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戈看了看項裴,項裴忙不疊地點頭,問:「那她人呢?」
陸三絕道:「是宮虎臣宮爺要的人,這須不關我事,有本事你找宮爺去。」他看看吳戈和項裴,低聲道:「那女子不知怎麼沒侍候好宮爺,打死後謊稱是麻瘋病人,燒了。我那夥計貪她的首飾,分得了這個釵子。」
燭火一暗,啵地爆了一個燈花。
吳戈拍拍項裴的肩,輕聲說:「別喝了,你快醉了。明天我們一起起去把玉笙的骨灰葬了。」
項裴抬起通紅的臉,抹抹淚,喃喃道:「一場春夢,散為土塵。之子歸窮泉,重壤永幽隔……」
吳戈看著項裴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滿是酸楚,道:「玉笙死得不明不白,你有什麼打算,報官?」
項裴搖頭道:「害死玉笙的是宮虎臣……這個人……官了私了我們只怕都沒有辦法…我們如何惹得起他啊?」
吳戈眉頭一皺,太陽穴和脖子上的青筋慢慢暴了起來,他低聲喝道:「玉笙死得這麼慘,這事你不管,我管!」
項裴的臉漲得更紅:「宮虎臣是南京一霸,我不過是個文書,你雖然武藝在身,可這裡是留都南京,不是山陽縣!我是怕……」他見吳戈只是嘿嘿冷笑,頓時酒勁上湧,怒道:「你冷笑什麼,為什麼這樣看我!」
吳戈的酒勁也上來了,譏笑道:「你不過是個求田問舍膽小如鼠之輩,玉笙看錯了你。」
項裴大怒,一把揪住了吳戈的衣襟:「不錯,我只是個求田問舍之輩;你呢,你能好到哪裡去!當捕快替天行道,懲惡揚善?你怎麼不幹了?你有求田問舍的本事嗎?你養得活玉笙嗎?玉笙當年離開你就是因為她只想找一個求田問舍的人,一個關心她、真心喜歡她的普通人!」
吳戈狠狠地盯著項裴的雙眼,項裴毫不示弱地回瞪著。吳戈低吼:「你再說下去!」
項裴大聲道:「老子說了又怎麼樣?你這渾蛋,自命清高,說什麼不貪功名利祿,全是假的!你有原則,可你連老婆都娶不起,有什麼本事!不錯,你救過玉笙,你挑她不過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應該有一個老婆。可是你一年到頭在外面,家徒四壁,你對玉笙算有交待嗎?訂了婚又全不把她放在心裡,你算什麼男子漢?姓吳的你捫心自問,你可有一天真心愛過她?你他媽才最自私!」
吳戈喉結上下滾動,眼角在燈光下一跳一跳,雙眼通紅似要噴出火來。但隔了一會,他眼光中的怒火一點一點黯淡下來,繃緊了的肌肉漸漸鬆了下來,又變回了他常有的,那種拼命試圖隱藏一切的漠然。
項裴「呸」的一聲,向地上啐了一口,鬆開了吳戈,不屑地道:「去他媽的行俠仗義!」
吳戈緩緩地道:「你就當我沒來過吧。以後我也不想見你。」
「你要去哪裡?」
「你不用管了,這樣對你更安全。」
吳戈掃了一眼怒氣未平的項裴,取下了貯著舒玉笙骨灰的罈子,轉身離開。到門口,他回頭說道:「別忘了,我和玉笙的婚約一直沒有機會解除;名義上,我仍是她的未婚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