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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江湖一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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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碗鳳斂手正容,肅然說道:「朱老前輩有事當陽,一時未能到此,皆因彭大哥幼遭孤露,身世零丁,素儀姐姐溫柔敦厚,才貌雙絕,是以朱豐前輩想攀這門親事,特命侄女代為幹求,萬折伯母玉成好事。」

許紅玫朗然一笑,道:「彭拜膽氣足,骨頭硬,天資也不壞,是個可造之材,我倒是十分喜愛他。」

秦碗鳳道:「彭大哥最大的優點是性情過人。依侄女的愚見,素儀姐姐淳樸恬淡,理宜配一位鐵掙掙的丈夫。」

許紅攻嘆道:「素儀淡於榮利,倘若遇人不淑,那真是隻有吃苦受罪的份了。」說到此處,轉臉一顧丈夫道:「少達,你意如何?」

白嘯天早已與妻子暗暗商議過此事,由於大女兒過於忠厚。也只有像彭拜那種肝膽照人的男子,方足以託靠終生,他對華天虹這一幫人芥蒂甚深,本來想賭一賭氣,拿架子,卻伯傷著女兒的心,當下依照原意,簡簡單單地道:「教他即日入贅我家,回山之後再行成親,姓可以不改,卻須聽我的教導,不可有絲毫違拗。」

許紅玫轉臉一望秦碗風,道:「賢侄女,你意如何?」

秦碗風躬身道:「伯父的話都在情理之中,也未超出朱老前輩預料,侄女覺得彭大哥年事尚輕,另立門戶,沒有長輩匡扶。也是不妥。彭大哥若能體察伯母與素儀姐姐的愛惜之情,也不該再作異議。」

許紅玫道:「既是未出朱大俠預料,此事便作定論,你回去問明彭拜,他若願意,明日便來我家。」

秦碗風唯唯稱是,當下起身告辭,拉著白君儀的手腕。雙雙走了出來。

秦碗鳳于歸之後,一來受華夫人黛陶,二則有了身份,不知不覺間,養成了一種雍穆清貴的氣派。玉鼎夫人和白君儀都是未上籠頭的野馬,與秦碗鳳相對愈久,愈為感到自愧弗如。那自覺遜色的情緒,自然也壓抑不住。

白君儀被秦碗鳳牽著手漫步走去,心中說不出的難過,又覺得輕不得、重不得,不敢得罪眼前之人。憋了許久,終於嘟呶著嘴,冷冷說道:「我又不是你的丫頭,你拉我到哪兒去?」

秦碗鳳藹然一笑,轉身站定,悄聲說道:「我看得出來,你在與天虹鬧彆扭,是麼?」

白君儀冷冷說道:「我與他,一拍兩散,一切都過去了。」

秦碗鳳含笑道:「有始無終,不怕旁人見笑?說給我聽聽,是什麼事傷了你的心?」

白君儀眼眶一紅,悻然道:「我落在東郭壽手中,整日如伴虎狼,中柵望他趕來營救,他卻留連曹州,全不拿我當一回事,我……我從未想到,竟連顧灣音也比不上。」說到此處,心頭一酸,熱淚泉湧下來。

秦碗鳳道:「你這情由,天虹知道麼?」

白君儀恨聲道:「誰管他知不知道?」

秦碗鳳一笑,道:「原來是你自己獨個兒鬧彆扭。他滿腦子江湖大事,只怕壓根兒就未想到。」拿起手帕,為她試去臉上的淚,接道:「剛剛我還不是先去探望顧姐姐,再來拜訪你們,這先後次序,容有輕重之別,卻非親疏之分,這道理你不能不弄明白。」

白君儀道:「憑什麼顧駕音重些,我白君儀輕些?」

秦碗風含笑道:「顧姐姐飄冬江湖,孤苦無依,世上只有天虹一個親人,你貴為神旗幫主的掌上明珠,威靈顯赫,非同小可,東郭壽要傷害你時,既要想想天虹,也還得想一想神旗幫的盈於屬下,自己是否真的招惹得起。所以你雖在險中,其實並未到十萬火急的程度,比不得駕音姐姐,正在熬受‘陰火煉魂’的酷刑。」

白君儀默然半晌,道:「那妖精幹嘛蒙著臉子?」

秦碗鳳道:「顧姐姐受刑之後,元氣大損,容顏十分憔悴,至今不能康復。天虹若再晚去半日,顧姐姐那就不知落到如何慘痛的地步,她是一個苦命人,你不可對她敵視。」

白君儀冷冷道:「哼!你福大命大,當然大方啦!」

秦碗鳳失笑道:「福有大小,也有早遲,你的福命一樣是大,只是來得較晚罷了,但是千萬不可怨天尤人,以免得罪了菩薩,菩薩不保佑你。」

白君儀道:「我不要誰保佑!」

秦碗鳳藹然一笑,柔聲道:「天虹疲於外務,不可再有內憂。明日咱們陪同彭大哥來你家入贅,你別使小性。」說罷之後,與她執手作別,回到峰下。

梨花仙子似熱鍋上的螞蟻,見她回來,頓時叫道:「鳳兒,你搗什麼鬼、兩個都是狐狸精,你跟她們說什麼?」

秦碗鳳含笑道:「都是舊識嘛,談幾句家常。」

霍天浩與司馬長青在下棋,慈雲大師在一旁觀戰,這時轉臉問道:「鳳兒,媒人做得怎樣了?」

秦碗鳳走了過去,將白嘯天的話轉敘了一遍,霍天浩冷笑道:「笑話!白嘯天是什麼東西,彭拜聽他的教導,豈不變成一個小賊!這一款取消,否則婚事作罷,彭拜另覓良配。」

秦碗風賠笑道:「伯父明鑑,真金不怕火煉。彭大哥是頂天立地的男子,自有抉擇善惡的能力,白幫主若能左右彭大哥,彭大哥也能影響白幫主,何況白家伯母賢良方正,有她匡扶不逮,定無大礙。」說到此處,轉眼一望慈雲大師,暗暗求他相助。

慈雲大師慈悲為懷,其最高的理想便是引渡惡人向善,聞聽彭拜亦能影響白嘯天,不禁心動,連忙介面道:「鳳兒說得不錯,彭拜天性嫉惡,守正不阿,從善或是附惡,比的是心志堅強,而非武功高下,說不定白嘯天得了彭拜這個女婿,反而放下屠刀,回頭向善。佳人難再得,這婚事不可錯過。」

司馬長青突然說道:「朱大哥既能放心,咱們就不管吧。如果有一天彭拜附惡,咱們於掉白老兒。割掉惡根,也就得了。」

翟天浩想了一想,道:「這辦法也成,不過我們三人多多留意,彭拜只一步入歧途,我等便得立即下手。」

彭拜與白素儀的婚事,就此成了定局。這日夜間,神旗幫與星宿派接替發掘工作,次日又由九陰教接手。第二日辰間,華天虹夫婦二人,加上秦玉龍,陪同彭拜至神旗幫入贅。因是入贅,倒省了一筆聘禮。白嘯天是一幫之主,富比王侯,雖在客中,卻也不願馬虎,除了大酒大肉款待來賓之外,對屬下也有一筆鉅額的賞賜,酒酣耳熱,喜氣更是洋溢。一時之間,九曲山中,竟是一片吉祥的氣象,那掘寶的工作,跟著也入了緊張階段。

這一夜,正由華天虹率領那批散兵遊勇,與一會、一教的人在工作,四更時分,華天虹因事退出坑外,正向長孫博與黃山四老請教,坑道之下,突然傳出一陣喊叫之聲:「華公子九曲宮出現了…」

華天虹聳然一驚,猛然轉臉,朝那邊望去。

只見坑內躍出幾人。手舞足蹈,嘶聲大喊道:「九曲宮出現啦!大夥兒來看啊!九曲宮出土啦!」

瘋狂的喊叫聲,劃破了深夜的沉寂,震動了睡夢中的入群,展眼間,三江五嶽的好漢,黑白兩道的豪傑,飛蝗一般地朝坑道撲去。

那坑面兩次擴大,己是縱二十丈,寬四十大,五尺一步階梯,拾級下降,如今業已深達九十餘丈,坑上之人餚坑底之人,猶如螞蟻一般大小。除了少數一流好手,餘者上下一趟已是相當吃力之事。

華夭虹陪同長孫博與黃山四老趕了過去,坑內已是人山人海,每層階梯上都擠滿了人,燈寵火把,照耀如同白晝,人人探首下望,議論之聲,聚蚊成雷。華天虹與長孫博等身份特殊,幾人一到,旁人急忙閃開道路,讓幾人趕往坑下。

坑底金光閃閃,原來皆是長二尺、寬一尺六寸的銅瓦,另有一個巴斗大的麒麟腦袋,和半截折斷了橫匾,殘匾上釘著一個四尺見方、純金鑄造的「萬」字。

白嘯天一見幾人趕下,頓時指住那半截殘匾道:「長孫老弟快與四老參詳一下,此地該是九曲宮的什麼所在?」

濮陽老人越眾上前,一見那半截殘匾上純金的「萬」字,頓時聳然道:「這裡是萬有殿,已屬九曲宮的重地,非外人所能涉足之地。」

李老人介面道:「據江湖傳言,兒曲神君為此殿題名時曾經言道:凡能進至此殿之人,便是九曲宮的屬下,應句盡有,終生不慮匿乏。」

長孫博開啟卷著的藍圖,展示在眾人眼前,濮陽老人指著一個寫著「萬有殿」三個小字的方塊,道:「就在此處,這後面是花圃,花圃後面是水謝,過石橋便是九曲神君的起居之處。」

這藍圖的是根據黃山四老口敘,由長孫博繪製而成。圖上記敘頗為詳細,這時各方為首之人都圍在藍圖四周,悉心觀察,白君儀突然擠了過來,往華天虹身畔擠去。

九毒仙姬與華天虹站在一起,被白君儀一下擠了開來,不禁大怒,雙眉一揚,就待發作,但因白君儀是後生小輩,又怕失了自己的身份。

白君儀知道自己與華天虹好事難偕,就是因為九毒仙姬師徒從中作梗,她恨極了苗疆的人。九毒仙姬猶未發作,她已翻個白眼,冷冷說道:「瞪什麼眼,吃人麼?」

華天虹大急,一把將她拖到身後,低聲叱道:「沒有尊卑大小,成什麼話?」

白君儀朝著九毒仙姬狠狠地橫了一眼,隨即向著華天虹道:「東郭壽師徒未曾下來,谷世表那小子也失了蹤,這事透著古怪,咱們防著一點。」

華天虹突然一驚,縱目一掃,白嘯天、九陰教主,任玄、天乙子,重要人物全在坑底,單單不見東郭壽師徒。

許紅玫見九毒仙姬歧視自己的女兒,心中不無芥蒂,故意端出長輩架子,喝道:「此事可疑,天虹上去查一查!」

華天虹不敢怠慢,應了一聲「是」,縱身向上躍去。

他輕功已臻極峰,足點石壁,展眼升到了坑面,忽聽東郭壽震聲狂笑道:「華公子,寶藏出土了麼?」話聲中,一陣排山倒海勁力,挾著一陣腥臭之氣,已自當頭壓下。

華天虹驚怒交迸,間不容髮,一提丹田真氣,雙掌一按,呼的一聲,身子劃了老大一個圓弧,猛然翻上了半空。

這凌空一縱,神紗絕倫。普天之下,再無第二人有此能耐,東郭壽一擊未中,心膽俱寒,張口一聲厲嘯,轉身飛掠而去。

華天虹身在半空,耳中突然聞得一陣異聲,凝神一辨,直駭得心驚膽戰,臉色蒼白如紙,厲聲大喊道:「洪水來了!大家快逃,洪水來了!」心中患恨難消,疾向東郭壽追去!

這都是瞬眼間的事,同時間,坑中慘呼之聲大起,只聽一片·瘋狂的驚叫:「蛇!蜈蚣!毒蜘蛛!……」

隨著這瘋狂的慘叫,擁擠在階梯上的人一陣大亂,有的向上縱,有的向下躍,再聞洪水來到,更是驚魂欲出,坑下的拼命往上衝,武功低的頓時被擠出石階,紛紛朝坑底摔落。

轉眼間,一片轟轟隆隆的山洪奔騰聲傳到了坑內,聽那聲響,似有千軍萬馬,海潮般地掩襲過來。

鬱雷般的山洪聲一起,坑中情勢愈亂,人人忙著逃命,全部拋棄了手中的火把,黑暗中,只聽一片充滿驚恐的嘶喊喝叫之聲,好似天火焚城。大地陸沉、世界未日一般。

只聽白嘯天嘶喊著「紅玫」,許紅玫喝叫著「君儀」,九毒仙姬叫喊著門下弟子的名字,九陰教主與任玄。天憶子等人是各自逃命,誰也懶得理會旁人。這一場巨大的變故中,未受波及的就只有秦碗鳳。慈雲大師、翟天浩和司馬長青四人,這四人留在紮營之處,自始就未移動一步,但變故一起,卻又為著己方人耽心,匆匆往崖下趕去。

片刻工夫,海潮一般的山洪已捲到了坑邊,蝗蟲般的人群,飛一般地朝山崖上撲,跑得慢的被人擠倒在地,踏為肉泥,大難臨頭之際,人人先顧自己,有的人逃命心急,竟然仗著兵刃開路,無分敵友,亂砍亂殺。

須臾,旭日東昇,照著擠立崖邊,劫後餘生之人。

突然有人大聲喊道:「看!華公子在那裡!」

數百道目光順著那人的手指望去,朝陽之下,只見華天虹手揮長劍,與東郭壽師徒十餘人鬥在一起,兵刃耀日,精芒刺!眼,戰況猛烈已極。

九陰教主攘臂高呼道:「走哇!將星宿派的人剁為肉醬,決不讓一人逃走。」

霎時間,咆哮如雷,所有的人齊齊向那面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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