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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風波乍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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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星憂急如焚,見那隻軟綿綿的手掌探入自己懷內,一把摸去了,‘丹火毒蓮」,不禁哀聲道:「是哪一位?要這毒蓮何用?」

只聽耳畔一個嬌如銀鈴的聲音道:「是我,識相的安靜一點。」

皇甫星聽出是白君儀那又冷又脆的口音,只得壓低聲音道:「這毒蓮沒有多大用處,務請姑娘賜還。」

但聽白君儀冷冷說道:「既然沒有多大用處,你還要它則甚?」說罷她重又在他身上摸索。

谷世表立在一旁,見白君儀左手扣住皇甫星的左腕,右手穿出脅下,在皇甫星身上搜尋,兩人身子幾乎貼在一起。他與白君儀相識頗久,對她追求甚力,無奈白君儀性情怪僻,對於男女情愛之事,彷彿沒有多少興趣,因之兩人的情感始終未能進展,此刻見她與皇甫星貼得太近,心頭卻感到一陣彆扭。

他不敢形諸言表,僅只含笑道:「不勞賢妹動手,待小兄來替你搜尋。」

但聽白君儀冷冷說道:「勿須谷兄費神。」上下其手,連皇甫星的靴統全都搜遍,豈料大失所望,並無自己所需之物。

皇甫星見她取去毒蓮,仍舊在自己,身上搜尋,業已瞭然,暗忖:「她定是想搜那柄‘金劍「,如此看來,方紫玉色誘任鵬,八成也與此事有關。」

忽聽白君儀沉聲道:「趕緊講實話,東西藏在何處?」

皇甫星但然道:「實不相瞞,在下至‘落霞山莊’,僅只取蓮,並未盜劍!」

白君儀冷冷一笑,道:「豈有此理!你盜一株毒蓮,怎會弄得風聲鶴嗅,草木皆兵,風雲會整個的忙亂起來?」

皇甫星暗道:「原來任鵬被害的訊息猶未透露出來……」他突然心中一動,暗叫:「啊呀!倘她將‘丹火毒蓮’暗中毀去,那卻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他無暇多想,說道:「姑娘將毒蓮攜過河去,我替姑娘找尋‘金劍,,否則恕我無可奉告。」

白君儀料想毒蓮之外,必然另有事故發生,為恐敗露行藏,確實有銷燬毒蓮之意,忽聽皇甫星開門見山,以「金劍」作為要挾,不禁大感為難,一時不好作答。

此時尚無一隻渡船載人過河,由於盤查緩慢,候船之人甚多,加上風雲會的人物,碼頭上黑壓壓一片,火光照耀,兵刃閃亮,河水嗚咽,濁浪滔滔,似有一股蒼涼的意味。

谷世表見白君儀沉吟不語,顯是十分為難,頓時連點數指,全部戳在皇甫星脅下,低聲笑道:「東西在何處,小子招是不招?」

他使出「分筋錯脈,五陰搜穴」的陰毒手法,任何人也承受不起,霎時間,皇甫星周身百穴如群蟻鑽動,奇經八脈齊皆緊縮,心臟擴張,心血上湧,身子扭曲,渾身汗出如漿,呻吟出聲,直往地面躺下。

谷世表一手抓住皇甫星的膀臂,不令其倒下,一手們住他的口,不使其呻吟出聲,一面在他耳畔獰聲笑道:「小子炔講,東西藏在何處?再不招供,你家公子先將你的武功廢掉!」

三人立在人叢之後,離河下的渡船約莫一二十丈遠,後面的人早已發覺三人有異,不過如今的人,雖是販夫走卒,遇上了幫會中的事,全都是裝聾作啞,誰也不敢多管閒事,沾惹是非上身,白君儀卻是不甚放心,玉面一沉,道:「谷兄,這辦法不成!」

谷世表見她怒形於色,急忙伸手在皇甫星脅下連連推拿,解了截脈搜穴之法,僅將他的麻穴閉住,低聲笑道:「賢妹將那‘丹火毒蓮,給小兄吧,縱是任玄到此,諒他還不敢搜查小兄的身上。」

白君儀暗暗忖道:「我雖不慮風雲會的人搜查,睜眼扯謊,卻也不是味道。」

她心念一轉,將「丹火毒蓮」遞了過去,低聲道:「此物已是武林一奇,煩勞谷兄妥為保藏,渡河之後交還小妹。」

谷世表將毒蓮揣入懷中,笑道:「賢妹放心,大不了與風雲會翻臉,決不致誤賢妹的事」。

就在此時,河面上傳來一陣悠揚的唱道之聲:「通天一住香……通於一柱香……」

谷世表訝然道:「通天教有人到了!」

但聽河下一個嘹亮的嗓子應道:「風雲際會——風雲際會——通天教的朋友請了——」

餘音嫋嫋,猶未飄散,河上已傳來櫓槳之聲。

皇甫星受了一頓折磨,此時心頭尚在翻騰,瞪眼望去,一艘三桅大船風帆滿張,八櫓齊振,衝波破浪,正由斜刺裡逆水駛來,船頭高懸著十餘盞風燈,照耀得甚為明亮。

忽聽谷世表道:「賢妹,這是何人?」

白君儀冷冷說道:「通天教的妖狐,江湖人稱玉鼎夫人。」

皇甫星定了定神,凝目望去,見那船頭設著一把高背交椅一椅上端坐一位雲壹高蓄、長裙曳地、蛾眉風目、風情萬種的綠衣麗人。

此人氣派不小,只見她右手執定一根玉柄拂塵,左手抱著一個通體雪白。朱睛煙煙,形似狐狸的怪獸,足下踏住一個錦凳,凳旁置著一個高約尺許的玉鼎,鼎中青煙鐐繞,焚著一爐異香,身側立著一人,是個姿色秀美、十五六歲、一身紫色衣裙的少女,背後環立一排,全是三十上下;玄袍背劍的道人。

此時船已傍岸,忽見風雲會的人中迎出一個白麵青須的錦袍男子,那人踏上幾步,抱拳說道:「原來是玉鼎夫人駕到,有失遠迎,夫人海涵則個。」

只見那玉鼎夫人緩緩離座,移步踏上船頭,蕪爾笑道:「三當家的好啊!什麼大買賣?

居然親自出馬了?」

皇甫星暗暗想道:「難怪白君儀躲在人後,隱忍不動,原來風雲會的三當家隱在河下。」

這錦袍男子姓查名掙,外號「八臂修羅」,正是風雲會的三當家,任玄之下數一數二的人物。

此時原擬渡河的人紛紛後退,有的心頭害怕,暗暗溜走,白君儀知道皇甫星有自解穴道之能,因而扣住他的手腕始終不放,這時拉著他隨眾後退,依舊隱身在人叢背後。

皇甫星退了一段,忽然發現敖三與另一個男子,兩人雙手備抓一人,正是宗氏三虎與秦碗鳳,不禁暗暗一嘆,撇下滿懷心事,凝目朝河下望去。

只聽那「八臂修羅」查掙冷冷說道:「敝會出了一樁大事,詳細情形尚未分曉,夫人芳蹤向在東南,此番西上,不知有何貴幹?」

那玉鼎夫人俏生生地立在船頭,吟吟笑道:「我有點小事往憧關一趟,為免打擾幫會中的朋友,恕我不登岸拜候了。」

說到此處,玉鼎夫人兩道水汪汪的眸子一抬,朝人叢中掃眼望去。

皇甫星與她相隔尚遠,見她目光將要掃來,不知怎的,心頭忽感一怯,但覺手臂一緊,已被白君儀拉到了旁人背後。

倏地,對岸飄來一陣水擊船頭之聲,有人喊道:「神旗飛揚……神旗飛揚……」

皇甫星濃眉一蹩,忖道:「神旗幫的人也到了,唉!都是豺狼虎豹,於我皇甫星有何好處。」

他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彷彿一件最大的不幸,即將降臨到自己身上,這是他從來未曾經驗過的感覺,一時間他手足冰涼,身軀似是顫抖起來。

白君儀扣住他的手腕,忽然感覺手內冰涼,怔了一怔,在他耳畔悄聲道:「皇甫星,你講出金劍藏在何處,我保你性命無憂,從今以後,再不與你為敵。」

她對皇甫星實有一種說不出的觀感,既是佩服,又是憤恨,感到他與眾不同,又覺得他的優越感凌駕自己,處處傷已之心,真是錯皇複雜,莫名所以,恨不得將他立即處死。又不願他死在旁人手內。

皇甫星見她一口咬定自己得了金劍,知道多講無益,當下凝目望住河上,只見三條大船由對岸駛來,居中一艘的船頭上立定一人,一身輕袍緩帶,赫然是神旗幫的軍師、「毒諸葛」姚策。

忽聽那玉鼎夫人亮聲笑道:「好呀!諸葛丞相北伐中原來了!」

「毒諸葛」姚策哈哈一笑,拱手道:「夫人久違,美豔勝昔,可喜可賀!」他目光一轉,朝「八臂修羅」查掙笑道:「三當家的別來無恙,姚策這廂有禮了。」

「八臂修羅,,查掙雙目一抬,抱拳道:「姚兄好」。他語音一頓,突然冷冷一笑,接道:「姚兄無事不登三寶殿,駕臨北地,不知有何貴幹?」

「毒諸葛」姚策朗聲笑道:「不瞞三當家的,咱們幫主的千金君儀小姐,追趕仇家入了貴境,不才適在洛陽,聞得北岸風雲驟緊,似有刀兵,特地渡河,來迎接敝幫的君儀小姐。」

「八臂修羅,,查掙微微頷首,道:「原來如此」。他猛一轉面,揚聲道:「碼頭上可有神旗幫的白君儀姑娘?」

皇甫星見他兩道目光筆直射來,相隔雖遠,仍感到精芒逼射,威儀懾人,不禁暗暗一震,想道:「此人先時未曾露面,其後未曾扭頭,怎地知道白君儀早在此處?」

白君儀也是微微一驚,隨即向谷世表道:「有勞谷兄帶著此人。」她舉步向河下走去。

谷世表將皇甫星挾在脅下,低聲笑道:「皇甫小子,若想活命,可得放乖覺一點。」

岸上的人紛紛讓路,白君儀當先走下,谷世表挾著皇甫星,敖三與那青衣漢子挾著宗氏三虎及秦碗鳳,魚貫走下堤岸。

「毒諸葛」姚策立在船頭,伸手向查鉀一指,笑道:「君儀小姐,這一位是風雲會三當家查前輩,北俱會上以八十一手‘歸元掌法,力斃‘黃山一道,,生劈‘河北一臾’,當年那名動江湖的‘蒼髯客’,一條手臂就是斷在查當家的掌下。」

白君儀目光一抬,朝「八臂修羅」查掙掃視一眼,微微欠身道:「久仰三當家的威名。」

「八臂修羅」查掙目射神光,朝白君儀打量一眼,道:「我已得人稟報,白姑娘是今日晨間渡河的,所追的仇家都擒住了?」他目光一閃,朝他身後望去。

白君儀鎮定逾恆,道:「託三當家的福,晚輩所追的五人全部擒住了。」她頓了一頓,問道:「不知貴會出了何等事故,居然勞動了三當家的大駕?」

「八臂修羅」查掙雙眉一軒,倏忽之間,眼中神光暴射,盯在白君儀臉上,一瞬不瞬,口中冷冷道:「白姑娘,這樁事兒可就大了……」

白君儀見他目光緊逼自己,玉容之上,頓時泛起一片怒色,截口道:「既然事關重大,三當家的勿須講了,但不知事情發生在何時何刻,在什麼處所?」

「八臂修羅」查掙陰沉沉一笑,道:「白姑娘好生聰明,一言半語,就問到關鍵所在。」

忽聽那玉鼎夫人亮聲笑道:「虎父豈有犬女,三當家的難道忘了白幫主之能麼?」

「八臂修羅」查掙冷冷一哼,猶未講話,「毒諸葛」姚策倏地笑著道:「夫人不在香閨納福,遠道趕來,想必與風雲會的大事有關了?」

玉鼎夫人美眸流盼,盈盈一笑,道:「諸葛丞相料事如神,這一次卻是算錯了,我是適逢其會,還不知道是什麼事哩!」

忽聽「八臂修羅」查掙震聲一一笑,道:「既然兩位全不知曉,知道此事的就只有查某了……」他語音一頓,兩道銳利如箭的目光,在白君儀和谷世表等人面上一掠,接道:「落霞山莊丟了兩件寶物,損了一條人命,兩位,平靜了十年江湖,如今是再難平靜了。」

皇甫星被谷世表挾在脅下,無法看到眾人的面目,聞說丟了兩件寶物,心頭頓時一動,付道:「莫非真的牽上了金劍的事、果然如此,那定是方紫玉做的好事!」

「毒諸葛」姚策聲色不動,靜待查掙的下文,但聽玉鼎夫人訝聲道:「久聞,‘落霞山莊’已被任當家的收作了別府,不知損了何人,丟了哪兩件寶物?」

「八臂修羅」查掙面寒如鐵,冷冷說道:「兩件寶物也還事小,只是那條人命麼……」

「毒諸葛」姚策心中突然一震,暗道:「不好,這皇甫星膽大包天,不知厲害,只怕殺了任老兒的親人!」他插口問道:「三當家的,到底損了何人?」

「八臂修羅」查掙嘿嘿一陣冷笑,倏地厲聲道:「死了俺們總當家的獨生愛子。‘小天星’任鵬,諸位想想,此後的江湖還能太平麼?」

此言一齣,在場之人無不聳然動容,風雲會的屬下亦是入人色變,震驚異常,顯然在此之前,他們尚不知道內情。

白君儀暗暗心驚,忖道:「這小子怎麼如此蠢笨,闖出這等滔天大禍來?」轉念之下,她不禁將皇甫星恨得牙癢癢的,直想一掌將他斃了。

但聽「毒諸葛」姚策肅然道:「此事誠然可悲,任當家的遭此大變,必是哀毀逾恆。」

他沉吟稍頃,道:「三當家的,‘落霞山莊’在雲中山內,離此處不下千里,不知慘事發生在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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