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儀眼看華天虹浴血苦戰,度炭殆危,芳心之內痛如刀割。
她暗暗忖道:姚策叛幫之事,不知是真是假,唉!為了天虹,也管不得許多了……
忽聽華天虹大喝一聲,刷刷兩劍,猛然橫掃出去。
那鳩面老者冷冷一哼,乍退又進,淬毒蛇鉤轉向華天虹身後襲去,藍光閃閃,凌厲懾人。
白君儀心急如焚,明知八成是假,仍舊厲叫道:「姚策!我爹爹待你不薄,你為何恩將仇報,做出賣主求榮之事?」
毒諸葛姚策臉色劇變,厲喝道:「君儀!你敢對為叔的無禮?」
白君儀聲色俱厲道:」你做出人所不恥之事,叔侄之義已絕,說什麼有禮無禮!」
姚策勾結外恬,背叛神旗幫之事.神旗幫的屬下雖然動疑,但因話出華雲,無人信其真實,這時聽她一口咬定,似是早知此事,不覺疑雲叢生,人心浮動。交戰中的五名黃旗護怯疑心一動,招術頓時一緩,那一鼓作氣,奮不顧身的氣勢,霎時消失不見。
趙三姑與華雲是何人物,壓力一減,頓時反客為主.數招之下,兩人已移至華天虹左右,將他夾護中間,並肩應敵。
毒諸葛姚策臉寒如冰,眼珠一轉,突然扭頭向身後低聲說了數語。
只見人影連閃,神旗幫中掠出三人,向華天虹身後攻去。
這三人一閃而出,身法之飄忽快捷,無與倫比,風雲會幾個為首之人見了,神色齊皆一動。
白君儀大聲叫道:「天虹……」
語聲甫出,一個面色陰慘、身形瘦削的黑衣老者已掠至華天虹身唇,探手一掌,直向華天虹腰間拍去!
此人行動如風,出掌下帶半點聲響,華天虹驚覺稍遲,不禁心神一凜,欲待縱身向前躍去。但聽趙三姑與華雲齊聲一喝,兩人身形半轉,一杖一掌,齊齊還擊過去。
展眼間,華天虹等三人成了以背相向,各敵一方之勢,神旗幫八人上陣,後出的三名老者武功如出一轍,飄忽如同鬼魅,極盡奇詭之能事,加上丁公禮等五名黃旗護法,霎時強弱易勢,迫得華天虹等只守不攻,屈居下風。
那大煞刑堅冷眼旁觀,忽以練氣成絲、傳音入密之法向任玄道:「這三個老兒好似掩埋已久、剛剛出土的死人,神旗幫有此黨羽,倒也扎手得很。」
任玄一臉陰沉,緩緩說道:「北俱會上無此三人,想是此人雖在激鬥之際,講話清晰不亂,出手招式絲毫個見遲滯,武功造詣,確屬一流高於,無怪風雲會幾個首要之人,對其刮目相視。
白君儀暗暗忖道:「趙婆子與華雲都己久戰力竭,威力銳減。纏戰下去。遲早不幸,他那母親至今還不現身.定是出於無奈,力個從心了。」
她越想越是憂急。苦於身陷刷紂手中,穴道被制,無法行動,無可奈何之下,重又高聲叫道:「車老前輩,你若敬重家父,就該光將姚策拿下,追查他叛幫陰謀的根底。」
毒諸葛姚策氣極而笑,道:「人說女生外嚮,你這丫頭也太瘋狂過分了。」
那姓車的老者行動如風,出手如電,專襲華天虹一人,口中淡然說道:「敵人之言,豈可許信?見過幫主,此事就水落石出了。」
白君儀道:「車老前輩若不先將毒諸葛拿下,只恐他別生詭計,另謀脫罪之道。」
那姓車的老者道:「此番出動,幫主早有叫令,老朽須聽姚軍帥排程,姑娘的心意,恕難兼顧了。」
白君儀暗暗想道:」看今日之局,他終是力戰而死,唉!想不到掙扎至今,他還是死在神旗幫手內。」思忖間,兩道憂愁隱隱,情愛橫溢的目光.遙遙凝視在華天虹臉上,忖道:
「也好,他若不幸,我就一死相詢,我為他而死,也可梢挽昔日的過錯,同到陰間,他就不會再懷恨我了。」
這計刻間,華天虹負傷苦戰,同是艱辛萬狀,白君儀目睹心上人被自己幫中的人苦苦迫害,其情感之煎熬,心情之沉痛,也似在地獄中走了一趟,想到一死以求解脫,芳心之內,愁苦稍減。可是.她突然又想到,華天虹乃是一個熱心世事,誓以拯救武林蒼生為己任的男子,她暗暗忖道:「死有輕於鴻毛,有重如泰山,他年記輕輕,壯志未酬,如此一死,怎能甘心瞑目啊!」
心念一轉,不禁厲聲喝道,」姚叔叔,你再不下令住手,君儀有生之年,與你誓不兩立!」
華天虹手揮鐵劍,力拒姓車老者的攻擊,忽黨白君儀那充滿激憤的喝叫聲中,有著無窮無盡的悽苦,似是天地間的愁苦,完個集在她一人身上,不禁大為感動,突然之間,心內泛起一片冷惜之情,極想出言加以慰藉。
但聽毒諸葛冷冷說道:「丫頭先別暴躁,車老護法不會傷害華天虹的性命,只須將人擒住,將你替下,然後神旗幫與風雲會見個真章,為叔的擔保,必將華天虹救回。」
二煞刑紂哈哈笑道:「好啊!毒諸葛好計較,這叫欲取姑予吧?」
毒諸葛姚策冷冷說道:「姚某人蒙幫主垂愛,感恩不盡,此時此地,投鼠忌器,今日之辱若不洗刷,姓姚的也不在江湖上現世了。」
白君儀冷笑道:「姚叔叔何必掩耳盜鈴,自欺欺人?我一未殺人,二未盜劍。任當家的縱然顱偵,也不致取我性命,這道理簡單不過。叔叔自負聰明……」
華天虹負傷搏鬥,無暇理會場外之事,聽到此處。忽覺心煩點亂,忍無可忍,不禁怒喝道:「君儀不要多口!」
白君儀聞言一愣。愣了半晌.忽然感到一陣甜蜜與欣慰湧上心頭,雙目一熱,玄然欲泣。
她喃喃念道:「他不再恨我了,我知道,他……」
自曹州重逢後,她性情一反,痴戀著華天虹.只是她雖有柔情萬種,華天虹卻櫃不接納,言辭之間,也是冷冷淡淡、客客氣氣,沒有半絲親蜜之意。
華天虹當年你她小姐,其後喚她白姑娘,從來未曾叫過她的名字,情天多變,在這惡鬥正緊,生死須臾之際,突然叫出「君儀」二字。這微細的變化,旁人都不曾覺察,但是深陷情海的少女。對這種絃歌雅意最是敏感,她一聽天虹呼喚她的名字,就知心上人已敞開心扉。接納她那一往情深、不計後果的愛情了。
正當她喜極而泣,美眸之內一片溼潤時,華天虹橫掃一劍,將那姓車的老者迫退一步,華天虹那魁語昂藏的身軀.突然猛地一晃!
丁公禮正在左側,一見破綻,不禁大喜,紫金點穴鍁快如閃電,疾點過去!
但聽趙二姑暴喝一聲,道:「臭賊!」身形未動,鳩頭鋼杖反手一撩。
「鏗」的一聲,火星飛濺,她一招似神龍擺尾,一仗撩在丁公禮的點穴撅上,丁公禮虎口一麻,紫金點穴撅脫手飛去。
高手對搏,容不得絲毫遲滯,就在同時,那鳩面老者淬毒蛇鉤一轉,攻襲華大虹右側,那姓車的老者更是疾如電掣,驕指如劍,急向華天虹「商曲」穴點去。
華雲與趙三姑一樣,手中惡鬥,心思卻在華天虹身上,這時竭盡全身餘力,猛然推出一掌,要將那鳩面老者與姓車的同時擊退!
那鳩面老者一鉤攻出,忽覺出一股排山倒海、剛猛無倫的潛力暗勁急湧過來,不禁大駭,雙足一挫,撤鉤就退,那姓車的老者也深知」少陽罡氣」的厲害,又是捨不得放棄這制勝之機,身形橫閃,手指依舊朝華天虹「商曲」穴戳去!
說時遲,當時快,這一指眼看中的,華天虹突然嘿嘿一笑,左手一抬,朝姓車老者的手腕一把抓去!
這一抓毫無章法,只是後發先至,猛烈無比,野蠻之極,那姓車老這又驚又怒,匆匆將手一縮。
只聽「嗤」的一響,那姓車老者的衣袖被華天虹齊時撕脫,抓在手內。
華天虹大喝一聲,跨步一劍,罩頂劈了過去。
這一劍好生霸道!劍風銳嘯,震得眾人耳膜生痛,那姓車的老者驚怒交迸,強忍惡氣,急急向後掠退!
大煞刑堅正在凝神觀戰,忽然雙眉一皺,低聲說道:「這小於莫非著了魔,突然瘋狂了?」
任玄仰首一望,道:「天已屆午,小兒體內的‘丹火毒蓮’發作了。」
忽聽一陣金鐵交嗚,趙三姑猛起一杖,將一個黃旗護法的護手金鉤齊中撞斷,半截鉤頭飛上了高空。
燕山一怪笑道:「這老婆子倒是一員虎將。」
任玄漠然一笑,道:「老朽忽然想起,那姓車的叫車一魂,激鬥華雲的兩個,虯髯的姓林名魁,青臉的姓古,名字叫定魄,部是當年九陰教下的弟子,這三個名字都帶鬼旁,得了個‘九陰三鬼’的渾號。」
大煞刊堅道:「九陰教滅亡已二三十年……」
忽聽華天虹怒聲道:「滾開!」刷的一劍.迫得車一魂橫閃一步。
車一魂陰沉沉一哼,就勢一掠,倏地到了華天虹身後,探手一掌,悄無聲息的拍擊過去!
不料,華天虹邁足一跨,人已走出丈許,掄臂一劍向毒諸葛劈去,不知不覺閃脫了身後一掌。
毒諸葛姚策臉上掠過一絲殺機,暗道:「無知小輩,毒諸葛豈足省油燈!」側身探臂,左手逢攫華天虹劍柄,右手一招「雪擁藍關」,一掌反擊過去。
忽聽白君儀喝道:「車老護法!」
那車一魂飄忽如同鬼魅,銜身而到.一掌擊向華天虹背脊,耳聽白君儀那尖厲怨毒的喝聲,個禁心神一凜,變掌為指,點戳過去。
華天虹與車一魂拼牛已久,對他這奇快奇詭的身法已經相當熟悉,此刻前攻姚策,背後雖無風響,心中卻感到他已欺近了身後,未加思索,左足一邁,人已斜跨出去。
但聽毒諸葛姚策震身一笑,就趁華天虹心神一分,身形一動,劍掌威力一減的剎那,右手閃電一攫,一把抓住了華天虹的鐵劍。
這乃是瞬息問的事,趙二姑與華雲見華天虹突然遠離,招惹毒諸葛動手,兩人心頭大急,迸力朝這面趕來,但那「九陰三鬼」中的林魁、古定魄,乃至五名黃旗護法,每人的武功部有獨特的造詣,臨敵經驗,亦不遜於趙三姑與華雲,兩人雖然強衝過來,終是遲了一步。
華大虹只覺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道將鐵劍一帶,虎口一麻,鐵劍即要脫手。
但他豈肯甘休,匆促中,氣沉丹田,功凝右掌,一把抓住劍柄,猛力朝後一奪。
只見兩人各執鐵劍一端,先向姚策一方,後朝華天虹一面,兩人腳下釘死,身子來回一搖。
華雲當先撲來,車一魂迎面堵去,兩人閃電般地對拆了一招.就這一緩,林魁與古定魄齊齊閃到,「九陰三鬼」一擋,華人與趙三姑重又被眾人纏住。
此時,最為焦急的是白氏姐妹,白君儀本來立在姚策身畔,這時見二人爭奪鐵劍,跡近肉搏,急得手足無措,眼淚直流。
那鐵劍寬達兩寸,厚有八分,雖然是劍,卻未開刃,毒諸葛姚策抓住劍頭,一下未能奪過,不禁暗暗心驚,忖道:「趙婆子與華雲也都久戰身疲,出招乏力,這小子還有如此大的全力,看來我害他吃了‘丹火毒蓮’,反倒成全他了。」
忖念中,聚起全身功力,不奪反送,將那鐵劍猛地挺了過去。
華天虹暗暗震怒,奮起全力,鐵劍反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