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累」了一夜的劉粲,第二日居然還有力氣上早朝,這倒真是個奇蹟,由此而觀,劉粲的精神的確振奮。
樊坦求糧自然是無功而退,靳準的法子果真有效,樊坦明知去劉曜處調糧不但結果毫無,甚至會招致劉曜侮辱,但樊坦一言不發,跨上馬便向長安而去。
今日早朝,那北宮純也託病未至。後來,又有訊息說北宮純暴病而亡,一下子拔去了兩個煞星,劉粲高興得手舞足蹈,險些要從那龍椅上翻了下來。
大興元年七月朔日,劉粲築賜劍臺,賜劍於靳準,並封靳準為大將軍,總領天下兵馬,節制劉曜、石勒,帶劍行天子事,號令所至,如君親臨。
此令一下,百官譁然,然而此時三萬御林禁軍,十萬控弦武士皆已歸靳準所屬,文武百官只能噤若寒蟬,拼命巴結這位權傾天下的大將軍。
劉粲將天下重事交付靳準後,自然是高枕無憂,不思國事。每日在那後宮之中廝混,旦旦而伐。有時靳環一人不夠,便喚上其他嬪妃,來個一龍五鳳大戰,夜夜到天明。
劉粲的解釋是:聯以無為而無治,無治而大治。藉口既有,又有靳準做為保障,這位少年皇帝再也沒有什麼顧忌,盡情的享受上天賜予的厚福。
劉粲絕不希望有人煩他,此時他正在快樂的顛峰,哪有心思顧忌別的。
劉聰馬背天下,自然少不了騎馬,劉粲也騎「馬」,並且白日騎,夜裡騎,騎得昏天暗地,日日馳騁,半月下來,騎術自然高明不少。
只是技術越高,人越枯瘦。那「馬」的技巧委實也不低,高搖低聳,前顛後挺,而且嗯啊有聲,每每刺激得劉粲狂吼不已,欲罷不能,只有拼命的衝,死命的挾,免得從馬背上摔落下來,落個不太痛快。
劉粲胡天亂地,全然不知外界已翻天覆地。
劉曜聞聽靳準專權,心中大怒,先鋒部隊直指平陽,無奈顧忌石勒,不敢貿然出兵,先鋒部隊行至宛關便自停下。
石勒部亦蠢蠢欲動,待機而行,石勒自然知道一場鉅變就在眼前。
中原紛亂,赫連勃勃心知石勒等人無暇西顧,南征北戰,東奪西掠,大肆擴張,飄忽而行,赫然已將吐谷渾舊部經營成一方大國——大夏之名,威震西域。
姚弋仲立足定寧,苦心經營,亦在夾縫中為他的赤亭羌人創下立國基業。
迷小劍病重,鬼池安心機雖高,卻只是輔佐之才,易客神劍乃一武夫,武都一陽,零霸,榆卑南均不足以睥睨天下。迷小劍在以德昭彰天下時,卻後繼無人,可謂之失策。
只不過英雄絕不會連綿而出,秦皇,漢武,俱是絕代人物,後繼何曾有人,迷小劍在得到羌人之心,世稱英雄的同時卻失去自己生命。
然而迷小劍並非為己身而坐羌人豪酋之位,權衡時勢,臨危之際,號召羌人黨相助姚弋仲,羌人之國遂屹立秦巴,亦算完成迷小劍之願。
迷小劍死時年僅三十三歲,羌人密不發喪,訊息一年後方才傳出,天下英雄聞之,莫不扼腕浩嘆,惜天不假其時。
短短數月,天下之勢便發生了大變,這比迷小劍所料的三年之期又快了許多。
天下群雄並起,此時已演成石勒、劉曜、靳準三家共有中原;鮮卑慕容,遼東段國游離東北,姚弋仲、迷小劍雄峙秦隴,赫連勃勃西域稱霸,成都李雄漢中拜王。一時間匈奴、鮮卑、羯、氐、羌五胡俱皆立國。
此時若是江南司馬發兵,利用各胡之間征戰空隙,倒也有機會收復中原,只是江南此時也是征戰殺伐,自顧不暇,哪有能力北伐,主持這次大戰的雙方將領便是王絕之的兩位族叔王敦、王導。
王導低估了王敦的野心,王絕之的那對玉佩只延阻了王敦發兵的時間,在王絕之離去的第七天,王敦佈告天下,以誅佞臣,清君側征討劉隗、戴淵、刁協為名,調夏口,樊城,荊州,零陵,桂陽,九江,六路兵馬共計十五萬,沿江而下,直逼石頭城。
徵東大將軍誅討朝中三公,此等心事比那當年司馬昭還要昭彰,世人哪有看不出之理,只是王敦總領六州軍事已久,除陶侃、祖逖、周杞等少數將領之外,俱是他之舊部,因而大軍東進,一路勢如破竹,望者披靡。
劉隗、戴淵、刁協自然不肯俯首就斬,以朝庭名義,聚軍四萬,與陶侃共抗王敦。
七月十三日,王敦收沅、湘餘勢,直逼石頭城,周杞臨亂變卦,開啟城門相迎王敦。
陶侃率兵卒萬餘眾,退守廣州,是時,江左朝政盡歸王敦,王敦擒獲劉隗、戴淵、刁協,俱皆凌遲處死,懸屍石頭城門。
王敦破了石頭城,上書討詔司馬睿封其王位,冕十二旒,乘金車,駕六馬,用天子車服鑾儀,出警入蹕,不趨不拜。司馬睿本就贏弱,經此番驚嚇,憂憤而死。
王導被王敦派來的王安擾亂了視線,中了王敦瞞天過海之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王導也有萬全準備,司馬紹繼立,君臣暗組軍馬,外招祖逖、劉琨,令王羲之連絡王家子弟。
殺胡世家和丐幫研判形勢,俱加入王導陣營,是以一月不到,王導以天子衣帶詔徵王敦,自是一場天昏地暗的大戰,王家子弟,一分為二,相互攻閥,雖最後以王導取勝而告終,但是亦元氣大傷,終於衰敗下去,後孫恩又起亂會稽,王家子弟前去征討,死傷大半,與此卻不無聯絡。
江南江北,中原塞外,這年夏秋,幾乎處處有戰,天下之亂,自古未有。
王絕之身在江湖,自然聽聞這些事情,無奈天下紛亂,自己有心無力,只能搖首浩嘆!
王絕之一路北行,徑直相會弓真,殺胡世家的訊息傳遞自然一流,待行至許昌時,王絕之已被告知,弓真被安排在臨北小鎮養傷。
弓真傷勢未好,王絕之自知與石勒一戰,必定艱險無比,亦藉此機會潛心領悟軒轅龍所贈絹帛。
如今中原即將劇變,殺胡世家東奔西走,在其間推波助瀾,自然忙得不可開交。
姬雪身為少生此時正在李矩、魏浚、郭默、樊雅、張平等人的江右各塢中穿走連橫,靜待中原大戰。
靳準盡得朝政,連橫合縱,無奈江右此時朝中大亂,無暇北顧,靳準原來的計劃不得不向後推延,此時緊握朝中兵權,靜觀天下變化。
彰儀殿中,劉粲自得其樂,滿朝文武帶甲將士,早將這位少年皇上給忘了,他也從不上朝。
劉粲心中有很!
恨那劉聰為何不早死幾年,若是早死幾年,他就能早幾年與靳環共渡神仙生活。
他要補回這幾年的損失,沒了力氣好辦,皇宮大內什麼奇珍沒有,如若沒有,就去找靳準,靳準為繼續保住這塊招牌,自然是有求必應。
「環兒,今天玩個什麼花樣呢?聯有些招法都玩膩了,你給朕出個好主意才好!前些日子,你讓人打得那個逍遙車,打好沒有,快叫朕見識見識!朕這些日子也有些覺得頭昏眼花,那車既然能夠省力,還是讓朕早些用上吧!」
靳環脆聲道:「皇上總是那麼急,那車早上才打好送到,你現在就試,此時是正午間呢?」
劉粲此時已是瘦得皮包骨頭,雙頰深陷,成了鬼也似的人,但他尤是色心不死,胸膛一挺道:「朕乃一國之君,有何要緊,你既怕羞,朕將所有宮女都趕出這德昭宮!」
說罷,喚來一黃門太監道:「傳朕令下去,德昭宮中所有人等退出二門,沒朕的傳喚,勿來打擾朕!」
黃門一聽此令,便知皇上「病」又犯了,看他如此模樣,黃門只得心中暗歎:「這樣也好,你遲早是死,就這麼死了也算是福份,省得挨那靳準一刀。」嘆息歸嘆息,但這黃門乃靳準之人,自然不會好心規勸。
逍遙車實乃好器物,此物名既為車,自然能行,內中設計宛若小兒搖籃,只不過此車非但能左右搖動,而且前後、上下靈活異常,人覆其上,以手而控,要快即快,要慢即慢,當真是逍遙無比。
內中有一圓盤,盤名承露,圓盤中高下低,女置其上,自然是門戶大開,能趴,能躺,能跪,能立,當真是功能齊全,奇妙處,更勝張賓的武侯車。
劉粲一見,自然眉開眼笑,立時寬衣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