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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飛龍破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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孛羅黑被這一摔摔得幾乎背過氣去,正要起身,只聽錚地一聲,吳戈的刀貼著他的臉插在了地板上。吳戈道:你不是我的對手,讓他來。孛羅黑為他氣勢所奪,不敢再鬥,想要爬起身走開,後背卻如裂開了一樣,竟然掙不起身。

那長臂漢子一伸手,亮出兩柄短劍,道:在下洪崇德,領教吳兄刀法。

吳戈點點頭,道:原來是寧波天童寺長臂羅漢。說罷迎著邁出幾步。他每邁出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血染的腳印。這時他身上已中了六七處刀劍,中的拳腳重傷也有四五處,每走一步渾身都痛得有如刀割。而洪崇德仍是一臉愁容,緩緩攻出一劍。

這一劍刺向吳戈右胸,劍到中途忽然停住,因為吳戈的刀就在等著他的手腕。他一愣,叫了聲好,劍招就如流水一般使了出來。他的雙手劍時緩時疾,變化莫測,卻陰陽相匯,大有氣勢。然而吳戈只是後發制人,每一刀都後發先至,一招都不讓洪崇德使完。洪崇德退開兩步,想了一會兒,進身又上,右手劍一探,刺向吳戈左眼,吳戈的刀一橫,洪崇德的右手腕又一次幾乎撞上了吳戈的刀鋒。哪知洪崇德一鬆手,棄了右手劍,右手一轉,從吳戈的刀鋒邊滑了進來,一掌砍在吳戈的胸口。

吳戈身子一晃,噴出了一口鮮血。洪崇德嘆了口氣,道:你的刀法很好,我趁人之危,那也沒有辦法。說著他左手忽然連出幾劍,吳戈的刀方要格擋,他身子猛地躍進一步,兩記鴛鴦腿,砰砰地踢在了吳戈左右肋上。吳戈再也站不起身,又是一大口血吐了出來,趴倒在地。

便在這時,遠處又傳來了報恩寺的鐘聲,已是亥時了。

洪崇德走到吳戈面前,說:年輕人,徐四爺要殺的人是活不過當晚的,怪你自己命苦吧。說著舉起了劍。

吳戈聽到鐘聲,又聞到一陣焦糊的味道,心裡卻是一振,他一伸手,從地上摸起了一把匕首,一刀把洪崇德的右腳釘在了地板上。洪崇德痛得大叫一聲,一劍刺下,吳戈卻一個滾,滾到了牆邊。然後使出全身的力氣撞向了一根房梁。

只聽豁的一聲巨響,一根橫在屋頂的房梁垮了下來,但靠近露臺的一頭仍架在屋頂這根巨木就象一個鐘擺,捲起一道疾風,在小樓劃過一道弧線,穿堂而過洪崇德的腳被釘在地上不及閃躲,正好被這橫樑打中,身體風箏一樣飛了出去。而這巨木卻根本不受半點阻擋,將一整面木板壁砸得粉碎,仍掛在屋頂的另一頭也吃不住這數千斤重的甩力,喀嚓一聲,整個房梁便飛出了河房,撞在露臺上,剨的又是一陣巨響,那露臺也被擊穿,房梁直落向秦淮河去。守住河面的三條船上的人見房梁飛來,發一聲喊紛紛跳進水中,巨木終於轟地一聲落入水中,將一條船從中擊為兩段。

原來吳戈昨夜忙了半晚,就是選了一根不承重的橫樑,將兩頭都鋸斷,用粗繩吊住,而其中一端的粗繩另一頭卻繞過一捆香火。他工夫花得最多的倒在計算香火燃燒的時間。香火粗如鴿卵,難以計算精確,一日間試了四次,他才估摸出正好燒一個時辰的位置。就在徐仁秀到來、也就是一個時辰之前,吳戈點燃了這些香火。此刻香火果然燒斷了粗繩,比他預計的晚了些許,但這樣就夠了。

河房的橫樑一落,小樓的半邊都被砸毀,整個樓都晃動了起來,似乎隨時便要坍倒。樓上的人都亂成了一團,幾個圍攻吳戈的人也楞在當地,另有幾個擠著就往樓下跑。只有那個少年,仍在毫無章法地胡亂揮刀,有如顛狂。吳戈欺身近前一把奪下了他的刀,低聲喝道:你要報仇,就好好保住自己的命,以後再來找我!少年呆在那裡,忽然一屁股坐下,回身抱住他阿爹的屍體號啕大哭了起來。

這時徐仁秀一邊拉扯著擋在樓梯口的人一邊叫道:讓我先下去!

吳戈抓起一根早已備好的長繩,縱身一跳,鞦韆一樣蕩起,人象流星一般飛了出去。

徐仁秀正在樓梯口要下樓,他忽然見到一道金光閃過,接著左眼一痛,一股電殛般的麻木衝進他的大腦。剛剛旺到第十五年的大船主徐仁秀身子一歪,倒在樓梯上吳戈在飛向秦淮河之前,將舒玉笙的那根金釵擲了出去。

冰冷的河水將幾乎暈倒的吳戈衝醒了。河面上還有敵人的喊殺聲,岸上還有不遠處的橋上,也聚滿了徐仁秀的人馬。吳戈奮力遊著,身後一條船已經逼近了。這時一艘小船撐了過來,一雙手伸向他。吳戈抬頭,看見了項裴青腫而滿是血汙的面孔。

吳戈拉住項裴的手,奮力一扯,將項裴也拉下了水,項裴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吳戈已經將小船翻了過來,倒扣在水面上,也蓋住了他二人。只聽得奪奪一陣響,七八枝箭射過來釘在了船底上。

吳戈和項裴都是在運河邊長大的,項裴這時已經明白吳戈的意思了,兩人一起用力,將船慢慢拉得沉入水中,直到兩人都踩上了河床。船身倒扣,壓了一艙的空氣,兩人在河底頂著船逆著水流走著,漸漸地,聽到水面的嘈雜一點點遠了,水面的火光也遠了。

而在河面圍捕的人看來,秦淮河在夜色裡一片漆黑,他們已完全消失在河水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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