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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燒何女的請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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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絕之道:「天水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卻到哪裡找她?」

迷小劍道:「以琅琊狂人王絕之的能耐,可不會連找一個人的本事也沒有吧?」

王絕之冷冷道:「我是琅琊狂人,可不是琅琊找人,殺人的本事我大得很,找人的能耐可不大在行了。所謂猛虎不及地頭蟲,你是地頭蟲,找起人來,總比我這頭猛虎有把握的多吧?」

他得知迷小劍知道絕無豔是無辜而不肯為她出頭,心裡有氣。他是肚裡裝不了話的直脾氣,一有不滿,不免便對迷小劍冷冷嘲諷起來。

迷小劍臉上露出了更痛苦的神色,長揖道:「我求你。」

王絕之看見迷小劍的痛苦神色,心頭一軟:迷小劍明顯是有難言之隱,那必定是真真正正的難言之隱。難道我王絕之枉稱朋友,連推心置腹也做不到,竟不信他?想到這裡,慨然道:「一言為定,我便為你找到絕無豔,帶走絕無豔,決不食言!」

迷小劍終於露出了笑容,但笑容依然十分勉強,說道:「絕無豔雖然不知身在何方,但還有蛛絲馬跡可尋……」

忽聽得絕無豔的聲音道:「不用尋什麼蛛絲馬跡了,我就在這裡。」

絕無豔揭開氈帳門,走了進來,說道:「王絕之,你不用追問他了,就算你用鉗子把他的嘴巴撬開來,他也絕不會告訴你是誰刺殺先零曉衣,是誰誣陷於我的,對不對?」最後一句「對不對」,卻是朝著迷小劍說的。

王絕之道:「無豔,原來你也知道是誰嫁禍於你,快說出來!」

絕無豔盯著迷小劍說:「我在你的心中,真的一點兒地位也沒有?」

迷小劍沒有回答,只是望著絕無豔。

絕無豔的手在發顫,全身都在發顫。

迷小劍黯然道:「無豔,我對不起你。」

兩人的對答舉止,如同打著啞謎,王絕之聽得一頭霧水,卻又插不上話來。

絕無豔道:「迷小劍,你要我走,我就走!」

她說走就走,王絕之正欲追出去,忽然瞥見迷小劍「嘔」的一聲,鮮血噴得一衣皆是,面色慘白,捂著胸口。

王絕之扶著迷小劍,「你怎麼了。」

迷小劍苦笑道:「剛才激動,氣血逆轉,翻了一翻,不礙事的。」

王絕之雖然不懂醫術,但他精通內功,對於人體的氣血執行走位,卻是不遜於大夫。他為迷小劍略一把脈,放下心來,說道:「雖然無甚大礙,還是找大夫比較穩妥。我去找鬼池安。」

迷小劍道:「你先帶絕無絕出城!」

王絕之道:「城門未開,絕無豔她逃不了的。我先找鬼池安。」

迷小劍急道:「不,你先找絕無豔,遲了恐怕來不及了!」

王絕之見他神色緊張,奇道:「什麼?」

迷小劍道:「我與她從小長大,熟知她的性格,見到她剛才的模樣,就知她要……」

王絕之忽然叱道:「是誰?」

一人從氈帳外進來,說道:「先零族燒何女拜見迷豪。」

來人正是燒何女,捧著一個大盒子,那是她丈夫的首級。

燒何女的身後有一把劍,劍不是劍,是一個人。那是一個人像劍、劍像人、人劍合一的人,易容。

易容手腕厚厚纏住白布,想來他被姚弋仲捏得傷勢如此之重,一時難以痊癒。但他身上發出的劍氣,凌厲刺骨,卻半點不遜先前。

「要殺迷小劍,先殺易容。」

燒何女要見迷小劍,不知有何目的,易容自然亦步亦趨跟隨。至於絕無豔,誰都知道她跟迷小劍的關係,絕不會對迷小劍有任何不利,易容跟著她,反而更不方便,所以剛才只有放她進來了。

迷小劍目光炯炯,盯著燒何女,「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送先零走的首級給我?」

他雖然一直身在天水,可是對外邊的事仍然瞭若指掌。

燒何女道:「除此之外,還有一事相求迷豪。」說完之後,盈盈跪倒,四肢匍匐伏地。

迷小劍搖頭道:「你起來吧,我決不會應承你此事的。」

他連燒何女要求他乾的事也知道了,看來甚麼也瞞不過他。

燒何女道:「先夫以命相殉,難道迷小劍還耿耿記於當年之事?」

迷小劍道:「我從來沒有恨過他半分。」頓了一頓,又道:「她也從來沒有恨過他半分。」

燒何女哀聲道:「你說不恨我夫郎,心裡還是很他的,否則你焉會不肯相助我們?」

迷小劍道:「吐谷渾武功絕頂,勢力龐大,羌人黨跟他一戰,傷亡必定慘重,我絕不能為了徇一已之私,相助你們,連累了羌人黨!」

王絕之聽到此句,猜到五、六成,原來是鮮卑族傳奇也似的人物、慕容嵬的哥哥吐谷渾,正要覆滅先零種。江湖誰不知道,吐谷渾比慕容嵬還要厲害十倍,怪不得燒何女要來相求迷小劍了。

吐谷渾,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厲害人物?王絕之對此人實在大有興趣,心想:有機會,定當跟他會上一會,打上一架,一過癮頭。

燒何女道:「你就算是相助曉衣的部族,也不成?莫非你忍心叫曉衣的叔叔、伯伯、弟弟、妹妹,盡告亡族滅種,慘號於吐谷渾的鐵蹄之下?」

迷小劍道:「對羌人黨沒利的事,就算是我的父親要死,我也不救!」語氣斬釘截鐵,絕無相求的餘地。

王絕之看著迷小劍,忽然覺得眼前這名剛剛跟他暢論天下的人,忽然變得十分陌生。

「他為了不傷害無辜的漢人百姓,堅決不肯決黃河之堤,今得先人黨差點全軍覆沒。然而他卻不肯發動一兵一卒,拯救先零族,任由先零族上萬羌人被吐谷渾屠戮,他究竟是怎樣想法?」

事實上,沒人猜中迷小劍的想法。

這個人就像海一樣,深不可測,無可捉摸。

燒何女還是匍匐在地,半分也沒有起來的意思。

迷小劍叱道:「我意已決,你還不起來?」

燒何女道:「燒何女在夫郎面前發過誓,迷豪一日不答應,我便一日長跪不起。」

迷小劍道:「你一意長跪不起,我亦沒有你的法子。」

他果然不理燒何女,牽著王絕之的手道:「我們走吧。」

兩人走出氈帳,只剩下燒何女一人在內,五體匍匐不起。

西羌午熱夜寒,早晚冷熱相差極大,燒何女雖在帳內,而非在室外,一身單薄衣裳,仍然冷得微微顫抖,皮膚起了顆顆的雞皮疙瘩,但她匍匐伏地的身子依然沒有移動上分毫。裝著先零走人頭的盒子,就在她的頭顱前面,緊緊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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