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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痴人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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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凌心安坐於椅上,點點頭,便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

回憶狂奔般的溯走於生命之間。

「女兒啊…交你辦的事,辦得如何?」朱殿的聲音又變了樣子。他酷厲的問。

如今已是宇天伶的朱天伶,無語。

朱殿的眼,眯起來。好如千把於陽光下的匕首所閃動的噬人之光,從其中射出。

迎著朱殿狂風般的掃視,宇天伶有孕的身子,便若那幾欲斷折的禿枝,極辛苦的撐持於土地之上。宇天伶的淚,一顆顆滾滾紅塵的流瀉著。她的視光裡,有些極端的駭懼。但隱微間,卻是某種韌力的勁足。她似乎在試圖著某些什麼………

「女兒,我的寶貝乖女兒啊…你嫁入宇家,怎麼算也都有三年之久了。難道,你居然一事無成?爹這三年底,前前後後也跑了你這處不下七趟。每回來,你總說大有進展。好,爹便衝你這句話信了你。甚至到最後居然還懷了個孩子──好,爹接受你的說法。這是為了籠絡宇家老太太的歡心。還有拘住宇凌心。所以,才有這個孩子。這些,你爹可一項都沒反對過。而且,還真開心有你這麼樣一個肯犧牲,只為成全爹不世霸業的女兒哩…但、但,到了這時候,你總得坦坦白白的做個交代。你究竟掌握多少‘俠者莊’的人馬?」

宇天伶沉默。被一團渾沌吸走靈魂般的沉默。

「你究竟在搞些什麼?女兒,你究竟在搞些什麼?究-竟-在-搞-些-什-麼?」

宇天伶垂著頭。腦袋裡也不知在轉些什麼。但總之,她就是沒開口。

朱殿帝王般的睨著這個已是宇天伶的女兒,怒意開始燃燒,「女兒──宇二夫人,你好歹也開個口!從爹到這個房間之後,你可真是三緘其口、惜字如金呀!怎麼,你還真當自己是宇家的人啊?──哼!宇夫人,你可別忘了你的身分!」

「爺呀!」宇天伶渾身一震,悲呼道。

朱殿語氣轉緩,「唉,傻女兒!不管再怎麼說,你都是我的女兒。咳,你的家,始終都是朱家。而你爹就指望你能夠達成我這輩子最大的希望。你那七個哥哥,沒一個有用的。就你最是貼爹的心、最能順爹的意。唉、唉,難不成你也要違逆爹麼?」

「不!」宇天伶的淚,像是離蕩在百合鮮白的朵蕊上的露水,清泠的綴著。「女兒怎會哩?爺,你老人家誤會了。女兒怎會這樣哩?女兒不會的。天伶不會、不會……不會的。」

「那女兒你倒得說出個所以然。讓爹好生明白呀…」

「我、我──」宇天伶欲語無句。

「怎麼樣?」

「我──女兒──女兒想──」

「嗯?」

「想──」

「究竟是怎麼樣?」

宇天伶眼眶染著火一樣的紅,「爺,女兒不知該從何說起啊…」

「什麼?」朱殿的聲調,又拔了起來,「這是什麼話?什麼叫不知從何說起?」

宇天伶只懂得低頭啜泣。

「我要你這個女兒何用?!一點小事兒也辦不成。該死的!你同你那廢物般的七個哥哥又有什麼分別?枉爺如許用盡心力的栽培你。你、你──該死的!給我滾!老子不想看到你!」朱殿暴跳如雷吼道。

「爺,噢,不!」宇天伶駭得抬起頭來。臉上漬痕滿布。清麗非常。

朱殿瞪著宇天伶好一陣。嚴厲猶如刀刃的眼神,最後還是軟化。「罷!你去吧!」

宇天伶驚喊:「爺!」

「你想清楚了,再來尋爹。不然,就別來了。」說罷,揮揮手。闔眼。

宇天伶欲言又止,終於廢然一嘆,轉身,推門,去了。

朱殿等宇天伶離開後,兩眼睜開,森森然的閃。厄夜裡的餓獸。暴力式的惡意。

天縱橫在墓碑之上。他眺望一陣後,人影一閃。

他凌空跳虛,驟爾降到一株枯樹的樹梢上。

陡然的,他笑了。

魔意濺灑、天地齊驚的笑。

「哈哈哈哈哈…」

大地噗簌簌的跳著,塵揚灰舞,似乎被[魔]這一長笑,驚得從熟睡之中醒來。

「葉太濤,某饒過你一命,卻料不到你竟愚蠢若斯!」天縱橫笑罷,說。獨語。「某一向說到做到。你居然真的敢說出這事。你居然真的敢!某便再不用留情。你以為縮在這個地洞,某便奈你莫何?!哈哈哈…」

笑聲可駭至極,像是可以觸延到人的意識,將恐懼徹底從心底的角落,釋放出來。一如從天穹滾滾而來的雷雨,具備沛然莫御、擋者匹靡的無敵勢態。瞬間,天之下、地之上,悉數是天縱橫的笑:恍-若-唯-一。

「哈,你錯了!某是[魔]!至高無上的[魔]。你這些跳樑小醜的把戲,又怎躲得過某的法眼!某說過只要你敢亂嚼舌根,便要讓你這輩子再沒辦法出聲。現在,是某實踐這個信約的時候。」天縱橫對著空虛說道。

驀然,他一聲劇喝:「滾出來受死,葉太濤!」

天縱橫的手,搓搓揉揉,[魔臨天下]之[魔-破],無形的氣勁,激盪於雙手間。

風起、雲湧!

孤立於樹梢的天縱橫,彷佛某種絕-對,讓人只能心生完全臣服的意願。

聚到某種程度之後,天縱橫兩手一合,將那飄懸在虎口處的勁力,整個壓散。

爆炸的勁氣,疾速擴放,在空間內張揚起來。

彷佛火舌的吞滅一樣,墓地的四周,全數被網入,無一例外。

空-間-發-生-巨-震。

時-光-扭-出-隙-縫。

「轟!…」

「轟!…」

「轟!…」

血-夜!

血紅的夜!

紅夜!

已近黃昏的天日,驟然的被迫撤去。

血-夜起而代之。光的消滅。血-夜在狂嘯。

在天縱橫出手之後,腳下大樹,摧枯拉朽的壞滅。

而同時──!

「天縱橫──你總算來了!」葉太濤的聲音,忽遠忽近的說著。

[魔]猶然負手背後,立於樹梢之上──本已傾頹碎若木屑的林木,卻又被一股好似膠水的勁力,凝合而立。是以,天縱橫還能好生生地佇於其上。凌風欲舞般的仙恣飄飄,直若神人。

情景詭異莫名!

[魔]笑了。他右手拇指、小指搭在一起,一個甩勁,小指彈出,一股凜力飛出,刺往腳下某定點。「[夜梟],你倒越發沒有出息!這等跳梁醜戲,亦敢拿出來戲寶!給某滾出來!」

「啵!」

指勁穿破由「木屑」組成的枯樹,直破進地底。

「嘯!」吼聲暴起。

卻原來,[夜梟]葉太濤赫然藏於樹根之下!

夜的血色,陡然轉黯。黯然的暗。

地面隆起一條急速竄走的土堆。

天縱橫兩眼燈亮,彷若一盞於耀燦著沉冷光芒──蟲的複眼──的幽冥之燈。

他笑了。

遽然,空間又塞滿他的殘影。

[魔-幻]。

天地莫非如一:「如他的一」!

[魔]的身姿,佔據著墓地的四面八方。在的「無所不在」。他在。

土堆過街老鼠似,到處流竄。然而,不論到哪個方向,都是[魔]「在」的地方。

終究,土堆停了下來。

下一刻──土堆驀地一沉。地面恢復原狀。似乎是潛到更深處。

天縱橫一聲朗笑,萬分歸一,還[魔]本尊。

「葉太濤,某要讓你明白[魔]的至高無上!」天縱橫近乎「咆嘯」的「說」。

然後,虛了。

忽然間,天縱橫像是煙幕般,緩緩淡去。真的是「淡去」。肉身像是被析釋了的漸次透明。琉-璃-般-的-透-明。真的,轉眼間,他猝然隱去。恍若舞臺上的主角,消沒於鮮紅的簾幕之後,被吞食了似。一霎,[魔]被抽離了這個時空。

不在的「無所不在」。[魔-虛]。[魔臨天下]又一強招。他似若不在。

「俠者莊」外,此時忽然人聲鼎沸。

斜偏的墮頹,正一寸一步的撤離中。

「有刺客啊!有刺客啊!……」

誰人這生好膽,居然敢闖上四大宗師其一「俠心凌宇」的「俠者莊」!?

風-波-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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