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你王八龜公爛臭縮頭賤種,嗚……誰是王八龜公臭縮頭賤種?誰在哭?
王八龜公縮頭賤種哭得好淒涼、好激動、好傷心。
在他大半生中,從未如此哭過,因為,他從未真正認識過自己。
這位已決定封自己為王八龜公縮頭賤種封號,曾叱吒殺手界的老而不朽——天子敗,終於醒悟了。
他給那賤種不死老龜公龍氏,罵得狗血淋頭,罵得終於清醒了。他實在太認識自己了,因此,他說得對,罵得好。
要是龍氏龜縮,自己豈不更似龜,更縮?現下,整個「天子門」都明明白白掌握在大徒兒君子旗手上了,過去三年來,沒有他這個門主,「天子門」不是更強、更興盛了麼?
試問天下任何一人,「天子門」最重要的人是誰?除了自己,哪一個會否認是君子旗?
事實勝於雄辯,沒有一個門人會站在自己的身邊了,經長年累月、處心積慮的安排,君子旗已取代了天子敗,成了「天子門」不可或缺的最重要人物,天子敗,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小丑傀儡!
必須正視這個最關鍵的問題,要解決疑難,唯一方法,便先要解決君子旗。
有甚麼方法可以解決君子旗?
一個好難找出答案的疑問,天子敗想了又想,想完再想,想得廢寢忘餐,想得痴迷快瘋,終於,他想不到!
他終於想到,他,是想不到的,以他才智,是絕對想不到任何法子,可以百分之百有信心對付大徒兒君子旗的。
想通了,便好。想通了是想不到法子,真好。
一切設局、佈局、狡計全都不管用、毋須用,要對付君子旗,絕對沒有可行的特別法子。
唯一可行,便是親——手——宰——了——君——子——旗!
兜兜轉轉,思前想後,實在多餘。
在殺手界,不必用計憑謀,用實力,以自己的殺力殺要殺的人,便是最佳法想通了,天子敗便收斂思緒,開步直往「天子門」,去殺君子旗,把一切原是自己所擁有的,再奪回來。
但要殺今天的君子旗,便要先殺敗一神、二妖、三殺星、四怪、五鬼、六邪士。
年老招舊遲暮的天子敗,還能回覆當年裡,以一敵眾,揚威立萬,挫敗強雄麼?
這一戰,結局是甚麼?似乎,天子敗並沒有刻意計算,在他心中,只知道大徒兒君子旗該死,便去殺掉他好了!
愈接近「天子門」,天子敗便愈興奮,說實在的,這種前赴戰場狙殺大敵的興奮感覺,已太久未有跳躍過了。
殺人,根本就是殺手最愛,當然興奮莫名!
「給我站住!」吐出這四個鏗鏘字句的,是高逾七尺八寸、如天神般的「天子門」司職守門弟子——小九熊!
小九熊一向是君子旗最疼愛的弟子,只因為小九熊好懂主人意,巴結得異常出色,說話甜美醉人。
可惜,他這一生再也不能說出迷人話語,因為天子敗的神腿把小九熊伶牙俐齒踢得爆碎,半截舌頭也踢得用飛,小九熊成了啞九熊,倒在地上痛哭,呻吟不已。
小九熊當然阻止不了殺意盛極的天子敗,從大門越過前院,再到大廳,沒有人能阻止天子敗前進,因此,智慧的君子旗絕對沒有佈下一人上前阻截,他安排刺殺師父的人,一神、二妖等,全都在大廳恭候。
一神、二妖、三殺星、四怪、五鬼、六邪士,連君子旗及三十近身弟子,共五十二人,決殺師父、門主、已垂垂老矣的天子敗,大夥兒都很清楚決殺的最後答案,因此,五十一人都列在君子旗身後。
自己打下來的江山,今天要再打一次,奪它回來。
「師父,你來送死!」
「我來斷臂!」
「一雙已控制你腦袋的雙臂!」
「一雙過份自大自信自負的臂!」
「憑甚麼?」
「憑自信!」
「我比你絕對更認識天子敗,天子敗的一雙腿,絕對不能摧毀眼前五十一位精英弟子,絕對不能斷臂!」
「你絕對比我更認識斷臂天子敗,但,我絕對比你更認識——沒有斷臂的天子敗!」
恐懼、彷徨、驚訝、失措、感嘆……天子敗殺人,不是用神腿,是用手殺人,親手殺掉了十人,一雙手滿是鮮血。
一雙從未沾過血腥的手,一眨眼間,殺了十個弟子,十個全不能接受自己死在師父手上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