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天虹冷冷一哼,忽地衝初船邊,抓起脅下那人,猛然擲了出去,隨即騰身飛起。
九陰教主大吃一驚,撲到船邊,頓足狂呼道:「姓華的!老身與你誓不兩立。」
浮在水面的人也是齊聲驚呼,有些心思敏捷之人,立即扭轉國身,衝波破浪,急向岸邊趕去。
但見華天虹跳上半空,落下來時,適才被他丟擲去的人正好在他腳下,被他當作墊腳之物,他雙足在那人身上一踏,二度騰身而起。
他第一躍幾達六丈,再度一躍,又是四丈七八,人在半空,已將鐵劍揚回腰間,身形下墜,眼看將要落到河中,突然右足在左腳背上一點,雙掌一翻,霍地向下一按,施展梯雲縱的絕頂輕功,身子三度騰起。
上岸之後,突然躍出了白君儀,鼓掌歡呼道:「好哇!啊哎!」
原來華天虹接連三縱,橫渡了十四五丈寬的河面,這等輕功,可算得驚世駭俗了,但那船隻離岸足有二十丈遠,他雖竭盡所能,依舊落入了河內。
九陰教的人散在河中,直等船沉,就要在水中抓人、想不到華天虹突出奇兵,陡然逸出了恁遠,再來追趕,自是遲了。
白君儀大喜若狂,奔到水邊,伸著雙手,口中卻連聲叫快,華天虹水性雖然不佳,遊這五六丈距離,倒是滿不在乎,須臾泅到岸邊,被白君儀一把拖到岸上,拉著就跑。
華天虹急道:「別忙,等一等!」轉身立定,遊目朝河上望會。
白君儀雙足亂跳,嬌聲叫道:「快!咱們去取金劍,快!」
華天虹笑道:「不要吵,丙靈子狡詐絕倫,他的話未必是真。」
白君儀知道他不肯離去,乃是懸念玉鼎夫人的安危,不禁大發嬌嗅,只是華天虹既不肯走,她使盡力氣,也無法拉得動他。
此時,九陰教一個手執短劍的老者,疾箭般地游到了岸邊,身形一仰,就待竄上岸來。
華天虹鐵劍一震,笑道:「不怕死的儘管上來。」
那老者駭然色變,猛一轉身,一下退了兩丈,眼望岸上,不知如何是好。
華天虹遊目四顧,發覺對岸下游有人日出水面,情知那批人正在擒拿玉鼎夫人,心頭暗暗耽憂,只是鞭長莫及,空自發愁,愛莫能助。
白君儀照他滿臉關注之色,不禁醋意大起,暗道:我點他的穴道,當下驕指一戳,偷偷向華不虹腰上點去。
這一指認穴奇準,出手輕重恰到好處。哪知華天虹肌肉一顫,她這一指已失效應。
白君儀雙足亂跳,叫道:「快走嘛!逍遙仙朱老前輩擋九陰教的二十名高手,性命危如累卵。」
華天虹霍然一驚,道:「怎不早講?」抓住她的手腕,疾向上遊奔去。
這黃河南岸,乃是黃土平原,既少樹木,亦少房邑視界極廣,華天虹奔到堤上,立即發覺遠處有一群人在混戰,略略一數,竟有三四十人,急忙腳下一緊,賓士過去。
趕到近處一瞧,交戰之人一方是九陰教的幽冥殿主和十多名手下,另一方卻是神旗幫的許紅玫、白紊儀母女,也有十來個屬下,另外兩人,一個是紅光滿面,矮矮胖胖的逍遙仙朱侗,一個是重傷初愈的彭拜。
許紅玫仍舊是道姑打扮,手執寶劍,與幽冥殿主相鬥正激,其餘的人捉對廝殺,打得如火如茶。九陰教的人較多,那引薦堂的申堂主被人點住了穴道,躺在地上,九陰教下四個人企圖將那申堂主救回,逍遙仙朱侗手揮蒲扇,獨立擋這四人,嘻嘻哈哈,打得最為熱鬧。
逍遙仙朱侗一見華天虹奔來,老遠就叫道:「星二,你好啊!」
華天虹笑道:「你老人家好。」
白君儀拉著華天虹的手,極為興奮地道:「咱們快上,料理了這批人,趕回洛陽取劍。」
華天虹微微一笑,道:「取劍倒是無妨,就怕丙靈子所言不實,那就讓九陰教的人笑話了。」
白君儀道:「不管怎樣,趁那母老虎未到,咱們先將她這批手下狠狠地揍上一頓,出一口烏氣。」
華天虹聽她將九陰教主喚作母老虎,不禁堯爾一笑。正待上前助陣,忽然發覺彭拜與白素儀同在一隅,彭拜掌指兼施,威風凜凜,白素儀每有危機,他即出手照應,心頭一動,忖道:彭大哥英武過人,與白家大小姐恰是一對,這兩人若能結成眷屬,正是天作之合,再好不過,我且別忙上前,讓他倆並肩應敵,多打一會。
白君儀見他欲前又止,不禁大急道:「怎麼樣嘛?再不動手,大批敵人擁到,咱們又處在劣勢了。」
華天虹含笑道:「你別亂嚷,免得搖動了軍心。」
伸手一指,悄聲道:「瞧瞧你孃的劍法,你兩成都未學到。」
白君儀撇嘴道:「哼!不管怎樣,勝過秦碗鳳就夠了。」
華天虹啞然失笑,卻不便介面。白君儀突然想起一事,不禁大急。
只見她眼珠一轉,撒腿就跑,口中高呼道:「天虹快走,遲恐不及。」「及」字出口,人已奔出數十丈外。華天虹眼看雙方激戰方酣,想那九陰教主一到,無人抵擋得住,放心不下,駐足不動。
但聽許紅攻急聲叫道:「華公子,你快追去,看那丫頭是何事驚慌?」
華天虹敬重許紅攻的為人,自來將她視為尊長,見她如此吩咐,不好意思違拗,只得朝著白君儀追去。
那幽冥殿主見兩人所去的方向正是洛陽,心頭暗暗忖道:不好!這二人奔向洛陽,定是去取金劍。
心念一轉,頓時縱身躍退,揮手喝道:「九陰教的人隨我走。」
說罷之後,立即追趕下去。
九陰教的紛紛趕去。
華天虹風馳電掣,展眼追上了白君儀,一把將她攫住,道:「你慌慌張張,鬧什麼鬼?」
華天虹訝然道:「為什麼?」
白君儀吃吃笑道:「咱們跑在前面,那金劍是篤定歸咱們了。」
華天虹道:「我不相信單是此事令你高興,你快講明白,否則我將你扔下河去。」
白君儀一笑,道:「哼!告訴你也無妨,你老想逼我回家,如今我娘來了,你還不要她領我回去?我不溜掉,豈不成了傻瓜?」
華天虹失笑道:「原來是為了此事,你流浪在外……」
白君儀急道:「我死也不回去,你逼我回家,我就尋死。」吃吃一笑,接道:「回到山中,我還是得溜出來,反正是跟定了你,這叫做前世冤家,知道麼?」
華天虹微微一笑,暗道:她還有家可歸,有父母和姐姐愛護,騖音如今成了九陰教的叛徒,孤苦零丁,無親無友,茫茫人海,何處是她的歸宿?
想到此處,不禁黯然神傷,滿腹欣喜竟化為烏有。
白君儀卻是興奮異常,手舞足蹈,吵吵嚷嚷道:「跑快一點,老天,跑快一點。」
華天虹道:「九陰教主尚在後面,咱們這面的人與她遇上,大為不妥,我想還是轉去瞧瞧的好。」
白君儀先是一驚,繼而笑道:「不要緊,咱們愈是跑得快,九陰教主愈是心急,越發追得緊,娘雖打不贏她,也不致輕易落敗,九陰教主志在金劍,定是全力追趕咱們,不會自我麻煩。」
華天虹一想,這判斷甚為有理。忖道:騖音處境十分兇險,我且先將金劍搶到手內,再與九陰教主談判,看看能否和解。
心念一決,頓時竭盡輕功腳程,攜著白君儀風馳電掣而去。
疾馳了兩三個時辰,趕回洛陽城內,已是夜幕深垂、萬家燈火之時;剛剛進城,忽然下起傾盆大雨,華天虹拉著白君儀閃到街簷之下,道:「你找一家館子進食避雨,我去搜尋金劍,回頭再來找你。」
白君儀喘了一口大氣,抬手一掠鬢髮,道:「不要,咱們一道。」冒著大雨,當先奔去。
華天虹睹狀,只得隨同奔去,須臾來至協興客棧對面那藥鋪門外,白君儀伸手一指閣樓的窗戶,道:「就是那小樓上,是個堆放藥材的地方。」
華天虹道:「隨我來。」
白君儀急道:「等一等。」說罷奔入了藥店之內,向店夥討了一物。
華天虹奇道:「你幹什麼?」
白君儀道:「借個火種,你身上帶著火招麼?」
華天虹搖頭一笑,轉到左側,攜著白君儀騰身而起,躍至小樓窗外,推開窗戶,飄身進入室內。
白君儀道:「掩上窗門,我來搜尋金劍,你守住視窗,別讓敵人進來。」
華天虹關上了窗門,守在一旁,白君儀燃起火種,在藥材堆中揀了一束枯枝點燃,權充火把,交給華天虹執著,顧不得渾身溼透,立即開始搜尋金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