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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失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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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分既被識破,雙臂使的盡是本門武功,威力與先前不可同日而語,雖是受傷之下,功力使不上十成,辛方正還是給擊得節節後退。

辛方正雖處下風,畢竟是名門子弟,招式法度不亂,防守得極度嚴謹,不露半點破綻。一邊凝神接招,一邊度量形勢「原來真的是他!怪不得武功這般俊。這廝與他的同伴武功太高,看來鏢局今日難免一敗塗地。唯令之計,只有棄去鏢車,我與小月突圍而逃。反正我已認出這廝身分,回鏢局點齊人馬,再找他算賬也還未遲!」

持劍蒙面人一劍將辛月語的繩索削成無數小段,卻不乘勝追擊,頭也不回,後退七尺,反手一劍,刺人辛方正背部。

這一劍出其不意,詭異絕倫,辛方正侍得驚覺,背部已然中劍,登時嚇得魂飛魄散。

辛方正背部被芽,卻不流出鮮血。只見持劍蒙面人挑著一個又薄又長的木盒子,縱身後退八尺,叫道:「好拍檔,扯呼!!」

這個木盒子承載的就是中原鏢局這番護送的紅貨。辛方正心思縝密,故意用鏢車來做幌子,鏢貨卻貼身而藏,便是賊人來劫鏢,只須自己殺出重圍,便能保全鏢貨。此事絕密,鏢局上下只有辛方正一人知道,便是父親辛斗南、妹妹辛月語也不知曉。然而終究還是給持劍蒙面人識破了。

辛方正適才還抱著與妹妹逃命之心,可是一旦鏢貨被奪,登時紅了眼睛,發狂般撲向持劍蒙面人,爛銀短槍使出一招「黃泉同路」,幻起漫天槍影,盡數籠罩持劍蒙面人上半身,自己卻是中門大開,破綻大露。這招「黃泉同路」只求殺敵,不理自身,正是一招與敵偕亡的拚命絕招。

空手蒙面人低沉著聲音道:「這傢伙認出了我的身分,留不得。」

持劍蒙面人道:「好!」一劍遞出,木盒子直飛向主手蒙面人,長劍穿破辛方正槍網,無數叮叮噹噹兵刃交擊之聲響起,辛方正爛銀短槍脫手飛出,卜的一聲,長劍自辛方正鼻樑插入,後腦穿出。

空手蒙面人飛身接過木盒子,與持劍蒙面人並肩竄人叢林。

辛月語目睹哥哥慘死,頭腦一陣暈眩,眼前盡是血腥,好一會才回復神智,哭叫道「賊子,還我哥哥命來!」悲怒交集,顧不得武功與持劍蒙面人相差大遠,沖人林中。

叢林雜草亂生,矮木長草,高可比人,薄霜覆蓋,映日生輝。辛月語辨認二人路過痕跡,以繩作刀,劈草木開路。

漸行漸遠,蒙面人行跡漸杳,終不可尋。

辛月語正自絕望,忽地聽見身前悉索聲響,長可及人的草端隱約見到半個人頭,尖叫一聲,圈繩成套,便往人頭套了下去。

突見眼前一花,現出一名青年書生,丰神俊朗,英爽逼人,拍掌道:「‘圈繩成套、直繩化劍’,姑娘好俊的功夫!」辛月語那一記巧妙的繩圈,不知怎的,居然落了個空。

辛月語知道索錯了人,低哼一聲,轉頭便欲再追兩名黑衣蒙面人。卻見眼前叢林莽莽,前路茫茫,不知從何方追起。忽覺天旋地轉,一個跟蹭坐倒地上,人事不省。

她適才與持劍蒙面人一場激戰,繼而劈林開路,早已耗盡氣力,加之心神激盪,急痛攻心,終於在此際不支暈倒。

青年書生身形一搶,扶住辛月語,替她把了把脈,知道並無大礙,以掌作刀,劈草劈樹,騰出一小塊空地,再生了一堆火,讓她好好躺下休息。

這青年書生不是別人,正是趙四公子。京城一役,他遭李劍鳳劍傷,在風翩翩府第休養傷*之後,一直追查李劍鳳的行蹤。這一日追到來河南省,不意在此遇上了辛月語。

冬日莽林,寒氣如冰。趙四公子見到辛月語髮髻散亂,衣裙血汙斑斑,更被荊棘勾破多處,粉膚割損,臉上淚痕宛然,心下憐惜,脫下棉質外衣,輕輕罩在她身上,尋思:

「我與這位姑娘素未謀面,為什麼她要襲擊我呢?嗯,她見到我的樣子便轉身而走,想來是認錯人罷了。看她神色倉惶,一臉倥惚,定是剛剛遭逢了什麼大鑾。看她這般可憐,又這般美貌,總不成丟她在這裡不理。」他絕頂聰明,這番猜測,居然中了個八九不離十。

辛月語這一昏迷,足足昏迷到深夜時分,方才悠悠醒來。雖說醒來,卻是痴痴呆呆的,雙眼直勾勾望著遠方,不言不語。

趙四公子卻知她是突遭大變,一時倥惚怔仲,不敢打擾她的心神,默默遞給她一頭烤好的兔子。

辛月語一手拿過兔子,淚水潸然而下,滴在烤兔身上,一口一口,吃光和著淚水的兔肉,連骨頭也啃得乾乾淨淨。

便是如此不言不語,趙四公子煮好肉來,或者採得果子,遞給她保砍裕吃飽了便睡,沒有移動身體。

到了第三天,辛月語忽然站起身來,快步奔向樹叢,趙四公子搶上她身旁,問道:

「姑娘,你要往那裡去?」

辛月語脹紅臉道:「不要跟著我!」

趙四公子忽地省悟,笑道:「對不起。」

辛月語去了一頓飯時分,方才解手完畢,在叢林走回來,說道:「多謝公子相救大德,小女子告辭了。」

趙四公子道:「姑娘既是無毛女前輩的弟子,在下與無毛女前輩亦有」面之緣。與姑娘算得上是半個相識。姑娘如不見棄,有何難題,盼請告知。在下但教力之所及,定必戮力相助。」

辛月語大奇:「你……怎會知曉師父是我的師父?」

她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然而趙四公子總算明白她的意思,心道:「你想索死我的那記‘圈繩成套,直繩化劍’,不是無毛女的武功,還有誰人?」笑道:「不瞞姑娘,在下其實是大白金星下凡,捏指一算,便什麼也都算將出來啦。」

辛月語半信半疑,輕嘆一聲,說道:「你不肯說,那便算了。」把披在身上的棉衣擲回給趙四公子,說道:「你的衣服,還給你。」舉步離開。

趙四公子跟在她的背後,邊走邊道:「在下江南趙四,敢問姑娘芳名?」

江南趙巴這個名字在江湖端的是響亮無比,無人不識,辛月語雖然下山不久,卻也識得多時,吃工驚,禁不住回頭端詳了趙四公子數眼,說道:「原來尊駕便是趙四公子,小女子辛月語,先前冒犯,還望分子原宥。」

趙四公子笑道:「辛姑娘,在下若然不是趙四公子,是不是你便可以一走了之,不用求在下原宥姑娘先前的冒犯羅。」

辛月語臉上一紅,撿衽道:「小女子遭逢劇變,心神倥惚,致有得罪,失禮之處,就此賠過,萬望公子包涵。」

趙四公子笑道:「在下只是跟姑娘說說笑罷了,何必當真?只是在下見到姑娘面有重憂,希望能有稍盡綿力之處,一解姑娘困難。」

辛月語尋思:「殺哥哥那兩名蒙面人武功之高,想來更在爹爹和師父之上,要報此仇,單憑中原鏢局之力,恐怕絕非可能。傳聞這趙四公子見多識廣、交遊廣闊,武功更是絕頂高強,若能得他援手,復仇之事便有多幾分指望了。」噗地跪下地上,求道「若得公子大恩相助,小女子不勝感激。」

趙四公子袍袖一拂,說道:「辛姑娘不必多禮,還是先把事情詳詳細細說出來,好讓在下參詳算計。」

辛月語只覺一股大力阻止自己跪下,又驚又喜:「這趙四公子武功好高!」原原本本的把哥哥被殺,鏢貨被劫之事說出來,說了不及一半,不禁哽咽下淚,說罷之後,更是號啕大哭起來。

趙四公子遞給辛月語一塊潔白的手帕,讓她拭去淚水,靜待她哭聲止歇,方道:

「你的哥哥武功和你相比,誰高誰低?」

辛月語想了一想,深呼吸一記,止住抽噎,說道:「我們沒有比試過。看他與空手蒙面人交手的功架,想來比我稍勝一籌。」

趙四公子沉吟道:「辛姑娘,那兩位蒙面人的武功,你能不能試演幾招?」

辛月語搖頭道:「當時情況混亂,他們使的拳法劍法,我又一點兒也不懂得,真的記不上來。」

趙四公子道:「你只管儘量想,儘量使出來,就是使錯了也無妨。」

辛月語點點頭,試演了數招空手蒙面人的拳法,想想不像,搖頭道:「不對,不是這樣。」想了一會,重新演了出來,說道:「好像是這樣,但我也不大肯定。」

趙四公於不住道:「再想一想,對,好了,錯了也不要緊,儘量多想想……」

辛月語邊想邊演,斷斷續續演了三個多時辰,還不過使了七、八招,赧然道:「我便只記得這麼多,還不知使得對不對,真是沒用。」

趙四公子沉思著道「不,你使得很好,很好,很好。」

辛月語問道:「四公子,你是不是認出了他們的身分?」

趙四公子搖頭道「空手蒙面人一共使了三、四派的武功,顯然是隱藏真實武功。持劍蒙面人的劍法你又記得不大清楚,嗯,你說她是女子……」忽地靈光一閃,說道「辛姑娘,我想看看你的武功,你只管全力攻向我試一試。」

辛月語遲疑一會,本欲道「四公子,小女子武功跟你差天共地,可不用試了吧。」

可是見到趙四公子神色凝重,終究還是聽話,從腰問拉出一根繩子,說道「四公子,小女子獻醜了。」內力到處,繩索伸直如劍,直刺向趙四公子胸膛。

也不見趙四公子舉手接招,辛月語突覺手臂如遭電亟,繩索不由自主,脫手墮地。

趙四公子拾起繩索,恭恭敬敬的雙手捧回給辛月語,說道「辛姑娘,得罪了。」心想「一定是她!辛姑娘已得無毛女真傳,她哥哥武功更在她之上,能夠一劍破她繩圈、一劍將他哥哥刺斃的,除了劍鳳之外,絕無他人有此能耐!」

辛月語此時對趙四公子武功佩服得五體投地,正欲說話,忽地見到趙四公子望著自己,眼神似笑非笑,心頭不禁一跳,暗思:「聞說這趟四公子風流多情,令番相助於我,莫非是對我有意?」

她正自多心,趙四公子已牽著她的手,說這「辛姑娘,我們先往劫鏢之地,安葬好你哥哥,再到開封府會合辛總鏢頭,共商對策。」心想:「你們跟我一樣都是要找劍鳳,正好攜手合作……

辛月語給他拖著手,熱力一陣一陣自掌心傳來,心頭一震,心想:「這趙四公子情多薄悻,辛月語,你利用他的武功倒還罷了,可千萬別中了他的多情圈套。」要想摔開趙四公子的手,卻也恐防惹他惱怒。

趙四公子拖著辛月語疾走,辛月語足不沾地,仿似騰雲駕霧,一邊指點著趙四分子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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