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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吉凶難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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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派往四處搜尋之人紛紛轉來,都未發現可疑之處,敖三回至近處,忽然又向側面一株老榆樹奔去,轉至樹後一望,脫口叫道:「華公子!」

華天虹微微一驚,疾步走了過去,其餘的人紛紛跟去,連那劉子清也跟隨在後。

那老榆樹粗約一圍,枝葉十分密茂,斜對著被焚的劉家,約有四五丈遠,那樹幹的背面,樹皮新被剝去了一塊,有人以金鋼指一類的武功,在光禿的樹幹上留下了一行字跡,寫著:「字諭華天虹.速至九曲。快!」

那最一個「快」個寫得極為潦草,下面卻畫了一個圖記。寥寥兩筆,一個圓圈帶一條尾巴,看去像一個蝌蚪。

旁人識不得這圖記.彭拜一見之下,頓時叫道:「這是朱師伯的蒲扇。」

華天虹聞言,再看一眼,果然像一柄蒲扇,當下朝著許紅玫道:「伯母,這是逍逐仙朱老前輩留的字,只怕與君儀之事有關。」

白素儀伸手在字旁一摸,道:「這上面還是潮溼的,想必時間不久。」

許紅玫轉臉朝劉子清道:「劉員外,咱們對你毫無惡意,你若知小女的行蹤。便請告訴,貧道必有報答。」

劉子清欠身道:「小民實是無可奉告。」

神旗幫的屬下聞言.一個個都是怒形於色。只是素知這位幫主夫人為人正直,誰也不敢露出野性,僅只暗暗朝著劉子清瞪眼.卻是無人發作。

劉於清惶惶不安,似是十分為難,不時瞥上華天虹一眼,頗有求援之意。

華天虹心頭大疑,拱了拱手,道:「在下華大虹,老員外可有指教?」

劉子清急忙還禮,道:「久聞華大俠腰懸一柄黑色巨劍,怎地……」

華天虹朗聲一笑,道:「在下的麼鐵劍因故毀了,身邊這長劍是剛剛佩上的。」

劉子清連連點頭道:」老朽確實無可奉告,」

語音微頓,接道:「華大俠是天下同欽的英雄,若有足以奉告之事,老朽是萬萬不敢隱瞞的。」

華天虹赫然一笑,道:「在下年輕,不敢當老員外如此抬愛。」

許紅玫暗暗想道:「這老兒鬼得很,是個角色。」沉吟半晌,道:「天虹,你打算怎樣?」

華天虹歉然道:「晚輩既然到了曹州,若將顧駕音的事置之不理,良心上說不過去……」

許紅玫截口道:「好,我帶人先追下去,你這邊的事一了,立即兼程趕來。」

華天虹躬身道:「晚輩遵命。」

許紅玫口齒啟動,欲言又止,終於率頌眾人往南方追去,將華天虹一人留在當地。

華天虹暗暗嘆息一聲,心頭育一種落寞之感,抬手在樹幹上一拂,將逍遙仙朱侗的留言抹去。見那劉子清並無話講,只得將手一拱,道聲打擾,帶著雪兒轉回城內。

回到城中,決心夜間去探一元觀,設法搭救顧鴛音,於是投了客店,矇頭大睡。

午後醒來,以內力替那雪兒療過了傷,一人一獸,在房中進過飲食,雪兒蛤伏在榻上打噸,華天虹愁緒紊懷,百無聊賴,取出了懷中的《劍經》,坐在桌前觀看。

那《劍經》劈頭第一句是「劍之為物」,如何如何,竟與一般的劍譜不同,一般的劍譜講的是某一套劍法,重點在於特定的招式,這《劍經》卻是泛論劍學,雖有百餘個影像,卻只是示範性質,推衍之繁複,真正的變化無窮,其精髓之處,卻在於理論的闡釋。

如此一部《劍經》,學習之人,自然須有極高的悟性。不過,任他一等一的天質,也無法於短時間內參透這一卷秘友的妙諦。

華天虹浸沉在這一卷頗為深奧的經籍中,不知不覺,天已黑暗下來,一加檢視,能悟透的不及什一,懂是懂了,卻不知那深逢精細的劍學意旨,在臨敵動手之際,究竟能有多大的益處。

收起《劍經》,喚店夥送來油燈,準備飲食,那雪兒蹲在榻上,兩隻朱睛神光煙烙,業已恢復了往日的神采。華天虹望了一望,不禁蕪爾一笑,暗想只有這雪兒才當得起「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八字,無怪動起武來那麼厲害,當下伸出雙手,撮口一噓。

那雪兒身形一縱,閃電般地躍到了華天虹手上,華天虹細一檢視,知道其內傷業已痊癒,心頭暗暗欣慰,將它放在桌上,一同進食。

這一人一獸,彼此間已建立起感情,飲食之際,你顧我盼,十分親切,華天虹覺得雪兒善解人意,極為乖巧,心中不禁惦念起玉鼎夫人,不時地嘆息一聲。

忽然聽得步履之聲,隔壁房間的屋門開啟,店夥招呼客人進房,聽那語聲,是兩人落店,同住一個房間。

那二人中氣充沛,進話的聲音十分宏亮,說話中不時帶些江湖切口和隱語,華天虹知道兩人是黑道中人,卻也未曾在意。

過了片刻,那兩人也在房中飲酒用飯,忽聽那較為年青的聲音道:「洪九哥,這隱密到底是誰洩漏出來?」

那姓洪的聲音較為蒼勁,說話的口氣也有點老氣橫秋。只聽他緩級說道:「不管訊息來自何人,咱們奉命行事就是了。」

先前講話那人似是酒杯一頓,沉聲道:「唉!兄弟就怕空勞往返,再鬧一個灰頭土臉……」

那姓洪的冷冷道:「隔牆有耳,你最好別提正事,哼!你若不想翻身出頭,只管回你老家享福,懷抱子,足蹬妻,逍遙自在,誰為管你?」

只聽另外那一個冷冷一笑,道:「笑話,我章進也不是貪生怕死之徒,只是覺得對頭的武功太高,風雲會已是雞零狗碎。憑咱們幾個殘兵敗將,勢難與對頭抗衡,送命事小,就怕讓人笑話。」

華天虹暗暗忖道:「原來是風雲會的餘黨,但不知他們又有什麼正事?」

只聽那姓洪的低聲說道:「這是咱們兄弟唯一的翻身機會,火中取栗,拼了老命也得爭上一爭。」

那姓章名進之人低聲道:「聽說大對頭奉母回籍,到了洛陽,忽又折返,日前在豫南出現……」

兩人愈講聲音愈低,華天虹急忙摒息靜氣,功聚雙耳,凝神聽去。

但聞那姓洪的悄聲道:「你根本就想左了,大對頭武功雖高,貪心卻小,而且他自負俠義,做事須得講道理,似眼前這事,最可慮的不是他、而是九陰教那婆娘和神旗幫的白老兒……」

那章進道:「總當家的命我等趕到金陵取齊,難道是先奔福建武夷?」

只聽那姓洪的冷冷說道:「非也,總當家的命大夥繞道東南,只是防著驚動了神旗幫的人,其實九曲二字,作為地名解釋,應是隴西的巴戎縣,作為河道名稱,便在江蘇丹陽附近,當作池名解釋,那就在江寧縣東北,那是梁朝昭明太子以人工開鑿的一個池塘,若說九曲山麼,那可就多啦!」

那章進道:「小弟孤陋寡聞,就知道河南把水縣那一座九曲山,九哥談談,還有哪幾座山名叫九曲的?」

那姓洪的聲音漸響,道:「四川昭化縣以西,有山名為九曲,記縣那九曲山不講,廣西三江縣以北,也有一座九曲山,那九曲山山勢九折,其高萬仍,怪石嶺巖,中流一水,碧練千尺,那才是真正的九曲山,至於福建的武夷山,山形也是九曲,山中有水,水隨山曲,稱為天下勝景,有個學究朱烹,做過一首九曲詩描繪那裡的美景,其實那山水卻無九曲之名。」

那章進道:「如此講來、咱們是到西南那九曲山了?」

姓洪的未曾講話,想是點了點頭,但聽那章進說道:「原來九哥足跡遍天下,見聞如此廣博,多年兄弟,小弟倒是失敬了。」

那姓洪的淡淡說道:「我也是聽總當家講的。」

那章進道:「哦!不過,雖是聽來的,也算見聞之一。」

華天虹暗暗一笑,聽那二人下面講的都是不關重要的話,於是佩上長劍,抱起雪兒,悄然出房,離了客店。

此時華燈初上,街上甚為熱鬧,華天虹緩緩而行,須臾來至一元觀附近,遠遠望去,兩扇殺漆大門虛掩,看去已不像是道觀,內中卻是燈火通明。顯見得住的人不在少數。

華天虹遠遠望了片刻,閃進一條窄巷,繞向道觀的後院。

那後院有一座高樓,樓高四層,修建得十分宏偉,原是一元觀的重地,當日玉鼎夫人宴請華天虹,就在高樓的最上一層。

華天虹暗自思忖,九陰教主若在觀內,定然住在那座樓內,玉鼎夫人若是未死,囚在何處,卻是難以料斷。

倏地,兩條人影飄然掠到,這二人輕功俱臻上乘,且都爐火純青,行動之際,恍若一縷輕煙,輕靈飄逸,不帶半絲火氣。

華天虹先是一驚,凝神一望,認出了那兩人是準,不禁大喜過望,急施千里傳音之術叫道:「司馬叔父!」

原來前面一人一領青衫,腰懸寶劍,正是九命劍客司馬長青,後面一個披髮頭陀,面色如玉,鬚髮賽雪,束髮銀箍,身著月白僧袍,手提爛銀月牙鏟,正是慈雲大師。

司馬長青正待騰身而起,躍進觀內,聞得呼喚,連忙剎住腳步,返身奔來。

華天虹迎上數步,欲待拜見,慈雲大師電閃而到,一把扶。住,藹然笑道:「好孩子,你到了多久?」

華天虹道:「晚輩是昨日半夜到的;剛剛才來此處,大師與司馬叔父到此何事?」

九命劍客司馬長青道:「我與大師玩過泰山回來,路上聞得人言,九陰教主北上洛陽,擒了教下叛徒玉鼎夫人,我前次重傷殆危,虧得那幾滴芝液救回一命,飲水思源,也算受過顧騖音的好處,因之追趕下來,希望將人救下。」

華天虹暗想,顧騖音的一株靈芝,自己服用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救了司馬長青、秦玉龍和彭拜三人的性命,以顧騖音在江湖上的聲名,以司馬長青疾惡如仇的個性,今日九命劍客搭救玉鼎夫人,也算得造化弄人,天下事難以逆料了。

慈雲大師見華天虹容色黯淡,憂思隱隱,心頭大為憐惜,道:「孩子不要發愁,我與你司馬叔父本來也是束手無策,如今加上了你,救人已是大有希望,我們商議,立即著手進行。」

要知華天虹雖然名滿天下,身材魁梧,人又老成,言談舉止、顯得沉穩練達,但實際年齡不過一十九歲,比之秦豌鳳和白君儀還要小一點,他聰明而不失敦厚,淳樸而不流於呆笨,對於長輩謙恭有禮,卻是出乎自然,毫無做作,因之俠義道中長一輩的人,無不鍾愛有加,將他視同拱壁,只是有的人將情感表露於外,有的人卻情感深藏內心,難得表露而已。

司馬長青伸手一指觀中的高樓,道:「傍晚時分,我潛入觀內,抓了一個通天教的小道,那小道被迫當差,伺候九陰教的人,據他說來,九陰教主住在這高樓的第三層,顧駕音被囚在最上一層,正受一種‘陰火煉魂’的慘刑,究竟如何慘法,他未曾目睹,說不出來,但知顧駕音確實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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