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紫衣正在激戰。
這是他平生以來最艱苦的一場戰鬥,他的對手是三個人。
「鬼竹刀」江先生和兩個白衣人。
竹刀絕不亞於鋼刀,衛紫衣認為,江先生是他平生僅遇的用刀高手。
那兩個白衣人武功路子相同,同樣地奇招迭出,同樣地身如鬼魅。
衛紫衣苦戰之餘,已看到周圍的弟兄紛紛倒下,陰離魂的處境也頗為險惡。
他們並沒有衝進「鳴玉坊」,戰到此刻,他們竟連「鳴玉坊」大門都沒有進入。
江先生的竹刀化為無數青影,兩個白衣人更如附骨之蛆,衛紫衣連換了七種身法都不能將他們擺脫。
心中牽掛著秦寶寶的安危,衛紫衣心急如焚,手中銀劍幻為萬點寒光。
知道不用絕藝是無法擺脫困境了,衛紫衣深吸了一口氣,大喝一聲,已使出「地獄使者」──「幽冥大九式」中最具威力的一招。
自出道以來,衛紫衣只要用出這一招,就一定可以挽回劣勢,從沒失手過。
這一次呢?
這一次沒有效果,因為衛紫衣的銀劍已被一根鐵杖架住,手執鐵杖的人,是一個白衣老者。
衛紫衣脫口而出,道:「從沒有人接下我這一招,閣下是第一個,那麼閣下一定是蝶飄香了。」
白衣老人臉上露出極為自負的笑容,傲然道:「老夫正是蝶飄香!」
他一齣現,江先生和兩個白衣人立刻退開,他們知道,蝶飄香出手,絕不靠人相助。
衛紫衣森然道:「蝶飄香,我希望你不會卑鄙到傷害一個孩子,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蝶飄香哈哈大笑道:「對我來說,天底下沒有「卑鄙」二字,只要達到目的,何事不可為?」
衛紫衣冷冷地道:「我知道和你說這種問題已無用,因為你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想激怒蝶飄香。
不想蝶飄香卻哈哈大笑道:「衛紫衣,你縱然看不起我,我卻認為你是一個英雄,一個真正的英雄,我本以為今天你只會一個人前來的。」
衛紫衣淡淡地道:「縱是英雄,也不會作無謂的犧牲,我的生命本就不屬於我這個人,我絕不會拿我的生命開玩笑。」
蝶飄香道:「這句話若從別人口中說出,我會認為他是一個膽小鬼,可是你卻不同了,你不是膽小鬼,而是以大義為重,看來我並沒有看錯,你果真是個英雄。」
衛紫衣道:「現在我希望你對我說一句實話,你並沒有對秦寶寶和方自如下毒手,對不對?」
蝶飄香笑道:「如果我殺了他們呢?」
衛紫衣淡淡地道:「在下願以一命換你一命。」
蝶飄香笑道:「如果我沒有殺他們呢?」
衛紫衣淡淡地道:「在下也自然不會放過你。」
蝶飄香笑道:「原來殺與不殺,結果都是一樣,那我們又何必饒舌呢?」
衛紫衣手一擺,道:「請!」
蝶飄香淡淡地道:「我七歲學藝,十七歲闖蕩江湖,身經數百戰,今年已七十了。」
衛紫衣靜靜地聽著。
蝶飄香道:「這幾十年來,我一直在找一個可堪匹敵的對手,可堪為之奮鬥的目標,如今我已找到了。」
衛紫衣道:「既然這樣,那你死亦無憾了!」
蝶飄香狂笑道:「不錯,不錯,老夫死亦無憾,可惜死的絕不是我。」
衛紫衣冷冷地道:「那也未必!」
兩個人忽地同時躍起,一道白影,一道紫影,在半空相遇,「叮」的一聲,兩道人影乍合即分。
蝶飄香落到地上時,胸前的白衣已出現血痕,細細的血痕已沁出了鮮血。
衛紫衣呢?
衛紫衣受的傷更重,蝶飄香鐵杖上的勁力,已將他震得氣血翻騰,喉頭一陣發甜。
那是一口鮮血,如果這口鮮血吐出,那衛紫衣必然精力盡失,氣散勁消了。
衛紫衣強自將鮮血逼回腹中,淡淡地道:「原來閣下的武功也不過如此!」
蝶飄香愣愣地望著胸前的血痕和坦然自若的衛紫衣,心中已極度震驚。
他沒想到,自己竟會受傷,而對手居然無事。
其實衛紫衣受的傷比他重得多,如果他再出手,衛紫衣不會支援多久的。
可是蝶飄香不敢。
他是一個梟雄,深以保全自己為最高準則,他絕不會和人拼命,沒有把握的事情,他絕不會做。
既不能出手,便只好走了,蝶飄香腦子轉得極快,長笑聲中,人已不見。
蝶飄香一去,他的手下自然全無鬥志,「金龍社」兒郎奮起殺敵,已衝進了「鳴玉坊」
大門中。
兵敗如山倒!
望著手下人的節節進逼,說明勝利已在望,衛紫衣輕吁了一口氣,無力地倒在地上……
當衛紫衣醒來時,發現自己已躺在床上,他睜開眼睛問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們勝了嗎?」
席如秀如血人一般站在床前,緩緩地道:「這一戰我們勝了,又勝了,但是……」
他下面的話已被哽咽代替。
衛紫衣心臟忽地收縮,好像有人對他的心臟猛擊一拳似的,他輕輕地道:「寶寶有沒有找到?」
展熹、陰離魂和席如秀都難過地低下了頭。
勝利了,但又得到了什麼?
衛紫衣緩緩地從床上站起,無言地推開眾人,走到窗前。
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叫道:「喂,大夥兒在發什麼呆呀!」
衛紫衣循聲望去,見一個小孩從門外跑進來,那不是秦寶寶又是誰呢?
極度的悲哀,立刻變成極度的驚喜,寶寶還活著,秦寶寶居然還活著!
這一定是夢吧?
怎麼會是夢呢?那握住自己的小手是那麼溫暖,這一切,怎麼可能是夢呢?
真的是秦寶寶,秦寶寶真的回來了。
靜默的屋裡一下子爆出了一陣歡呼,每個人都用力叫著「寶少爺」,「秦寶寶」,「鬼靈精」……
秦寶寶的心思可全在衛紫衣身上,他搖著衛紫衣的手,柔聲道:「大哥,怎麼不說話呀,是不是又生寶寶的氣了?」
就算有一百個該生氣的理由,但秦寶寶的一句話、一個笑,就足以抵消了。
衛紫衣的臉上禁不住露出了微笑,道:「寶寶,快告訴大哥,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席如秀哈哈笑著,剛才的悲哀和現在身上的傷痛,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席如秀笑呵呵地道:「秦少爺,快說說你的故事,一定很好玩,對不對?」
秦寶寶看看席如秀,笑道:「席領主,你這個樣子好威風,今天你一定殺了不少壞人吧?」
席如秀心情愉快極了,大笑道:「那還用說,席某人向來都是很勇敢的。」
忽地捂住了嘴,覺得犯了大錯──自己這番自我吹捧的話,豈不被秦寶寶抓住把柄了?
秦寶寶卻「呀」地一聲,叫道:「席領主,你受了傷啦?讓我看一看。」
不由分說,取出藥瓶,細心地為席如秀治傷。
席如秀心中不禁一陣激動,辛苦萬分為哪般?秦寶寶的舉動,不正是最好的報答嗎?
治傷畢,眾人開始七嘴八舌地問秦寶寶的經歷。
秦寶寶得意地道:「很簡單啦,我用癢癢藥擦在看守的手上,看守就只好放我出來了,加上方大俠熟知路徑,很容易地我們就溜出了花園。」
眾人愕然,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麼容易。
事實上,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看上去極難的事其實很簡單,反之亦然。
秦寶寶於是繪聲繪影地講起他的故事來,如何接近看守,如何用藥,如何逃走,以及如何破壞了花園中的機關。
席如秀驚訝道:「寶少爺,原來那些機關是你破壞的?」
秦寶寶道:「當然了,方大俠知道機關所在,我當然不會再讓它們害人了。」
席如秀笑道:「如此說來,寶少爺還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否則,那些機關可夠頭疼的。」
秦寶寶說故事時,是坐在衛紫衣懷中,他現在恨不得貼在大哥身上才好呢!
衛紫衣笑道:「寶寶,方大俠呢?」
秦寶寶道:「方大俠去追江老鬼了,因為江老鬼曾用計捉住了方大俠。」
衛紫衣道:「「鬼竹刀」武功不弱,但方自如足可對付,何況吃過一次虧後,方兄絕不會再上第二次當了。」
秦寶寶又道:「大哥,真對不起噢,賈寶這一次又不乖,又惹大哥煩了。」
「唉!」衛紫衣假裝嘆了一口氣,道:「不知何時,寶寶才不會讓我煩神?」
「永遠會讓大哥煩神的。」秦寶寶笑道:「大哥不為我煩神,做人還有什麼樂趣?」
眾人鬨然大笑。
衛紫衣不禁也笑道:「原來大哥做人的樂趣就是天天為你操心煩神呀!」
秦寶寶調皮地一笑道:「當然了,誰叫你是我大哥,我是你小弟呢?」
眾人又大笑,衛紫衣不由連連搖頭。
子午嶺。
慶功宴。
衛紫衣首先站起,春風滿面地道:「大夥兒且乾了這杯,以示慶賀。」
秦寶寶像模像樣地舉杯,道:「大夥兒乾不乾我不管,我可是要喝的。」
袍袖一揚,再放下時,酒杯已是空的。
眾人驚訝萬分,秦寶寶什麼時候學會喝酒啦?
席如秀饒有興趣,笑呵呵地道:「寶少爺原來也會喝酒呀,真是士別三日,須刮目相看了。」
秦寶寶一撇小嘴,道:「別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扁了,寶寶我酒量大著呢!」
馬泰笑呵呵地道:「寶少爺,陪我喝一杯好不好?我喝一大碗,你喝一小碗。」
秦寶寶傲氣地一昂頭,道:「又和席領主一樣,小看人,你用大碗,我也用大碗。」
席如秀可是最愛湊熱鬧,聞言大叫道:「取大碗來,給寶少爺斟一大碗。」
衛紫衣笑呵呵地看著,居然沒有制止。
大碗取來,斟滿酒,秦寶寶一端碗,道:「馬泰,乾!」
一揚頭,一揮袖,酒已乾了。
馬泰不自禁地放下酒碗,簡直驚呆了,那麼多酒喝下去,大人也會臉紅,秦寶寶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秦寶寶一指馬泰道:「不許賴,喝下去!」
馬泰一仰脖,喝乾酒,道:「再來!」
秦寶寶嘻嘻笑道:「再來就再來!」
衛紫衣居然煽風點火,笑道:「寶寶人小,他喝一碗,馬泰該喝兩碗才對。」
席如秀道:「大當家這麼說,一方面是太不公平,另一方面是太看不起寶少爺了。」
衛紫衣只好笑笑,不說話了。
不一會兒工夫,馬泰和秦寶寶已連乾三碗,馬泰早已是臉紅脖子粗,秦寶寶居然還面不改色。
眾人越看越奇,席如秀更是大驚小怪,道:「怪呀,神童又變成酒童了。」
忽見小棒頭走來,急急對馬泰道:「馬泰,別和寶少爺喝,他把酒都倒在袖中的竹管子裡了。」
眾人譁然,席如秀聞言哈哈大笑道:「好一個寶少爺,原來在耍賴皮呀!」
秦寶寶毫不害羞,理直氣壯地道:「喝酒哪有不賴皮的,賴皮到看不出來,也算真本事啊!」
伸手一掏,一根竹管從袖中取出,解外衣,嚇!原來腰上綁著個大酒壺呢!
經秦寶寶這一鬧,大家的情緒更加活躍,秦寶寶爬到衛紫衣的腿上,道:「大哥,我完成了你交給我的任務了。」
回頭一看小棒頭,兩個手指在臉上一刮,道:「羞羞羞,幫馬泰不幫我。」
小棒頭紅雲滿頰,早就羞得跑開了。
衛紫衣笑道:「寶寶,過來吃一點菜。」
秦寶寶笑道:「大哥不要逼人家嘛,被逼著吃東西對身體沒有好處的。」
衛紫衣一刮秦寶寶的小鼻子,道:「真是歪理一大堆,吃了東西才會長壯,哪有吃東西反而對身體有害的。」
「當然啦」!秦寶寶道:「吃多了東西會漲肚子,對身體怎麼可能好呢?」
衛紫衣笑道:「吃多了自然不好,但你根本就沒吃一點東西,根本談不上漲肚子了。」
秦寶寶道:「誰說我沒吃,剛才在席夫人那裡吃了好多點心、蜜餞呢!」
衛紫衣無可奈何地道:「又把零食當飯吃,這個壞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掉?」
「這可不肯怪我呀!」秦寶寶一拉席如秀,道:「要怪只能怪席領主。」
席如秀一聽大奇,道:「你愛吃零食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寶少爺,你好好說說這個道理。」
衛紫衣也奇怪道:「對呀,你愛吃零食是你自己的事,怎怪得了席領主呢?」
秦寶寶道:「如果席夫人不會做蜜餞,我怎麼會吃呢?如果席夫人不是席領主的夫人,又怎會住在子午嶺呢?所以呀,有了席領主,才有席夫人,有了席夫人,才會有愛吃零食的秦寶寶,這樣說來,不怪席領主又怪誰呢?」
哇,原來是這麼一個歪理啊!
席如秀好像抓住了什麼把柄似的,興奮地道:「寶少爺說得好,我馬上把這番話告訴太座,哼哼,以後零食就別想吃了。」
秦寶寶不慌不忙地道:「席領主要想說就去呀,不知席夫人是認為你造謠呢?還是會怪我?」
想都不用想,席夫人最疼秦寶寶,一定是相信秦寶寶的話了,席如秀若去打小報告,一定挨訓。
唉,席如秀洩氣了,反正他拿秦寶寶就是沒辦法。
秦寶寶笑嘻嘻地對衛紫衣道:「大哥,我說的對不對?」
衛紫衣笑道:「你吃零食的毛病早已有了,沒有席夫人你還是照吃不誤,好了,少耍滑頭,不管你說得天花亂墜,反正今天一定要吃點菜。」
秦寶寶叫道:「大哥太霸道,為什麼不去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大家都叫我吃我就吃,如果大家不贊同大哥虐待兒童,那大哥可不能犯眾怒噢!」
不待衛紫衣說話,第一個他就問席如秀,道:「席領主,你說該不該吃?」
他用一雙惡狠狠的眼睛盯著席如秀,席如秀只好道:「這個嘛,吃過了點心就不用吃菜了。」
秦寶寶大感得意,一個個問去,大家自然是「明哲保身,但求無過」誰願得罪可怕的琴寶寶呢?
見大家都傾向自己,秦寶寶樂壞了,喜不自禁地道:「大哥,這下可沒說的了吧!」
衛紫衣笑道:「這一頓就饒了你啦!」
秦寶寶大喜,道:「大哥真好。」
不想衛紫衣很快就加上一句,道:
「從現在起,必須寸步不離地跟著我,這樣你就吃不到點心了,到了晚上,你就給我乖乖地吃上兩大碗飯,不許耍賴。」
秦寶寶大急,道:「大哥壞,大哥陰險狡詐,大哥欺負人嘛!」
見秦寶寶氣急敗壞的樣子,眾人皆哈哈大笑。
天不怕地不怕的秦寶寶,一遇到衛紫衣,可就像席如秀遇到秦寶寶一樣了。
席如秀最愛看到秦寶寶受窘,得意之餘連喝了幾杯酒。
不想秦寶寶看了冷冷地道:「席領主,你幸災樂禍是不是?」
席如秀慌道:「沒有,沒有,我很同情寶少爺的,只是,我也無能為力啊!」
秦寶寶道:「哼,貓哭耗子假慈悲,不出三天,我一定讓你──撐肚皮的滋味。
席如秀大驚,哀求道:「寶少爺,饒了我吧,我的肚皮可是一撐就破的。」
眾人見席如秀的樣子好玩,不由又大笑起來,秦寶寶不禁也「撲哧」一聲笑了。
這個慶功宴好不熱鬧,大家盡興而散。
慶功宴後,子午嶺上又恢復了平靜。
經過蝶飄香的事情,衛紫衣對秦寶寶看得更嚴了因為蝶飄香並沒有死,他的實力尚存,「金龍社」的勝利只是暫時的。
秦寶寶也明白大哥的苦心,再說這一趟也玩夠了就在子午嶺上待幾天吧,至於什麼時候靜極思動,那就是以後的事了。
快過端午節了,子午嶺上的弟兄一個個喜氣洋洋準備了不少粽葉、糯米、紅棗之類的東西,以備包粽子之用。
秦寶寶包粽子的手藝不行,吃粽子的水準更不行他的特長就是玩。玩什麼呢?
放風箏!
這一天,秦寶寶見小棒頭紅暈滿面地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大風箏,風箏上畫著金龍綵鳳,好不漂亮。
秦寶寶見狀心喜,道:「小棒頭,從哪兒弄來的風箏,真是好漂亮啊!」
小棒頭紅著臉道:「是馬泰送的!」
「啊哈!」秦寶寶樂壞了:「原來是馬泰送的,馬泰這個大老粗居然會做風箏,真是稀奇!」
小棒頭見秦寶寶攻擊心上人,立刻反駁道:「馬泰並不笨啊,他會做許多東西呢!」
秦寶寶笑道:「原來你們女孩子這麼好哄,一個風箏就把你們的心騙去了。」
他忘了自己也是女兒身。
小棒頭本想說:「你不也是女孩嗎?」但一想秦寶寶最忌諱這點,也就隱忍著不說,只是憤憤地看著秦寶寶。
秦寶寶見小棒頭沒詞了,笑道:「別像木頭樁子似地站在這兒了,我們放風箏去。」
子午嶺上的風很大,本來風箏是很容易放起來的,但秦寶寶和小棒頭都不精於此道,放了半天,風箏也飛不上天。
秦寶寶嘟著嘴道:「這風箏做得不好,別人一放就上去了,我們怎麼放不上去呢?」
小棒頭笑道:「寶少爺,你放過風箏沒有?」
秦寶寶以前住在少林寺,少林寺的和尚們什麼都會,就是不會玩,放風箏就更別提了。
秦寶寶可不會說自己不會,他道:「風箏誰沒放過?只是馬泰太笨,所以他做的風箏也是笨笨的。」
小棒頭心中笑秦寶寶嘴硬,也不說破,口中道:「寶少爺,我們換一個玩法好了。」
秦寶寶正玩得開心,何況風箏還沒有上天,哪裡肯甘心,於是道:「這風箏是馬泰做的,讓他來放放,他如果也放不起來,那就證明他手笨心也笨啦!」
小棒頭喜道:「好啊,那就讓馬泰來試試。」
馬泰一來,小棒頭立刻喜上眉梢,眸中的笑意一直綻到臉上,秦寶寶不由大悟。
就像女孩子似的,馬泰傻笑著走了過來,紅著臉道:「寶少爺,我來放吧!」
他促狹地笑著,對小棒頭大擠眼睛。
小棒頭做賊心虛,連忙垂下了頭。
秦寶寶對馬泰道:「馬泰,你好狡猾呀!」
馬泰紅著臉不說話,只是嘿嘿笑著,手中不停,龍鳳大風箏已飛上了天空。
「放上去了!放上去了!」小棒頭拍手歡呼。
秦寶寶可是很識趣的,於是偷偷地溜了,一直溜到衛紫衣那兒。
衛紫衣正在屋裡檢視案卷,見秦寶寶來,放下手中案卷,笑道:「寶寶來得正好,大哥有些倦了,寶寶陪大哥說話好不好?」
秦寶寶道:「正因為知道大哥倦了寶寶才來的呀,大哥你說寶寶好不好?」說完,調皮地做了個鬼臉。
衛紫衣被逗樂了,笑道:「這幾天你倒是乖得很,只是乖得讓我心中不安。」
秦寶寶叫道:「大哥一定認為寶寶是大壞蛋了,應該天天搗蛋是不是?」
衛紫衣笑道:「寶寶若不搗蛋就不是寶寶了,你不是大壞蛋,是小壞蛋總可以了吧!」
秦寶寶撇嘴道:「小壞蛋就小壞蛋吧,反正只要大哥喜歡我就行了。」
衛紫衣情不自禁地將秦寶寶抱上膝蓋道:「這世上大哥一個親人也沒有,寶寶是大哥唯一的親人,你說,大哥怎能不喜歡你呢?」
秦寶寶依偎在衛紫衣懷中,道:「現在是喜歡的,以後呢,等我長大以後大哥會不會喜歡我呢?」
衛紫衣笑道:「寶寶越大就越漂亮,也一定越乖巧,你說,大哥怎會不喜歡寶寶呢?」
秦寶寶忽道:「大哥,我問一個問題,你一定要準備回答,可不許含糊其詞。」
衛紫衣笑道:「好。」
秦寶寶道:「大哥既然答應了就不許耍賴。」
衛紫衣不知秦寶寶搞什麼玄虛,笑道:「大哥是「金龍社」的大當家,怎會耍賴呢?」
「那好,我問你……」秦寶寶極其認真地道:「大哥,你是喜歡我男裝呢,還是女裝?」
這個問題秦寶寶問過許多次了,但每一次衛紫衣都是含糊其詞,這一次衛紫衣說過不耍賴的。
衛紫衣認真地想了想,道:「寶寶已經長大,該恢復女兒身了,這就是大哥的回答了。」
秦寶寶問道:「大哥喜歡我恢復女兒身?」
衛紫衣道:「是的。」
秦寶寶道:「那大哥不就不喜歡我現在這個樣子啦?」
衛紫衣嘆了一口氣,道:「無論寶寶是什麼樣子,大哥都喜歡,只是我更喜歡寶寶正常起來。」
秦寶賓氣鼓鼓道:「那我現在就不正常啦?」
衛紫衣無言以對,聰明無比的秦寶寶,為什麼一遇到這個問題就糊塗了呢?
寶寶快要十五歲了,已到了少女的年紀,衛紫衣一直希望秦寶寶在十五歲前恢復女兒身。
他知道秦寶寶經常在屋裡扮作女兒裝,只是穿了幾百次,一次也不敢走出去。
有什麼方法能讓秦寶寶接受現實呢?
秦寶寶離開後,衛紫衣信步來到席如秀家,席如秀正在大座的督促下奮筆疾書呢!
一見大當家到來,兩口子一起迎了出來,席如秀笑道:「大當家,又遇到難題了,是不是關於寶少爺的?」
衛紫衣笑道:「除了這個小傢伙,誰還會惹我煩神。」
席夫人白了席如秀一眼,道:「大當家來了,也不請他到屋裡坐,我以前是怎麼教你的?」
席如秀連連稱是,連忙把衛紫衣引到屋裡。
衛紫衣笑道:「大嫂不用忙了,我正好有問題要向大嫂請教呢!」
席夫人道:「瞧大當家說的,有事就大家一塊商量羅,說什麼請教不請教的。」
衛紫衣笑道:「大嫂是女人中的女人,應該有方法讓寶寶意識到自己是女兒身的。大嫂有沒有方法?」
席夫人沉吟道:「寶少爺幼居少林,意識不到性別問題,到了子午嶺之後才面對了現實,可是在她的潛意識中,一直是把自己當作一個男孩子的。」
衛紫衣嘆道:「是的,她一直認為自己是男孩,所以一直轉不過彎來!」
席夫人道:「要想改變她,和風細雨的方法是不行的,必須加大藥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