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夫人臉色一陣蒼白,身子晃了一晃,轉朝玄靈子撲去。
玄靈子大為震駭,寶劍一掄,緊緊護住門戶,腳步連移,不由自主地向後閃退。
華夫人峻聲喝道:「翟兄,這老道交給我了。」
翟天浩自知不是玄靈子的對手,當下提起一口真氣,逼住體內的寒毒,轉向左方撲去。
他雖不敵玄靈子,轉戰旁人,卻似虎入羊群,寒犀刀所到之處,慘呼之聲隨之而起,轉眼工夫,風雲會的常傑,連同五名金刀親衛,相繼喪命在刀下。
忽聽那丙靈子厲叱一聲,寶劍一挺,劍尖刺入了一心和尚的胸上,一心和尚猛然閃退,身子擺脫了寶劍。
這一劍深達四寸,傷及肺腑,一心和尚雖未立時斃命,卻已受了致命之傷。
同時間,群俠方面又有一人喪命,秦玉龍捱了通天教的五音道人一劍,差一點卸掉了右臂。
這是一場極為慘烈、火辣辣的混戰,陣中打得驚天動地,鬼哭神號,留在場外之人的心情,卻又是各各不一。
那批鬼怪一般的人物,冷眼觀戰,毫不動容;通天教的天乙子斷了雙腿,這一戰縱然大獲全勝,他也是高興不起來;任玄的心情最為沮喪,眼看著風雲會的人越戰越少,大有傷亡殆盡之勢,不由得心灰意懶,豪氣全消,只想這混戰早早結束,有一個水落石出。
白嘯天最為得意,他實力最為雄厚,策劃得最為周密,運道偏又是最好,到此時為止,各方都已傷亡慘重,只有他神旗幫尚無損失,眼看這一仗下來,整個天下,將要歸於神旗幫的旗下了。
群俠棚下,留著向東來、苗嶺三仙和秦碗鳳五人,秦碗風武功大差,華夫人不准她出陣,那九毒仙姬與中原武林素無恩怨,未到必要之時,華夫人不好意思將她師徒捲入漩渦之內,因而命苗嶺三仙暫時不要上陣,向東來是有心無力,想出戰也不可能。
秦碗鳳心思細密,眼看華夫人掌斃敵人,向東來非但不喜,反而臉露憂色,芳心之內,暗暗生疑,忍了半晌,終於問道:「向老前輩,華夫人的掌力那麼厲害,幹嘛不多傷幾個敵人?」
向東來輕輕嘆息一聲,道:「夫人所練的掌力,乃是一種絕強的‘天雷掌,,和一種絕毒的‘黑煞掌’,這兩種掌力混合在一起,就好似甕中之油,用一滴,少一滴,一旦用盡,就成為油盡燈枯,自身的性命也難保住。」
「秦吭風大驚失色,道:「那掌力多久才會用盡?」
向東來道:「這個難說,像剛才對付青靈賊道那樣,大概再有一兩次,功力也就告磐了。」
秦碗鳳與苗嶺三仙一聽,同都心神一凜,秦碗鳳怔了一怔,忽然朝著蘭花仙子道:「大師姐,你快想個主意,別讓夫人將功力耗盡了。」
蘭花仙子黛眉一整,道:「我也想替夫人分勞,但那兩個老道士武功太高,我們近不了身。」
忽聽秦白川的怒吼之聲,傳了過來,打斷了未完之言。
移目望去,原來那毒諸葛姚策忽然插入陣內,截住了秦白川激攻不已,秦白川哪裡是他的敵手,加上通天教的弟子四面圍攻,頓時手忙腳亂,陷入了危險。
秦碗鳳父女關心,急聲叫道:「大師姐。」
蘭花仙子王手一揮,道:「梨花、紫薇隨我來。」飄身向陣中撲去。
梨花仙子與紫薇仙子緊隨在後,三人直撲神旗幫的後路。
苗嶺三仙雖然闖過江湖,卻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陣仗,身臨其境,都有點感到心慌,不知如何措手。
但聽白嘯天遙遙喝道:「當心苗女放毒!」
蘭花仙子暗道:這話不錯,當下嬌聲喝道:「怕死的閃開,不怕死的過來!」雙手一揮,一片無色無味的迷魂暗器,撒了出去。
神旗幫的人一瞧是三個苗裝女子,心頭已有戒備;這時紛紛閉住呼吸,揮掌朝外猛劈。
強猛的掌力連成一片,迎著苗嶺三仙擊到,迫得三人漸漸躍退,竟是無法入陣。
秦白川四面受敵,實在支援不住,心頭患怒,將那金劍朝著通天教的五音真人猛然擲去,口中喝道:「送給你!」
毒諸葛姚策微微一笑,僕身探臂,疾向金劍抓去。
他反應機敏,身法快捷,探手之際,業已抓住了劍柄。
五音道人眼看金劍飛來,卻被毒諸葛姚策半途中奪去,心中怒火暗熾,奇形劍猛地揮出,朝那金劍的劍身一劍劈去。
毒諸葛姚策冷冷一哼,暗道:不給點顏色你看,諒你們這批雜毛不知姚爺的厲害。」
心念電轉,直等到五音道人的奇形劍將要斬到金劍上時,始才五指微掄,將那金劍的鋒刃迎了過去。:
只聽「嗆!」的一聲輕響,五音道人那獨門兵刃,擅上了金:劍的鋒刃,反被削去了一截。
五音道人勃然大怒,斷劍一挺,那劍上鳴咽一聲,一劍刺了過去。
毒諸葛姚策怒喝道:「找死!」金劍一揮,嗆的一聲,又將五音道人的奇形劍削下了五六寸長。
五音道人怒發如狂,殘劍一擲,脫手向姚策面門射去,人也隨劍跟進,揮掌擊了過去,近處的通天教弟子,一見五音道人與姚策動手,頓時劍勢一改,紛紛攻襲過去。
毒諸葛姚策冷笑一聲,身子一旋,一招「橫掃千軍」,揮劍迎擊。
識聽一陣金鐵交嗚之聲,通天教弟子的長劍,頓時被削斷了四柄,毒諸葛姚策卻是暗暗付道:這小劍雖然鋒利,但也不過如一般的寶刀,使用起來,仍舊有吃力之感,並不如傳言中那麼神奇,這劍上的光華,也不怎樣起眼……。
忽覺勁風震耳,一陣狂猛的潛力暗勁,自身後襲來。
旋身望去,秦白川悄無聲息地欺到了身後,霍地一掌擊到。
顯然,通天教的弟子見秦白川襲擊姚策,無人加以阻攔。
毒諸葛姚策暗暗罵道:老匹夫!金劍一揮,還擊了一招。
在這一群人中,毒諸葛姚策的武功高出甚多,這時揮動金劍,力拒身外的敵人,一面遊目四顧,打量周圍的情勢,發覺右方一丈外,一個黑衣老者正與風雲會的人惡鬥,使的是一柄寶劍。
他對手中的金劍既已生疑,頓時想加以測驗,當下移動身形,朝那黑衣老者移近。
忽聽噹的一聲巨響,一心和尚的神杖與丙靈子的寶劍一交,頓時被削成了兩截。
丙靈子趁機搏進,寶劍振起萬點銀星,朝一心和尚連連攻襲,瞬眼之間,一心和尚連中五劍,胸上血流如注。
這混戰之中,敵我雙方,擠得相當稠密,沒有多少閃展騰挪,一心和尚已負重傷、兵器一斷,更無還攻之力,眼看就要喪命在丙靈子劍下。
翟天浩正在左近,睹狀之下,頓時大喝一聲,呼的一掌,擊得一箇中年道士五臟俱碎,屍體直向丙靈子撞去。
丙靈子左手一揮,將那中年道士的屍體撥向一旁,隨即又是一劍,攔腰向一心和尚斬去。
但聽翟天浩厲聲道:「看刀!」
刀隨聲到,一片耀眼寒光,欲然襲到。
丙靈子急忙回劍招架,一心和尚搶了一個道士的長劍,在一側夾攻,與翟天浩雙戰丙靈子。
突聞一陣暴喝,混雜著嗆嗆嗆一陣脆響,啪啪啪一陣巨響!
司馬長青久戰不勝,激發了那九命俠客的狠勁,寶劍一陣狂揮,左掌一陣猛擊,迫得燕山一怪無從化解,只有以拳接掌,以環接劍,記記都是硬擋。
一連狠拼了二十餘招,兩人都手足痠軟,氣喘如牛,但司馬長青毫無歇手之意,右手突然一劍,左手猛力一掌,擁身擊了過去。
燕山一怪欲罷不能,左拳一挺,烏光寶鐲迎著敵劍就撞,右拳一揮,通擊司馬長青的胸部。
他的原意,本想司馬長青化解這一拳,自己就可趁機變招,擺脫這狠人的糾纏,詛料,這同歸於盡的打法,正合司馬長青的心意,簡直是求之不得的事。
環劍交擊,兩人的身子同時震得一側,那拳掌的去勢驟然行疾,司馬長青砰的一掌,擊在燕山一怪胸上,燕止一怪卻是蓬的一掌,擊在司馬長青的腋下。
兩人的內腑,同被震成重傷,一樣的口噴鮮血,仰面摔倒,司馬長青腋下中拳,肋骨斷了五根,比夢起來,受傷重得多了。
燕山一怪朝後摔倒,將要撞到逍遙仙朱侗身上,朱侗不加理會,雙足一挫,轉向大煞刑堅左側閃去。
大煞刑堅與朱侗武功相坪,兩人力搏了三百餘招入誰也無法取勝,大煞刑堅忽見燕山一怪摜倒過來,未及思索,立時揮袖一佛,在他背上一託,使他穩住了身子。
逍遙仙朱侗睹伏,頓時把握這瞬息間的先機,掌指齊揮,狂風暴雨般地擊了過去。
馬司長青向後摜倒,卻是撞在一名親衛身上,將那人撞得一頭栽去,摔在向東來的一句弟子腳邊。
向東來那弟子揮手一劍,那金刀親衛頓時身首異處,橫屍就地。
司馬長青踉蹌兩步,穩住了身子,腋下奇痛,口齒一張,重又噴出一股紫血。
但他性子激烈,一發不可收拾,略一定神,頓時大吼一聲,猛然朝燕山一怪撲去。
燕山一怪受傷較輕,無奈氣勢已餒,眼看司馬長青凶神惡煞般地撲了過來,不禁心膽一寒,縱身朝一旁避去。
司馬長青厲聲喝道:「賊子哪裡逃!」寶劍一揮,一片耀眼難睜的精芒,矇頭蓋臉,疾罩而下。
只聽一陣淒厲懾人的慘曝,司馬長青寶劍一陣攪動,燕山一怪已是頭蓋剝落,面目全非,左臂齊肘而斷,右手五指削落,血肉模糊,狀若鬼怪。
可馬長青雙眼血紅,摹地舌綻春雷,暴喝一聲,寶劍一揮,照頂劈去。
燕山一怪被那霹靂般的喝聲一震,身子一顫,神智頓時迷糊,但見寒光一閃,已被劈成了兩半。
這是一陣驚心動魄、慘烈已極的血戰,附近的人全被震動,通天教的弟子和風雲會殘餘的人個個心寒膽怯,不由自主地向四外移動,唯恐靠近司馬長青,惹上這凶神惡煞般的人物。
然而,通天教與風雲會的人逐漸少去,神旗幫的威力卻逐漸發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