手,如此受人騎乘欺悔連我都心疼呢!乖!如果你願意跟我,我會好好的待你,不會讓你受到委屈,否則你在此地將是日日受盡折磨,無法脫離苦海對不對?」
聖子龍那充滿感情和關懷的輕聲低語,如對待朋友般的誠懇,有如慈母護呵兒女般的溫柔慈愛。
說也奇怪,那悍馬居然像聽得懂般,不再急蹬怒嘶,鬃毛柔順平貼,用一雙大眼靜靜的望著聖子龍逐漸接近,任由聖子龍輕輕的撫摸它面頰、長頸。
順順紛亂的馬鬃,輕摟馬頸,在它耳旁輕聲說道:「你有一身美麗的白色鬃毛,我就叫你‘白龍’好嗎?我的名字叫聖子龍耶!」
駿馬馬頭連點,側著頭用鼻尖觸磁聖子龍面頰,然後頂頂他身體,將身體橫側。
聖子龍心有所悟的忙道:「哦!你是要我騎上背是嗎?」
馬頭側望著他,將頭連點。
子龍欣喜的將馬頸上的套索解下,順順馬頭後立時跨騎在又寬又挺的馬背上,彎身在它耳旁輕聲說道:「白龍,我們慢慢繞幾圈給那些不長眼的人看看好嗎?」
在馬頭連點之,於是「白龍」四蹄輕快的踏步小跑一圈,只見柵欄四周擠滿了雅雀無聲的人潮,但都張口瞪目的驚望著一人一馬繞圈碎步而行。
接而白龍速度逐漸加快在場內疾馳,但見它四蹄翻飛,而身軀卻四平八穩,捧水不滴。
而它也常回頭望望聖子龍,好似深怕他坐不穩而摔下馬背似的。
聖子龍身子似黏在馬背上,隨著疾速的賓士,使得衣衫吹得噗噗直響。
輕拍馬頸,馬速隨而變緩,繞至場主身前時,頓時立身而止。
那位手舉酒袋停頓在嘴旁,張大嘴,像正要喝酒卻被定住的趙場主,驚佩神色浮現眼中。
「場主!喂!……場主!我通過測試規矩了吧?」
「阿?……阿?……什……什麼事?」
聖子龍望著他那驚慌失措的樣子,笑了笑道:「趙場主:我們己繞了十來圈了,它已是我的了,應該沒問題吧?麻煩您給它配製最好的銀色鞍鐙,多少錢待會一起算!」
「哦!……好!好!公子爺,我真看走了眼,沒想到您竟是位馴馬高手,好馬名駒也需要好手馴服,咱可服了您了。鞍鐙需要訂製,過兩天給您送去如何?這名駒先刷洗乾淨,您就可牽走了!」
聖子龍站立馬旁,撫慰白龍,望著馬場夥計仔細的刷洗馬身黃泥,不多時一匹全身雪白,毫無一絲雜毛的雄駿千里名駒展現在眾人眼前。
雲鳳欣喜的騎著紫騮碎步而來,對著愛郎甜甜的一笑道:「龍弟!恭喜你得了一匹千里名駒!」
倆人興奮的騎馬在城中游蕩,至黃昏才返回客棧。
在金城停留數日之後,一白一紫已出城往西而行。
一路上只聽聖子龍在前笑得前仰後翻,淚水欲流,而云鳳卻縱騎在後氣得咧嘴直罵,不知為了何事?
原來!那匹紫驗牝馬,老是跟在白龍身後,雲風每次催騎並行,但那紫騮一會兒又退至白龍身後不敢超越。
為此雲鳳屢試不爽,才無奈的悶聲不語,直到行到郊野無人之處時,雲鳳便縱離馬背,躍入聖於龍懷中依偎著,這才樂得咯咯笑個不止。
西寧(原為甘肅地名,今為青海省會)道中,黃沙塵起。
撲人耳目,一望無垠的瀚海中,沙浪如同波浪起伏層層,被黃沙掩埋若隱若現的官道中,遠遠的馳來兩騎,人馬已被沙塵黏附得分不清衣色。
兩騎四蹄翻飛,依然無懼迷漫的沙塵往前疾奔,背上兩名騎士皆以披風裹頭遮擋沙塵,從背影看來似是一男一女。
兩騎奔速快捷,不多時已進入說是村卻只有二十來戶土屋的人煙之地。
雙騎漸緩,踱至一間高掛食店大幡的土房前,跨身下馬,這才看出是一位英俊挺逸的少年公子以及一位嬌豔豐潤的大姑娘,披風之內尚有兩隻金色猿猴。
倆人掀起門簾布,頓覺酒味沖鼻,以及西北邊疆特有的乳昧迎面而來,尚幸倆人並不以為意,行至土櫃前,朝內裡位胡人打扮的老者說道:「給我們來些吃食,另外將店外坐騎上料,待會一起算。」
原來吵喳的堂內,如今已寂靜無聲,五、六桌的食客約十來人,俱都瞪張大眼盯望著倆人。
堂內食客漢人胡人皆有,但俱是滿面風霜之色的粗曠漢。
倆人走走至一空桌坐下,等待飯食果腹,並將披風解下更顯出倆人的不群。
此時!堂中食客靠內裡一桌,四名漢人裝扮的大漢其中人怪叫道:「喲喝:好標緻的大姑娘,從兩年前分派至此後,就沒過這麼標緻的大姑娘了,簡直像天仙嘛!」
另有一桌商販打扮的三人,其中面向兩人的一人驚呼道:「啊?……是‘天山紫鳳’陳姑娘!你們看!幾年末見竟然愈來愈豔麗了!」
另兩人回頭轉望聖子龍、雲風,頓時眼光一亮,其內一人興奮的叫道:「陳姑娘!你要回山哪?前半個多月‘聖母’下山到酒泉時,曾聽她說下山有事要到中原去,稱要回山那可不是時候呢!「雲風聞言細望說話之人,頓時笑顏相向道:「哦!原來是‘玉門關,的鄂哈圖大哥!怎麼?你說我師父有事人中原啦?」
鄂哈圖笑道:「是呀!那天我也湊巧到灑泉拜望師兄,正好碰見令師也在我師兄處,說什麼中原有事要去一趟,井託我師兄弟如遇見姑娘時,便轉告你不用回山了,有事在平常出入之處留話便可。所以姑娘要回山並不湊時呢!」
「原來如此!那謝謝鄂哈圖大哥了!這樣我就不用白跑一趟了。」
「腥!對了!陳姑娘你怎會到西寧來呢?回山可不順路哪!」
雲鳳聞言望了望聖子龍才繼答道:「嗯!我和朋友到此有事要辦,喔!鄂哈圖大哥!你知不知道西寧附近山區,有沒有‘葫蘆谷’這個地方?」
鄂哈圖聞言思索一會才搖搖頭,並轉問兩位同伴,但也得不到答覆,這才對雲鳳道:「抱歉了陳姑娘!我們並不知西寧有什麼‘葫蘆谷’。」
雲風聞言面顯失望之色。轉望聖子龍輕聲道:「龍弟!此地我們不用再深人了,鄂哈圖大哥他們年年到此奔波販貨,對此地城鎮山區皆很熟悉,如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那表示此地附近已沒有我們所要找的地方了!」
聖子龍神色路然的皺眉道:「看來我所卜之卦,封象不差‘徒勞奔波,急求無著,三春秋爽,閤家安泰。‘因此我們勞累奔波全然徒勞,姐姐!依我看,我們就不必再四處尋找了吧!」
雲風聞言雙眼泛紅的輕聲道:「龍弟!你的卦……可信嗎?」
聖子龍緩緩點頭道:「我沿途共卜了三封,但結果皆然,所以必然不差。」
雲鳳芳心中似有疑惑,但又不知該如何,只好問道:「龍弟,你的意思……」
聖子龍心知鳳姊比自己還心急的尋找爹孃,但天不從人願,歷經兩個多月,跑遍了半個西北邊疆,仍然毫無些許蛛絲馬跡的線索,因此更加相信封中真言。
「鳳姊!天命難違,我們就順其自然吧!」倆人行的雖是回頭路,但依然行技叉路順道尋訪。
西北之地難得一見的綠意山區,古道兩旁濃林夾道,林間尚雜夾著不少的睜嶸怪石,景色極美。
雙猿可是久別山林,興奮得在叢林內攀躍戲耍,聖子龍則與雲鳳下馬徒步,攜手漫步林間山道,呼吸著清新的綠蔭之氣,任由白龍、紫騁嚼食綠草。
倆人情意綿綿,不時聽見她那清脆嬌甜的嗤笑聲,濃情蜜意盡在其中。
忽然!聖子龍挺直背脊轉望向左側林內,皺眉道:「姊姊!那面好像有人在打鬥呢?」
「哦?真的?我怎麼沒有聽到什麼聲響?」
「大概在一里左右的遠近,逐漸往這裡奔來!」
果然!不多時雲風也聽見繼繼續續的喝叫聲及兵器交擊聲,不時的從林內響起,確是有人在拼鬥中。
「圍住……快!圍住他們……別讓他們逃走了:師弟們動作快些!「聖子龍和雲鳳倆驚異的互望一眼,飛身縱上坐騎,倆人忙策馬入林,順聲而去。
雙騎在樹叢內曲折閃躲枝條,穿出濃林,只見眼前是一片碎石坡,一棵棵石筍聳立其間,景色奇異。
石林之內數名身穿道袍,手執長劍的三旬左右道士,正圍住一站立一斜靠石筍的兩名勁裝青年。
而兩名青年身上傷痕累累,血漬滲透衣杉,看來傷勢不輕,正面顯驚怒之色的望著四周的八名道士罵道:「你們達群不講江湖道義的邪道,總有一天你們會遭到報應的!」
只聽八名道土其中似為為首之人冷笑道:「嘿!嘿!嘿!姓王的!這下看你們往那裡逃?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還是乖乖的跟我們回宮作客吧,否則只好讓你們屍橫林內了。」
執劍抗拒的王姓青年,望著那八名道士俱都眼露兇光,面色猙獰的盯住自己倆人,心中驚憤的怒聲道:「呸!清風惡道!我們師兄弟和你們幾個人並無怨仇,你們竟然強壓我和師弟棄械受辱,難道你不怕傷了貴我兩山的和氣嗎?」(唐代道教皆為天師道,稱山不稱派)
「清風道長」聞言嘿嘿笑道:「你們‘崑崙山’的人,何時曾把我們‘祁連山’放在眼內?你們自命正統,卻把我們看成邪門歪道,難道就不曾傷了和氣?廢話少說:快放下兵器束手就縛,尚可饒你們不死。否則!哼:師弟們殺了他倆!「正在此時!一聲清脆的嬌喝聲響起:
「住手!」
頓時使那群道士及兩名青年隨聲驚望聲音來處。
見十丈外的林邊有一銀一紫的一男一女,年約二十左右,男的俊逸女的美豔。
林邊的雲鳳對聖子龍解說道:「龍弟:那群道士是‘祁連山’之人,平時欺壓武林正道之人,是些惡道士,而那倆名青年則是‘崑崙山’之人,與我們‘天山’同為正道俠義,並素有交往,因此我要去幫他們!」
雲鳳不待聖子龍回答,身形疾縱而起,一式「風飛燕掠」凌空平射五丈多。趁勢未盡身子一屈再挺,凌空一翻平身再掠。
十多丈距離竟然腳不沾地,平空翻掠即已疾瀉場中。
「喝!好身法!好功力!來者可是‘天山紫鳳’陳姑娘?」那王姓青年即驚異又欣喜的問道。
雲鳳微微巡望八名道士後,才含笑雙手抱拳道:「小妹正是‘天山紫鳳’陳雲風,這位可是‘聖手哪籲’王師兄?那位可是‘崑崙白鶴’張師兄?」
「聖手哪籲」聞言抱拳笑道:「正是小兄倆人,我倆剛才還以為是‘聖母’親臨呢,但發覺衣著打扮不同,才想到陳師妹,果然是你。沒想到幾年未見,陳師妹功力竟然已如此高超,小兄真是望塵莫及呢!」
雲風聞言笑道:「王師兄誇言了,啊!王師兄、張師兄,但不知你倆傷勢如何?你們先療傷再說,‘祁連’惡道就由我打發吧!」
「聖手哪籲」聞言為難的說道:「謝謝陳師妹!可是他們人多,我看還是……」
雲鳳聞言知他心意,頓時笑道:「王兄你且放心:如我接不下的話。尚有大援在後呢!」
纖纖如蔥玉指,指向尚在林邊觀看的聖子龍。
「聖手哪籲」怔怔的看看那銀衣少年,半晌才道:「那……那有勞陳師妹了!」
就在此時,那位三角眼、鷹勾鼻,臉色陰森冷酷的‘清風道長‘緩緩的陰冷哼道:「你們說完了沒有?,天山紫鳳‘陳姑娘:咱們‘祁連’和你們‘天山’,井水不犯河水,十多年來皆相安無事,如今你競要為‘崑崙’之人架樑?你難道不怕引起責我兩山的不睦嗎?「雲風聞言雙手抱拳笑道:「道長!但不知何事與‘崑崙’王兄引起誤會?能否看在小妹以及同是西北武林同道的份上,雙方化解誤會就此罷手?」
「清風道長」聞言面色不悅的冷哼一聲道:「‘紫鳳’姑娘,為了什麼事你不必知道,勸你莫要多管閒事,聽貧道的話,快和你的同伴離開此地,不要強出頭,否則便連你也不饒!「雲鳳聽罷心中大怒,咯咯笑道:「道長!想不到你競如此蠻橫?如此說來今日之事不論誰對誰錯,本姑娘是管定了!道長你看著辦吧!」
「清風道長」聞言陰狠的獰笑道:「嘿!嘿!嘿!好‘紫鳳’姑娘!那你可別怪本道長未曾相勸於你,到時有什麼失閃,可別怪我們羅!」
說罷,手朝身後一招,陰笑道:「師弟們上去倆個向‘天山紫鳳’討教討教,看看她憑什麼敢伸手管閒事!」
「是!師兄!」
在身後一左一右應聲步出兩名道長,劍隱肘後道:「哼!陳姑娘!你現在退離此地還來得及,否則待會動起手來,可別怪我師兄弟劍下無情!」雲風心神若定,嬌聲回道:「兩位道長少說廢話,我如傷在你倆劍下,那隻怪自己學藝不精丟人現眼,還有什麼好說的?動手吧!」
「唉!給臉不要臉:師弟不必和她多說了,給她點顏色瞧瞧!」
倆名道土話落,肘後劍光一閃,手掐劍訣,跨步‘兩儀劍陣’,兩道寒冽劍影疾演‘少清劍法’。
頓見兩團青光劍幕疾罩向雲風,果然凌厲不凡。
雲風功力已非往昔,眼力、身法皆精堪神速,見兩名道士所演劍法、劍陣尚不足為慮,因此,嗤笑的說道:「哈!來得好!今日就讓本姑娘見識你們‘祁連’的‘兩儀劍陣’究竟有多厲害。」
立見她身形疾掠,消閃人一片縱橫交錯的劍幕中,穿梭挪移,見隙即躥,見縫即掠,貼著劍影閃躲快速無比,端個驚險萬分,稍有疏忽便恐將屍橫當場。
倆名道士「少情劍法」配合「兩儀劍陣」,本乃從未遇到能全身而退的敵手,沒想到連演兩輪尚未見功。
在旁觀看的「清風道長」,見倆位師弟久戰無功,心中驚懍的思忖道:「剛才見她飛掠而來的身法,便知功力不弱。尚以為身法不錯,但劍陣或可降得住她,如今看來‘兩儀劍陣’已無法困住她。只好用師門大劍陣困住她,尚能立於不敗之地。
於是!「清風道長」再次吼道:「退!」
待倆位師弟顏面無光,汕汕的退回後,「清風道長」怒笑道:「眾位師弟!‘天山’高足功深技高,非我們所能敵,還不快再擺下‘八卦陣’請‘紫鳳’姑娘指教?」
「是!師兄!」
頓時「清風道長」與七位師弟身形疾閃,依方位站定,列出了「祁連山」鎮山劍陣,右手長劍同指陣中雲鳳,左手緊掐劍決,八人圍繞著陣心的雲鳳繞圈疾行。
此時站立林邊的聖子龍,原見雲鳳以一敵二,見到了自出洞府以來,初次的武林打鬥,心中既緊張又興奮。
雖說他目光如電,將兩名道士的劍法、劍陣許多破綻及殘缺不全之處,俱都觀察入微絲毫無遺,知道無法傷到心愛的風姐,但心中總是有點擔心。
但是現在居然要面對八人的「八卦劍陣」,因此更為擔心。
突然銀光如幻,似電閃掠,立時閃人陣中雲鳳身側。
雲鳳忽覺腰身一緊,心中驚駭的剛要回手擊出,但聽耳旁響起愛郎的聲音:「風姊:這‘八封劍陣’比剛才,兩儀劍陣‘驚險,還是我陪你接下他們吧!」
雲風聞言全身發軟的靠在愛郎懷中,由愛郎接著在劍陣中游走閃掠,心中甜甜的卻又嬌嗔道:「龍弟!你進來劍陣幹嘛?我正想利用他們練習洞府內所學,你在這我怎好施展?你快出去嘛!好嘛!喔?」
聖子龍聞言笑了笑,只好緊樓她腰笑道:「嗯!好吧!不過你要小心些喲!」
話落手鬆,如幻似電的又閃掠原地,凝目細觀,準備隨時接應心上人。
八名道士劍陣疾走,穿插交錯間,只覺銀光閃動,感覺陣中彷彿多了個人,但在陣中卻捕捉不到什麼異像,還是隻有紫色身影在陣中晃動。
「清風道長」不想拖延費時,因此口中喝道:「疾!」
委時陣中劍幕暴起,寒光凌厲,片片劍影疾密如驟雨般灑向陣心,端個驚險萬分,危機重重。
然而!雲鳳心神駕定,一雙盈盈美目精光如電,緊盯四面八方之劍影,身形疾如迅電,在如山如海的劍影波濤內閃、挪、掠、躥、貼、縱、移,見縫即躥,見隙即掠,身形飄忽不定的穿梭縱移,劍光紫影難分難辨,詭異無比,使人不知是創追人影或是人隨劍閃?
只聽清脆悅耳的妖笑聲,「咯!咯!嘻!噗哧!哈!嘻!」不時的從陣中各處響起。
聖子龍雖立身十多丈外,但目光如炬的盯望著劍陣,看得搖頭苦笑,不知是否該開口叫停。
「清風道長」見劍陣疾演半個時辰,不但無法誅殺陣心的「天山紫風」,反而聽她在「八卦劍陣」中,有如戲耍般的嘻笑逗樂,心中羞怒得急呼撤陣。
「師弟們收陣!」
聲落劍幕頓斂,人影疾退,四下站定。
突聽一側的「聖手哪噸」及「崑崙白鶴」兩人的哈哈大笑聲響起。
「清風道長」心知有異,忙急望七位師弟,頓時氣得他張口結舌,混身怒顫的恨聲道:「你……你……競如此羞……羞辱我們、好!好……‘天山紫鳳,!以後‘祁連’和你們‘天山,將勢不兩立,我們走著瞧!走!「八名道士目光如箭咬牙切齒的毒視著雲鳳,恨不得用目光盯死她,這才轉身狼狽的急掠而去。
原來,只見八名道士有的道冠不見了,有的衣袖撕裂一隻,有的袍襟已失,有的髮簪已失,披頭散髮的便連領下三紹也已齊下巴而斷,就是連「清風道長」的背劍綃也已不見了,真是狼狽不堪。
聖子龍腿不彎腳不提的,如行雲流水般疾滑而至,望著雲鳳道:「鳳姐!你真淘氣:如此捉弄他們不太好吧?」
雲鳳聽心中愛郎開口責怪她,立時滿面汕色的嘲嘴嗅道:「哦!管他的!他們‘祁連山’的惡道士,名聲狼藉惡名在外,在隴有道及吐善之地誰人不知?如此教訓他們,正好他們收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