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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揮鐵拳雄獅斗六王 施詭計奸黨擒一姝(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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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嶽霍然省道:「俺要往出一走,殺光外面的人。」舉步便出大門。

柳笑語一跺腳,叫道:「爹,我以後也不再會見你!」比父親還快一步,飛身走出大門。

柳嶽道:「笑兒!」正欲追上女兒,突地臉上露出驚怖的神色。

柳笑語的身形亦已頓住。反而一步一步後退。

只見一名中年人,枯瘦得如同一頭餓了半年的猴子,頭戴紫金冠,身穿錦繡袍,神色嚴然如貴族,慢慢走進大門。如果不是柳笑語及時止步,差點便撞在他的身上。

中年人望也不望柳笑語,只是盯著柳嶽,說道:「妙極。」語氣陰惻如鬼聲,令人毛骨悚然。

柳嶽哼了一聲道:「有什麼好?」

中年人道:「看今日的局面,你是非殺我滅口不可的了,妙極,妙極。」

柳嶽雙拳緊握得叻嘞作響,顯然隨時預備出手,說道:「右門神,你在弄著什麼鬼玄虛?快快清清楚楚的說出來!」

燕微生恍然大悟:「原來這人就是右門神。柳嶽果然是非殺他滅口不可。」

右門神道:「我跟隨門主十三年七個月另十一日,才混得右門神之位,你入門三個月,卻當上了左門神,我早就想看看你有什麼三頭六臂的本領了。如今得此良機,實在妙極,妙極。」

柳嶽道:「陰陽怪氣的傢伙,動手吧!」他雖未跟右門神動過手,可是見他全身散發陰邪之氣,逼人大生寒心,知他邪功著實有非凡造詣,嚴陣以待,不敢輕敵。

右門神懶洋洋道:「你們這裡有三個人,我卻只得一個,這可不是太不公平嗎?」

柳嶽道:「殺你只須俺一人就夠了!假如俺要他們幫上一根指頭的忙,俺就把頭顱切了出來給你!」

右門神道:「不錯,殺我只須柳爺一人就成。可是柳爺武功絕頂,要殺柳爺,非得很多人圍攻才成。」輕拍手掌,七個人竄入大堂。

這七個人五男二女,年紀輕的才不過三十多,老的只怕八十歲也有了,步履輕者矯若猿猴,步履重者穩如鐵塔,顯然均是一流的高手。

柳嶽臉色一變。他自然認得這七人的身份:秦廣王、宋帝王、五官王、閻羅王、卞城王、平等王、轉輪王、除了都市王之外,十工餘下的七王都來了。

這七人任何一個,柳嶽都決不畏懼,便是來上三個四個,柳嶽也儘可應付得了。可是七人聯手,再加上一個深不可測的右門神,事情可就棘手得很了。

柳嶽打量形勢,暗暗忖道:「這八個跳樑小醜,俺半點兒也不怕了他們。只是若給逃上一個半個,將今日之事洩漏出去。俺倒不打緊,只是笑兒的小命……」想到這裡,冷汗直冒,決心將眼前八人殺得乾乾淨淨,一個不留。

誰知他還未出手,閻羅王一聲吆喝,七王竟然搶先圍攻起來。

七人中倒有六人使的是奇門兵刃,只有平等王使的是一雙肉掌,手掌雖比兵刃短,偏們來得最快,一拍就拍到柳嶽西門,陡然漲大一倍有多。這一招甚是陰毒,便是柳嶽能夠接得住,他視線受大掌所阻,也非得被六種兵刃分屍不可。

他們一齣手,便是生平最厲害的殺著,同時向柳嶽全身上下要害招呼過去,招式狠辣猛烈之極。大家莫不知道,跟柳嶽動手,是天下至危險的事情,只須稍一不慎,便會命喪他鐵掌之下,是以一旦出手,無不盡施渾身解數,就算不能一下將之殺掉,先傷了他,自己活命也就多了三分兩分。

柳嶽鐵拳揮出,一拳破雙掌,穿破掌勁,直抵平等王小腹,平等王只覺全身如遭大鐵椎重重敲擊,悶哼一聲,身體飛退。這時六王六種乒刃經已貼近柳嶽,柳嶽怒吼一聲,看不清他使了什麼手法,只聽得匐然一聲巨響,砂石紛飛,再看戰場,七人已然分開。

六王站在柳嶽三尺之遙,將他團團圍住,卞城、轉輪二王衣衫破裂,宋帝王手上的菱形大劍、轉輪王手上的雙銅法輪經已不在,卞城王面色慘白,忽地哇聲吐出一口鮮血,轉輪王則慢慢從背後包袱取出一枚鐵輪。

柳嶽神色昂然,左肩砍著一個銅輪,深人逾半尺,鮮血淚淚流出。他目光炯炯,一瞬不瞬盯著六王,如同一頭待獵的雄獅。

七人剛才雖只硬拼一招,卻已各施生平絕學。埋身肉搏,是以雖只交手一招,便已各各負傷。大家均深知,雙方再度接戰,出手定然更加狠辣,將是一場生死相搏的慘烈血戰。是以大家均是虎視對手,臨陣戒備,不敢妄動,只須對方一露破綻,己方便乘虛而人,一舉殺敵。

平等王給柳嶽一拳轟飛七丈開外,方才坐倒。他中了一拳,小腹劇痛,心想:「我命休矣!這廝鐵拳之下,從無活口。我今中了他一記重拳,五臟六腑定然片片碎裂。早知遲攻半步,就不致先當了這廝拳下之鬼!」誰知疼痛漸漸消失,繼而氣運丹田,以手按之,五臟六腑竟然完好無缺,不由得大喜過望:「老夫的老命撿回來了!」

原來剛才柳嶽顧著應付其餘六王,這一拳只及使出五成功力,平等王雙拳一格,卸去了絕大部分的氣勁,餘下的內力根本就傷不了平等王,平等王這番拾圓性命,可算是走運十足。

柳笑語喝道:「以六敵一,好不要臉!」飛身而起,雙拳分打五官王、卞城王,叱道:「我們女的對女的,正好打一場!」

五官王是名三十餘歲的婦人,大眼大鼻大口大耳,偏生身材卻是又矮又瘦又小,說多醜怪便有多醜怪。她使的是一把黑黝黝的鐵柄掃帚,舉帚便擋住柳笑語的拳頭,桀桀道:「小婊子,不自量力,是買棺材不知地方了。」只覺掃帚一股大力傳來,不由得退後三步,心下暗驚:「小婊子家學淵源,果然有點鬼門道。」

卞城王是名七十多歲的老婦人,七王之中,卻以她身手最為矯捷,身形一扭,閃過了柳笑語這一拳。此時她與柳笑語相距八尺有餘,點穴撅點不到柳笑語身上,手腕一翻,點穴撅斜點,只須柳笑語攻上前來,左邊身軀的三十三處大穴,便得暴露在她的點穴撅攻擊之下。

柳笑語只覺拳頭劇痛,伸拳一看,竟已現出了無數細長的血痕。

原來五官王的帚頭是以鐵絲鑄成,有如一柄鐵刷,只須插中敵手,敵手受傷的部位非得廢了不可,端的是一門極為厲害的奇門兵刃。

柳笑語從小練拳,拳頭不知骨折重傷過幾千百回,這點點疼傷自然不算什麼,嬌叱一聲,雙拳如狂風驟雨般向五官王、卞城王二人攻將過去。

同時,柳嶽乘著二王給女兒纏住,獅吼一聲,展開攻擊。他一齣手便是十成功力,目標就是手上兵刃已失、武功最弱的宋帝王。

宋帝王狂聲驚叫,但給柳嶽拳風壓體之下,連氣也透不過,不能哼出半聲,便已給轟成肉醬。

轉輪王、閻羅王、秦廣王急忙來救,柳嶽早有防備,分出三成功力一擋,堪堪勉強架開鐵法輪、閻羅傘、雷震擋三門兵刃。閻羅王武功最高,張開傘子,彈開了嵌在柳嶽左肩的銅法輪。

柳嶽痛得狂嗥,拳勁洶湧而出,震開了閻羅王。然而,他忘了,還有一個平等王!

平等工驚慌完畢,雙拳一錯,又再揉身而上。他雖對柳嶽心存忌憚,然而霸王門門規極嚴,臨陣退縮者全家皆斬,本人凌遲,加之頂頭上司右門神更在身旁。此人又陰險,手段又酷,霸王門上下無不對他又恨又怕,有他在旁觀戰,平等王縱然懼怕柳嶽。也非得拼命上前攻殺不可。

柳嶽待得驚覺平等王來到身前,胸前已給雙拳印上,重重一拳,竟從平等王面門穿入,後腦穿出。

三王看見平等王的慘烈死狀,怵目驚心,卻不容細想,心中均是同一心思:「兵兇戰危,須得乘這頭猛獅受傷,一舉將他殲滅!」不約而同,撲前狂攻。

柳嶽昂然不懼,揮拳迎戰。

四人這戰血腥慘烈,俱是殺得紅了眼睛,這番交手,更見狠辣拼命,招招不顧生死,如同野獸肉搏。

右門神卻一眼也沒望向戰場,只是緩緩走向燕微生。

燕微生凝神面對右門神,緊張得手掌微微顫抖,對於身旁廝殺血戰,竟爾全然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他與父親試招時,也是對身旁不聞不問,只是全神應敵,這番面臨強敵,不自覺地變了如此一般。

右門神道:「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似乎面生得緊。」

燕微生昂然道:「我叫燕微生。你要殺我,這便動手吧!」

右門神道:「哦,先前聽說有位年輕人,舉手投足,便把楚江王打個一敗塗地,原來便是你。我聽到之後,大為奇怪,有位少俠武功這麼高,叫燕微生的,怎的我完全沒有聽過的。後來又聽說你正把楚江王押來這裡,便急急忙忙的趕來,希望一睹少俠風采。想不到一來到,既遇上了柳爺,也遇上了你,一箭雙鵰,妙極,妙極。」

燕微生感覺到一股陰森森的寒氣直逼而來,不由得機伶伶打了一個寒戰,答道:「是嗎?」驀地揮刀,朝右門神頂門正中直砍下去。

這一刀突如其來,不單奇怪無比,而且出刀部位刁鑽,令人閃無可閃,防不勝防。右門神卻好像早有防避,身形一飄,飄出丈許,嘻嘻笑道:「小兄弟,刀法不俗嘛。」

燕微生忽地福至心靈,環顧四周,只見血戰慘烈,心下怵然流汗,心想:「須得助他父女一臂之力!」反手擲出單刀,一道白光直射秦廣王,穿破了他的大腿。

他雖不忍心殺秦廣王,柳嶽那會客氣?乘著秦廣王大腿中刀,馬步一失,重拳擊出,秦廣王肋骨皆碎,心臟爆裂而亡。

燕微生擲出單刀,正欲揉身攻往右門神,忽然停住腳步,目光露出吃驚的神色。

只見右門神一臂鎖住柳笑語的粉頸,另手食指抵住她的太陽穴,陰笑道:「你管殺我的手下,我則管擒住你的女人,妙極,妙極。」

柳嶽看得睚眥皆裂,叫道:「右門神,你敢殺她,俺把你的骨頭敲成一塊塊!」

右門神道:「哈哈,來啊,看看是我的骨頭先碎成一塊塊,還是你女兒的骨頭先碎成一塊塊?」

柳嶽急怒交集,狂勁暴發,逼退閻羅王、轉輪王二人,嘶聲叫道:「俺跟你拼命!」奮命撲向右門神,誰知卞城王、五官王二婦身形交錯,雙刃聲展,截住了他的去路。

這樣絆得一絆,閻羅王、轉輪王喘口口氣,又已殺到。四人合攻柳嶽,一時三刻,竟衝不破四人合圍,心神散亂,小腿反而中了閻羅傘的傘尖一戳,幸好未及筋骨,不致損了走動靈活。

右門神道:「柳嶽,住手!你再出一招,我便把你的寶貝女兒的眼珠子挖了出來。」雙指虛按柳笑語的眼皮。

柳嶽嚇得心膽俱裂,叫道:「右門神,你放手!」

右門神自然沒有放手,柳嶽卻真的住手了。四王眼見機不可失,辣招並出,卞城王的點穴撅插進了他的小腹、五官王的鐵掃帚往地一戳,千根萬根鐵絲直插入柳嶽腳背,閻羅王張開了傘面,傘緣如同大風車般團團亂轉,不知在柳嶽身上劃破了多少處傷口。

轉輪王飛身而起,鐵輪子急前而出,便要削向柳嶽的脖子,削去柳嶽的頭顱。

右門神眯著眼睛,仿似欣賞著一件賞心樂事,下住道:「妙極,妙極。」他似乎十分滿意,雖是損折了三名得力部下,卻全然不放在心上。

鐵法輪將至柳嶽頸項之際,柳嶽身子忽地凌空而起,堪堪避開了這奪命一擊。卻是燕微生眼見形勢不對,及時趕到,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救出。

四王合起來只怕身經萬戰也有了,見此情狀,一頓不頓,卞城王、五官王攻向燕微生,閻羅王、轉輪王的兩般犀利兵器,卻往柳嶽身上招呼過去。

然而燕微生的步法精妙無比,前一步,後一步,左一步,右一步,腳踏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方位,四王的四股兵刃,不斷在他們身旁不及釐毫之處擦過,卻絲毫傷他們不得。

這路四象步法,乃系燕家不傳科學,按照星宿之象而推展,包羅永珍,博大精深,東方為青龍,西方為白虎、南方為朱雀、北方為玄武,每方各領七宿,每七個星宿合成一象。此四象二十八宿互動運用,變化無窮無盡,存乎一心之妙,可稱為巧奪造化之奇學。

燕微生仗著神奇步法,幸得不傷,然而他一手攏著柳嶽,右手無刀,要想突破四王合擊,卻也是有心無力。

他急道:「柳前輩,你縱是死不還手,這人也還不會放了柳姑娘的。」

柳嶽只是不聽,死不出手,只道:「右門神,俺發誓不會動手,你快放了俺的女兒!」

右門神看得暗暗驚心:「活地走出來這一個小子,武功如此高強。幸好他呆頭呆腦,不難對付。」眼珠子一轉,陰聲細氣道:「大家退下。」

他御下令出如山,四王一聽,立時住手罷鬥,退開五尺。

燕微生道:「右門神先生,是真英雄的,便跟在下單打獨鬥,何必乘人之危,做出脅持人質這等鬼鬼祟祟的行為?」

右門神笑道:「我平生就不是英雄,最愛就是鬼鬼祟祟,乘人之危,妙極,妙極。」

柳嶽大聲道:「右門神,快放了俺的女兒,你要什麼,俺都可以應承你!」老淚如雨,灑過衣襟。他身上傷口無數,鮮血答答滴下,前答有聲。

柳笑語自出生以來,從未見過英雄一世的老父流淚,此番見到,而且眼見老父身受重傷,急得眼淚也是奪眶而出,只可惜穴道被點,身體完全不能動彈,也不能說出一句半句說話。只盼父親不顧自己,快快出手殺掉身後制住自己這名大惡人。

右門神道:「柳嶽,念在你我一場同袍,只須你依我一件事,我便放了你的女兒,又有何妨?‘

柳嶽急道:「什麼事,快說!」

右門神道:「這小子討厭得緊,你替我殺了他,我就放了你的女兒。」

柳嶽微一遲疑,說道:「好,你可不要反口!」一拳便向燕微生打了過去。

燕微生忙道:「這人反覆無常,擺明是一個奸險小人,柳前輩如何相信於他?」

右門神道:「對呀,柳嶽,我是個奸險小人。只是你若聽我的話,你的女兒還有一線生機,你若不聽,她便死定了,兼且是立刻死在你的面前。我不會一下子殺了她,而是先挖了她的圓溜溜的眼珠子,再把她的櫻桃小嘴撕了下來,至於她那挺秀的鼻子哪,更是少不免要給一拳打進鼻腔……」

柳嶽怒不可遏,喝道:「住口!」

燕微生道:「柳前輩,且慢動手,請三思。」

燕微生和柳嶽口中講話,手上不停,已過了三十招開外。

柳嶽受傷非輕,武功只使得上四五成,然而他武功畢竟深厚無比,加之女兒被擒,先前又殺得昏了頭,出招更多了幾分狠勁,每一拳擊出來時,依然虎虎生風,勢道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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