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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吐谷渾的刀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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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麼覺察到的!」吐谷渾臉色蒼白。嘴角,鼻翼都有血絲流出,血絲淡紅,極細極細。他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王絕之同樣臉色慘白,他的模樣比吐谷渾更為駭人,不但口鼻有血,就連眼角耳孔俱都有血流出。

吐谷渾的這一招雖是虛招,但虛招中同樣蘊含著實招,實勁。王絕之出手反擊或退縮閃避,吐谷渾的削刀都會將他削成無數塊碎片。即便未著刀招,王絕之仍為勁風所傷。

王絕之苦笑道:「我沒有覺察,你的刀,威勢無比,我根本就無法辨別是虛是實,我是在賭!用我的命來賭!」

吐谷渾啞然,他承認自己敗了,他那千古一絕的虛招不應該用在王絕之的身上,王絕之是個浪子,是個賭徒,這一點,他早就該想到。

千古一絕的虛招用在一個賭徒的身上,本來百分之百的成功卻突然變成了百分之五十,成了一個勝負各半的局面,而王絕之卻賭對了。

賭對了,可又有誰知道這賭對了三個字下隱含著多少隻有王絕之才具備的特質。

這一刀,軒轅龍也末必躲得過,軒轅龍自認是天下第一豪傑,盛名之下他不會躲,他只會反擊,最後的結果,應該是兩敗俱傷,以軒轅龍的武功,吐谷渾無法全身而退。

這一刀,石勒同樣也未必躲得過。石勒會退,退不是因為畏懼,退只是暫時的避過鋒芒,石勒是心繫天下的英雄,他的每一步進退俱以時勢而定,這一招下,石勒即使不死,也會落個殘廢。

這一刀,謝伯不知會怎樣,天下第一劍,一劍光寒十四州的謝伯會出劍。即使謝伯無事,但天下第一劍必毀無疑,劍斷人亡,劍是謝伯的生命,劍毀了,謝伯也就毀了。縱然謝伯可一掌將吐谷渾斃命,但失去靈魂的謝伯無異於行屍走肉。

千古一絕的一刀,論盡天下高手,無人可避。

王絕之避開了,雖然刀上的罡氣已震傷了他的內腑,但他還是避開了軒轅龍、石勒、謝伯也未必避得開的一刀。

吐谷渾輸了這一招,這一招是吐谷渾靈魂所在,輸了就只有死,這是刀譜的開篇所言,揮刀自宮,武技大成,千古一絕,輸招即死。

吐谷渾的削刀切向了自己的脖子,同樣疾快無比,同樣輕靈無雙。

吐谷渾死了,死在自己的削刀之下。

他本可以不死,無奈萬事萬物俱都有利有弊。

千古一絕的虛招如若不能傷人,強大的罡氣大部都會反擊自身。吐谷渾的五臟六腑在罡氣回壓之下俱已糜腐,如若活下去,他必武功全失,成為廢人一個。

梟雄雖不比英雄,但不願苟活卻是他們共同的一特點。

王絕之看著吐谷渾倒下,一口鮮血噴出,轟然一聲亦向後倒下。

伏乞紅呆了。

紇回丹、郎零也呆了,他們萬萬沒料到事情竟然是這麼一個結局。

定寧關中,吐谷渾並沒有攜帶其他部屬,只有紇回丹、郎零等數名弟子。

紇回丹、郎零揚刀削向躺在地上已經昏迷不醒的王絕之。

伏乞紅臉色大變,喝道:「住手!」

「怎麼?大師姐,莫非你看上了這小子!」郎零的聲音又細又高,如同破鑼一樣難聽。

伏乞紅眼睛一翻道:「放你孃的狗屁!」

紇回丹陰陰笑道:「為何你不讓我們殺了他呢?他人雖狂放,但也不失是個美男子,想必你定對他有意,而他受你一刀而不避,且又不惜受傷迴護於你,他也對你有情,你們之間必有私情!」

伏乞紅怒道:「你們血口噴人,莫非是想置我於死地。」

郎零道:「是不是你自己知道,何必多說呢?」

語聲中,郎零和紇回丹已呈犄角之勢將伏乞紅圍住,削刀已拔在手中!

伏乞紅道:「我明白了,你們要殺並的並不是王絕之,而是我!你們這樣做只是為了師尊的刀譜!」

郎零獰笑道:「你明白得不算遲,總算沒做個糊塗鬼,你就受死吧!看在同門一場的份上,我們不會讓你死得太難看!」

說罷,朗零挽了一個刀花。

伏乞紅看了刀花,臉上神色一變,脫口道:「你偷習了師父的削刀神譜!」

「你錯了!他不是偷學的,而是我教的!」

朗零身邊又多了一個人,這個人乃是方才坐在吐谷渾身邊的那個俊秀青年,說話的正是他。

「今天的事,你也有份!」伏乞紅的臉色鐵青。

這個青年人乃是吐谷渾手下第一大將——赫連勃勃,時任安北將軍,中即將,曾為吐谷渾立下赫赫戰功。吐谷渾對他鐘愛有加,無奈行軍打仗俱要靠他,因此並不敢強求於他,始終未曾染指,乃於他兄弟論交,這對於吐谷渾來說,不啻於一個奇蹟。

「此事乃我一手策劃,去劫持絕無豔和先零曉衣只不過是為了激王絕之來我定寧關!王絕之憐香惜玉,你去當然是最佳人選!」赫連勃勃輕聲細語,一派優然的樣子。

伏乞紅道:「你怎麼能料到師尊一定敗於王絕之之手,王絕之今天能勝,只不過是僥倖而已!」

赫連勃勃望了望漸已西下的斜陽道:「王絕之用的是賭,我同樣是賭,我賭吐谷渾在這一戰前不會察覺我的計劃,僥倖的是,我也賭對了。這要感謝王絕之,王絕之的風華氣度使吐谷渾產生迷戀之感,這促使他喪失敏銳的感覺,王絕之誓死拼殺又使他喪失了慎密謀思,因此,無論這場拼鬥孰勝孰負,最終的勝者都是我!」

伏乞紅冷冷道:「好象事事都在你的預料之中!」

赫連勃勃道:「盧播刺殺吐谷渾我尚有預感,可王絕之受你一刀委實出乎我意料,幸好,王絕之賭對了,這就免去我的一番手腳了!」

伏乞紅冷哼一聲道:「師尊平時對你那麼好,你卻忍心謀害師尊,你還有沒有人性?」

赫連勃勃並不生氣,道:「你以為我將吐谷渾當作人看麼?你以為他還是人麼?有他在,我們六萬鮮卑士兵遲早會斷送在他手中,他所倚仗的,不過是他高超的武技罷了,沒有我為他出謀劃策,他豈能有半寸之土。」

朗零尖聲道:「你還和她羅嗦什麼?一刀殺了不是省事得多麼?」

赫連勃勃道:「是的,為了省事,我必須得動手!」說罷,一刀揮出。

刀疾快無比的削向伏乞紅,赫連勃勃不但承稟了赫連世家的武功,而且還受吐谷渾之指點,習得削刀之法,武功遠在伏乞紅之上。刀光隱,血光視。

赫連勃勃的刀在空中奇妙的打了一個折,斬向正向前撲的朗零。

朗零中刀倒地,睜大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死死的望著赫連勃勃,嘶聲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我!」

赫連勃勃道:「我不能讓第二個吐谷渾出現,你當初揮刀自宮時,就已註定你今天必須一死的命運!」

朗零嘶聲吼道:「當初不是你讓我揮刀自宮麼?」

赫連勃勃冷聲道:「你可記得當初我建議你自宮時所說之語麼?」

朗零顫聲道:「揮刀自宮,取而代之,如若背盟,死於刀下,你今日殺我是為背盟,明日必死於亂刀之下,你還有臉同我提當日之盟?」

赫連勃勃道:「你還妄圖狡辯!來人!將禿髮辱檀帶上!」

朗零聽得禿髮辱檀之名,臉色一變,心知自己計謀已洩,不由心灰如死。

幾名披甲持戈之士押著一個虯髯大漢走了過來。

赫連勃勃慢悠悠地道:「朗零,你還有何話可說。禿髮辱檀,你就將朗零吩咐你的事一一道來聽聽!」

禿髮辱檀嘆道:「朗零將軍,我對不起你,我下毒的時候,被他們發現了!」

赫連勃勃嘆道:「本來,我、你和紇回丹三人齊心合力,未必不能在這西陲之地創下一片基業,可嘆你卻暗藏禍心,你的武功已在我等之上,可你為了麻痺我們,一直裝成武功低微的樣子,我這樣誅殺你也是迫不得已,你為人精細,深恐武功不能制服於我,又命禿髮辱檀下毒於慶功宴上,想一舉謀殺我和一干親信!可惜你畫蛇添足,慎微過度,反倒喪失了殺我和紇回丹的機會。」

朗零長嘆一聲,道:「我只是小看了你!」

赫連勃勃道:「我要殺你立威,方能服眾!」

朗零道:「大丈夫行事於世間,不成功則成仁,我死則死矣,已無憾事!」

赫連勃勃道:「你還能稱得上是大丈夫麼?」

朗零慘白的臉脹得通紅,大聲喝道:「赫連勃勃,你欺我太甚!我跟你拼了!」

赫連勃勃道:「如果早半刻你與我相拼,可能還有生還的機會,只是你此時血已流盡,無力與我相拼!我看你還是自殺算了!」

朗零道:「只有戰死的英雄,沒有自殺的懦夫!」

話聲中,朗零的削刀斬向赫連勃勃。

赫連勃勃的手輕輕一揮,一掌拍向朗零,出掌走邊鋒,正是赫連勃勃武功精華所在。

朗零的刀離赫連勃勃還有三寸之時,赫連勃勃的掌已印上了朗零的左肋!朗零被擊得飛了出去!

伏乞紅看著這接二連三發生的變故,不禁有些呆了。

赫連勃勃沉聲對紇回丹道:「朗零密謀我們,他罪有應得,你認為我處置對否?」

紇回丹望著赫連勃勃,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那安北將軍,而是吐谷渾,忙顫聲道:「將軍處置的極為恰當,我願奉將軍為主,輔佐將軍!」

赫連勃勃淡淡地道:「這也應該,若不是我,你可能活不過明天,只要你不叛棄我,我們一起共創天下!」

紇回丹連連應是。

赫連勃勃也不理會伏乞紅和地上的王絕之、走上城頭大聲喝道:「所有兵士聽令,吐谷渾無道嗜殺,朗零陰謀犯上,均已被我所殺,爾等可願歸附於我?」

赫連勃勃在軍中威信極高,所有計程車兵都振臂高呼:「願意追隨將軍!」

戰刀長槍在黃昏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呼應之聲震撼山谷。

伏乞紅心中這才明白整個事件只不過是一場陰謀,她覺得有一種被利用了的感覺。

赫連勃勃轉過頭來對伏乞紅道:「伏乞姑娘,你的事已經完結,至於你何去何從,你自己決定吧!只要你不與我們做對,赫連勃勃絕不為難於你,至於王絕之,我想留他數日,現在他身體極為微弱,必須馬上對他施救!」

伏乞紅冷笑道:「你不怕你醫治好了他,他反倒助迷小劍來殺你麼?」

赫連勃勃道:「他和迷小劍素昧平生,卻為他千里奔波,只因他認為迷小劍是英雄,迷小劍能做到的事,我赫連勃勃一樣能做到!況且,王絕之殺吐谷渾,只因他覺得吐谷渾該殺,而我卻未必然!」

伏乞紅看了一眼地上昏絕的王絕之,恨恨道:「我姑且信你言語,師尊的確以自己愛好殺人,因此,你殺他並不為過,如果你也如此,上天不報應你,我也當學你今日之事!」

說罷,躍下城牆而去,婀娜小腰擺動如風吹弱柳,滿頭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赫連勃勃望著伏乞紅離去的背影,怔了怔,轉頭吩咐道:「速將叱幹阿利喚上城來!」

叱幹阿利很快就到了,赫連勃勃早已將他混藏在軍中,叱幹阿利乃赫連勃勃總角之交,畢生致力於醫,足跡遍佈西城甚至遠至龜茲、大宛。

這次發動政變,他為防意外,將其從龜茲延請回定寧關,朗零下毒就是他發現的。

叱幹阿利探探王絕之的脈息,又翻了翻王絕之的眼皮,不覺緊鎖眉頭。

赫連勃勃見狀問道:「還有救麼?」

叱幹阿利道:「救倒有救,只怕需些時日,此人先有餘毒末解,舊傷未復,此時又受重傷,必須調養一段時間!」

赫連勃勃道:「此人對我至關重要,望你多多費心!」

叱幹阿利道:「我盡力就是!」說罷,叱幹阿利取下揹簍,從簍中取出一粒烏黑髮亮的藥丸,拍開王絕之牙關,將藥丸投入王絕之口中,雙掌連連擊打王絕之的各處要穴。

半晌,叱幹阿利方才住手道:「現在他性命已然無礙,進一步療傷,恐怕還得下一番功夫!」

赫連勃勃向紇回丹道:「王絕之的安全由你負責,這段時間,你就協助叱幹阿利吧!」

赫連勃勃的言語充滿著威嚴,似乎絲毫不容人反抗,紇回丹陡然從合謀者而成為他的手下,卻沒有絲毫感到不妥,反而覺得此乃順理成章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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