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希亞?」
「亞馬遜的公主希亞?」
「啊,據說……」
竊竊的耳語追隨著預言的傳說,精靈一樣熱愛流言蜚語。
「蘇歌拉娜引導者,我以叢林的名義祝福這對孩子。」一個年邁地看不出年齡的老樹妖走了出來,喃喃地說。
「是啊,祝福他們——亞馬遜!亞馬遜!」
精靈們又開始擁抱旋轉起來,他們大聲祝福和歌唱著這對戀人,似乎是要抓住那個璀璨華麗的時代的幕布,不讓它就此掀開新的一頁。
如被感染,不知是誰帶的頭,河面上的亞馬遜人也一起低低唱起那首古老的歌謠——
亞馬遜的女兒們,
你們把生含在唇上唱,
你們把死碾在腳尖跳,
你們把不朽編成傳唱的歌謠,
你們把永恆當成今夜的舞蹈……
這首歌在亞馬遜族人中流傳極廣,幾乎每個人都會唱,此時千百人唱和,聲勢蔚為壯觀。
只是,水面嘩啦一動,一道黑影凌波竄出,竟直奔希亞和索利芒斯而去。
「希亞當心!」蘇歌拉娜想也沒有想,就攔在希亞面前,一手擋住那道黑影。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今夜的災難?蘭戈手一揮,身後一排女戰士已經齊齊投擲出了長矛。
大吃一驚的希亞匆匆爬起來,一眼看清楚撲來的黑影,連忙張開雙臂向上一擋:「住手!那是秋風啊——」
蘭戈皺了皺眉,手裡的長矛迴旋盤轉擲出,後發先至,打在十餘枝長矛的中間矛柄上,將手下的長矛一起帶回,她走上岸,威嚴地問:「怎麼回事?」
可憐的希亞忽然被從愛河之中拎了出來,半晌沒有反應過來,想了想,才伸手去撫mo秋風的頭頸,結結巴巴:「我想,是那首歌……那首歌是塞壬最喜歡唱的,或許它聽了,想念塞壬……」
「不可能,想念塞壬也不會對你有敵意,希亞,我看這件事我們要報告給女王——伴生獸是與主人靈魂相同力量共享的靈獸……我想,它是感應到了塞壬的情緒。」蘇歌拉娜試圖表達地婉轉一些。
希亞卻欣喜若狂:「你說什麼?它可以感應到塞壬?那就是說——塞壬回來了,她就在不遠的地方!她讓秋風來找我!」
希亞象瘋了一樣一頭衝進亞馬遜河,向下遊奔去。
塞壬那微弱的訊號越來越強,其實如果不是月光大會吸引了亞馬遜族人的全部注意力,象蘇歌拉娜她們三人,應該早就可以感受到塞壬的求助的。
希亞一把抱住了塞壬——她,她從什麼地方而來啊?她的皮膚被海水的鹽份浸得紅腫,長期缺乏淡水耗盡了她的力氣,她美麗的足踝上掛著深海的海藻,柔軟的手臂上殘留著珊瑚刮傷的痕跡,塞壬看上去,吃盡了千辛萬苦。希亞暗自驚心,是的,她聽得見,塞壬心裡有憤怒!
塞壬萬里迢迢地回家,精疲力竭地苦苦呼喚族人,可是,她聽見了,她的族人眾星拱月一般縈繞著昔日的夥伴,為她祝福,為她護衛,為她歌唱,為她本已圓滿的幸福錦上添花——她離去的這段日子裡,昔日默默無聞的小女孩,搖身一變,成為了萬人矚目的公主。
希亞含著淚,呼喚:「塞壬?睜開眼睛看看我,你回家了,我是希亞!」
塞壬的眼睛慢慢睜開了,依然是那雙墨綠色奪人心魄的眸子,她緩緩開口:「是的,希亞——公主——殿下——」
希亞的臉色,從狂喜轉為尷尬,繼而變得僵硬。
她們彼此對視,聽得見咯吱咯吱冰面碎裂的聲音,她們互相問:這段日子裡,發生了什麼?
身後,蘇歌拉娜和星雲祭司交換了一個神色,深不可測的。
「回家吧。」蘭戈率先開口,女王不在,她們三個就是領袖。
蘇歌拉娜想了想:「我的意見是先回稟女王陛下,不過,回家再說也好。」
星雲大祭司的嘴閉得很緊,但是臉色已經出賣了她的反對意見。
希亞大叫:「當然先回家,塞壬需要休息!」
三比一,星雲祭司很少在沒有神的旨意的時候發表自己的意見,於是默默回過頭,無語。
「索利芒斯……抱歉,我過幾天出來找你。」希亞對遠處的男伴揮了揮手,扶起塞壬向王國入口游去。
蘇歌拉娜故意落後,回頭問:「祭司,預言上說的,會是塞壬嗎?」
星雲大祭司冷冷:「一個亞馬遜姑娘,將會從外族白皮膚魔鬼那裡帶來背叛和毀滅,我看不出除了塞壬還能說誰。」
蘇歌拉娜的目光望向蒼穹,今夜月明星稀,瞧不出星辰的軌道:「陛下知道嗎?」
星雲回答:「當然。」
蘇歌拉娜有些激動:「這就是陛下不去尋找塞壬的原因?這對她是不公平的。」
蘭戈插話:「蘇歌拉娜,智慧的引導者,你認為全族人的命運比不上一個人的?說心裡話,我們不是希亞,每個人都清楚陛下的抉擇,可是我們都沒有進言,不是嗎?」
蘇歌拉娜沒有說什麼。
星雲平靜地開口:「我只是一個觀測星辰軌跡的人,我什麼都沒有說過。」
索利芒斯遠遠觀望,他不知道那些人在說什麼,但是明顯可以感覺有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發生了——但是,還有什麼比今天晚上更重要的呢?
他的姑娘,他的希亞,他已經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