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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崔三小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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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餘清」正欲離去,弓真忽道:「你先拉上衣服,再走。」

她這才發現,原來剛才卸下衣裳之際,猝然受制,不及拉住衣服,酥胸露了一半出來,全給弓真瞧在眼裡,不禁又羞又惱,跺一跺腳,急步而去。

弓真待她離去,急忙走到洗臉盆邊,將臉浸在冷水中,然而「崔餘清」胸脯的柔態,始終在心中盤桓不去,驚心動魄。

適才他制住「崔餘清」之際,費了好大的勁兒,才使自己的眼光盯住她的臉,不向胸脯望去,然而一直心神恍惚,只要再糾纏片刻,難保握劍的手還能把持得定,毫不顫抖,是以非得立刻放掉「崔餘清」不可——雖然殺掉她才是更上之策,可是又怎殺得下手!

弓真浸了一會,透不過氣才仰起頭,忽聽得嗤嗤破空之聲,數十枚鋼針從他臉頰掠過,直釘床邊。

他嚇出一身冷汗,迴轉身來,又見到了「崔餘清」。

「崔餘清」說道:「你放我一次,我也放你一次,大家算是扯了個平,互不相欠。」

弓真苦笑道:「你倒真公道得很。」

「崔餘清」道:「我叫張逍人,下次見面,我便會取你的性命。你倒要好好記住我的名字了。」

弓真道:「我這次學乖了,下次可再也不會給你可乘之機。下次也許是我佔回上風,取你性命也說不定。」

張逍人道:「大家走著瞧吧。」飄身離開,忽地轉頭道:「先前我說的句句是謊話,只除了一句——你的確是丰神俊朗,形體出眾,比王璞和謝天強勝多了。」抿嘴一笑,身形倏忽無蹤。

弓真見她一笑,不由得愣了:真正的崔三小姐,有沒有她這麼美?心中忍不住又泛起她適才潔乳半露的光景。

寧立良久,忽然想起:「五斗米教的援兵既已來到,要殺的物件絕非我一人。這趟熱鬧,不可不瞧。」

快步走出,走不過數步,便聽得西方草木間一陣悉卒,心念一動:莫非有人跟蹤?佯走數步,突然轉身疾奔,往聲音之處走去。

他雖不諳輕功,可是身手敏捷,跑得全然不慢,翻過一片假山石,忽見一人從牆頭直挺挺的跌了下來。

那人哼哼唧唧爬了起來,戟指罵道:「你為甚麼突然出現,嚇我一跳,害得本小……本小大爺跌了一跤,該當何罪?」

弓真見他眉清目秀,一身奴僕衣裳,卻是一名僮僕。給他張口就罵,心頭有氣,反詰道:「你在夜裡鬼鬼祟祟,想來也不是幹著甚麼好事,倒惡人先告狀起來?」

僮僕仿似真的做了虧心事,張口結舌:「你,你,你……」答不上話來。

弓真看著他的模樣,十足像孩子做壞事時給大人捉個正著,笑道:「你是不想當奴僕,想偷偷逃走,是不是?」

僮僕不迭道:「是,是,你說得對,我想偷走出去,」聲音甚是雅嫩,顯然年紀尚小。

弓真是窮苦人家出身,慣與下人廝混,深知奴僕的苦處,自然不會干擾,拱手道:「你儘管走吧,不打擾了。」

正待離去,忽聽得僮僕道:「慢著。」

弓真道:「還有什麼事?」

僮僕道:「讓我踩著背部,助我攀上牆頭。」

他說話頗沒禮貌,可是弓真慣與下人來往,倒是不以為忤。

弓真笑道:「我為什麼要幫你?」

僮僕道:「我給你一百斤,不,二百斤黃金!」

弓真啞然失笑:「你身無長物,憑什麼給我黃金?」

他倒非虛言,這僮僕雙手空空,別無包袱,別說是二百斤黃金,就是二斤黃金,身上也藏不了。

僮僕從懷中掏出一塊繡得方方正正的繡花手帕,指著一根金釵,說道:「這釵頭鑲的是西域的金剛石,總值有二百斤黃金。你答應助我爬出去,我便送給你。」

弓真沒有收下,卻道:「你偷了主人的東西,不怕他們捉著你,把你活活打死嗎?」

瞥見手帕雖小,然而內裡包著十數件翡翠玉石等等小巧精緻之物,弓真見識雖淺,也知道全是值錢物事。

僮僕道:「是,是,我偷了主人的東西,如果不逃出去,給他捉到,一定沒命了,你做做好事,幫一幫我吧。」

弓真道:「我幫你,豈不是狼狽為奸,與你一起做賊接髒。」

僮僕怔住,焦急道:「你如不幫我,我便死定了,你,你幫不幫我?」

眼眶一紅,急得差點流出淚來。

弓真嘆了口氣,說道:「到了此時,我想不幫你,也不忍心。希望你這次逃出去後,洗心革面,可別再當賊了,嗯,你手頭有了這一包珠寶奇貨,只怕今生再也用不著當賊,也儘可正正當當的過日子。」

僮僕把金釵塞到他的掌心,說道:「這是你的酬勞。」

弓真拒不收下。

那僮僕說道:「我怎能要你白白助我一場?那我豈不是受了你的恩惠?我可不慣欠人恩惠的。」

弓真道:「你不要我幫忙,那我便走了。我可有非常要緊的事得去辦。」

作勢欲走,他說的並非虛言,五斗米教的高手圍攻王,謝二人,如果給江湖人士知悉,湧來看熱鬧的沒有三萬也有二萬,比來求親的人還多上三、五、七倍。

要知道求親未必人人合條件,而看熱鬧卻只需有眼睛便成了,就算沒了眼睛,也可以聽,來者自然比來比武招親的人更多。

僮僕忙道:「你不要走,欠你的恩惠便欠你的恩惠吧。」

弓真再伏下身子,四肢著地,十足一頭畜牲。僮僕爬了幾次,始終還差一點,攀不上牆頭。

僮僕想到了法子:「你挺起背,蹲身……」

弓真依言,換了姿勢,僮僕踏著他的肩頭,說道:「你慢慢站起來,慢慢站起來,對了。」

僮僕翻上牆頭,笑道:「謝謝你啦。我走了。」

弓真問道:「你逃出崔府,打算到那兒落腳?」

僮僕道:「我想找一個人。」

弓真道:「誰?」

僮僕道:「你倒真多事得很。」

弓真道:「隨口問問而已,你不肯回答,也就算了。」

僮僕眼珠子一轉,說道:「我找的那個人,說給你聽也無妨,反正我也不知他身在何方,向你打聽一下也好。」

弓真道:「我認識的人,也不多,你還是別向我打聽。」

僮僕身在牆頭,蹲下身子,低聲跟弓真說話:「這個人的名字你一定聽過。」臉色凝重,逐字逐字吐出:「他叫王、絕、之。」

弓真搖頭道:「沒有聽過這名字。」

僮僕看著弓真,像是看著一個化外野人:「你連王絕之也沒聽過?」

弓真笑道:「我早說過,我認識的人不多。」

僮僕道:「你有沒有聽過,江湖有一位大煞星,兩位大英雄,三位神劍客,四位大奇人?」

弓真道:「也沒有聽過。」

僮僕盯著這位化外野人,氣急道:「那我沒法子跟你說下去了。」

弓真問道:「你跟這位王絕之是親人?」

僮僕道:「不是。」

弓真道:「是朋友?」

僮僕道:「也不是……不過快要是了。」

這句話實在不通,可是弓真卻明白了。

「你找他,是為了想結識他。」

僮僕的臉忽然發了光,「不錯,他是我最仰慕的人。我偷走出去,就是為了找他,跟他做朋友!」說到這裡聲音也禁不住興奮。

弓真付道:「王絕之,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正待打聽,卻聽得僮僕道:「你既不認識他,我跟你打聽,也是無用,我走了。」跳下牆後,弓真再也問不著他了。

忽見到地上一枚晶瑩物事,閃閃生光,拾起一看,卻是那根金釵。

弓真想起僮僕所言:「我不喜歡欠人恩惠。」卻始終不敢肯定,究竟這根金釵是僮僕故意留下,算是還了人情,還是無意留下。

忽地,一人在他身後道:「原來你走到這裡溜達,害得我找你許久。」

回頭一看,來人豈不正是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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