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房裡的一對男女被驚醒了,一個執弓、一個用刀,及時躍出擋住開門的斬馬刀,他們卻來不及穿起皮靴,腳底發覺沾溼一片,正在驚愕中,已失聲狂呼。
火,遍地是火,因為有油,他倆踏著的一地都是油,二人四腳,眨眼間便燒得赤痛。
男的拉著女人不顧痛楚,便欲拔身穿破屋瓦,先逃。
彈射三丈,帶著焦皮炙骨之痛騰飛半空,正好遇上了早先埋伏的驚門刀,刀光閃掠,兩顆頭顱飛脫,三男二女,至此全部死得一光二淨,簡單快捷,殺得俐落,任務又完成了。
「嗚……」甚麼聲音?孩童哭聲?怎麼屋內會有孩童痛哭?三男二女之外,還有誰?
休門的火摺子把謎底揭開了,一個六歲上下的孩童剛往茅廁回來,被殺聲驚嚇得哭叫起來,更甚者,是火摺子的光,令他發現了爹、孃的屍首,還有他的姑姑、姑丈與叔叔,全都死得血漿塗地,慘狀駭人,孩童的悲憤,從眼神中暴現無遺。
「先鋒八殺」從來殺人不動情、無所覺,殺人只是駕輕就熟的工作,但孩童的怨毒眼神,竟教八人同時心跳不定。
生門火速驗視五條屍首,驚呼道:「他……們的指頭都結滿了繭,膚散黃花茶香,可見在採茶一職上,沒幹上十年,也不會少於八載,是……「黃花岡」的……真正村民!」
八人同時目瞪口呆,這怎麼可能,命令明明正確的寫著地點,半分不錯,從來不可能殺錯的。
但好明顯,透過八人更深入的視察,已被殺死的五人,絕對只是無辜村民,並非躲藏的敵陣探子。
如何是好?「先鋒八殺」呆呆望著目光幾乎爆血的孩童,實在不知如何應付,竟然因為錯誤報信,殺錯了,該如何善後?
傷門冷冷道:「只要把孩童一同宰了,再搜掠一下,別人便會當作是敵陣獸兵偷越過來作孽,一切與咱們沾不上邊,便自然把死結迎刃而解了,最好再加上一把火,把一切燒掉。」
傷門的提議,八人同樣想到,但已殺了五個無辜,為求滅口,多殺一個,大家豈不變成禽獸不如?
孩童沒有作聲,他強忍著極怒,乃堅忍不作聲、不發狂,因為他不想死,全家都死得清光,自己不能也放棄生命啊!
片刻的死寂,被一聲慘叫撕破,死門的劍穿破孩童胸膛,鮮血噴射而出,孩童帶著慘痛的怨恨倒下,死了,再也不能動彈。
死門最自豪的穿心劍,一劍穿心,不留活口!
跟著一把火把房子焚燃,「先鋒八殺」帶著鬱郁沉重而去,四散奔離,遺留下來的,是一個疑問,一件血案,一生悔恨!
「黃花茶座」的雄霸喝下一口香茶,今夜的茶才有真正的甘味,因為血腥飄散,清淡血腥溶入香茶,才是最動人。
血腥卷晚霞,寂寞一殘茶,香包到君家,夜月笑黃花。
黃花茶,真美妙!
難得的,是「黃花崗」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