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迪納無可奈何:「我怎麼知道?你以為我願意?達馬那個小子挖了七個通道,開啟兩個寶藏,我就挖一個,才炸了一次,偏偏撞上這種倒霉事。」
斐帝南嘆氣:「果然跟著你不得好死。」
梅迪納眨眨眼:「放心,那些人不會殺你的……她們還想問你那把破劍的秘密呢。斐帝南,我和你認識這麼些年,還以為什麼熾天使之劍是唬人的呢,喔,真的這麼厲害。」
斐帝南急:「她們要殺你!」
梅迪納聽天由命:「被黃金砸死,被美女咬死,男人的終極夢想不過於此。」
斐帝南忽然目光一頓:「梅迪納,看那邊……不是鑽石城堡那邊……你看噴泉那裡。」
人群中,噴泉後,一個哀傷的身影站在那裡,如果不是斐帝南指點,梅迪納幾乎要以為那是個漏網的幽靈——可是,這世上又哪裡有如此美麗的幽靈?墨綠的長髮,窈窕的身材,令人想起海妖的誘惑。
塞壬……
梅迪納慌亂間竟然躲閃了目光。
斐帝南冷笑嘲諷:「良心發作了?」
梅迪納嗤笑一聲,重新惡狠狠盯著塞壬:「我看我的女人,關你屁事——媽的,我只是怕她被欺負而已。」
斐帝南笑出聲,被周圍幾個看守的戰士狠狠抽了一矛。
梅迪納試圖踢他一腳,「你懂什麼,我的女人,我欺負可以,別人欺負,沒門。」
沒有人知道,這兩個人被高高吊在半空,嘻嘻哈哈地說些什麼,說笑也就算了,還在空中追逐玩鬧起來。
蘭戈沉下臉,太傷自尊了。
怨毒如果是實體,幾乎可以在半空中凝結成烏雲,亞馬遜人被氣壞了,也嚇壞了。
只有塞壬,梅迪納炯炯的目光象一條線,在牽引著她,撥開人群向前。
你不瞬的目光啊,徑直將我的今生,引向你獨居的寢宮裡,那冰清玉潔的死亡。
蘭戈點頭示意:「塞壬,去,殺了這個玷汙你的男人。」
塞壬猛抬頭:「為什麼是我?」
只是整個廣場已經是一片喧囂叫喊——「殺了他!去殺了他!」
塞壬猛地顫抖起來,她不是不恨這個混蛋,這個改變了自己一生的畜生,但是,親手殺死一個人,殺死孩子的父親,對她來說,實在太過於殘忍。
希亞見她猶豫,壓低聲音說:「去啊塞壬,這是你唯一的機會,蘭戈首領在為你著想——想想那個混蛋對你做了什麼?」
塞壬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輕輕說:「我不會忘記他對我做了什麼,可是希亞,我更不會忘記你們對我做了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和梅迪納一起開啟大門,你就可以高高在上地坐在審判席上?為什麼要逼我?逼我恨你們!」
蘇歌拉娜拉了拉希亞:「算了希亞,如果她還不明白,你不必白費唇舌。」
塞壬閉上眼睛,淚水緩緩滑落,伸出一隻手,「給我劍,我來了斷這件事。」
她抬起頭仰望著那個男人,記憶裡曾經有兩次是如此仰望的吧,那時候她在水裡,他在船上,彼此用色相蠱惑對方。
蘭戈嘆了口氣,這個塞壬,看起來無藥可救了,她揮揮手,梅迪納手腕上的黃金鎖鏈被擊碎,人從半空中重重摔到地上。
梅迪納拍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一下淡金的長髮,給了塞壬一個用力的擁抱:「親愛的寶貝,瞧,我專程來看你了。」
「你一生,沒有說過說過一句真話麼?」塞壬雙手環上了梅迪納的背部,仰頭,吻住他的唇。
冰冷的劍刃抵住了梅迪納的後背,梅迪納一邊蜜蜜地接著吻,一邊空出右手轉到背後握住刀刃,柔聲且含混不清地說:「當然有,聽著,不許自殺。」
這個人,好犀利的眼睛。塞壬愣了一下,只是那柄劍還是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她絕望地想,就在這世上唯一甜蜜的謊言裡,結束兩個人的生命好了。
但是梅迪納還是一手推開了她,依舊滿臉的霸道和狡猾——不知是臨死的叮囑,還是初生靈魂的囈語,塞壬好像聽見一個聲音在說——等著我,我很快回來。
斐帝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野心的傢伙,無情的男人,狡猾的狐狸,真的死在這裡!他私下咒罵,明明那時候可以躲在石門後面原路返回,這個混蛋在想什麼?難道他大老遠跑來亞馬遜,真的就是為了自殺?
但是所有的亞馬遜公民已經歡呼起來,很快有人喊出了「廢黜公主」的呼聲,起初只是一小批,很快就變成浩浩蕩蕩的一大群,持反對意見的立即爭吵起來,廣場亂成一眼沸泉。
「等一等!大家安靜下來!」蘇歌拉娜站起身,大聲宣佈:「公民們,現在元老們都不幸身亡,女王陛下重傷——」
又有人起鬨:「公主要負責任!」
希亞坐不住了,剛要站起身子,又被蘭戈拖到身後。
蘇歌拉娜舉手示意安靜:「各位,我建議,我們用最快的速度選出新的元老會,元老會將和女王一起做出決定,不管是誰的責任,我們必將追查到底——可是目前,我們必須儘快建立新的秩序。」
這樣的話很有說服力,亞馬遜人最悲痛和最畏懼的,莫過於原有的幸福生活被打破,重建,自然成為第一要務。
嘈雜聲漸漸安靜了下去。
「啊!」希亞忽然想起什麼:「等等,事情沒有結束——」
蘭戈一把把她拖走,低聲訓斥:「閉嘴!你還嫌事情不夠麻煩,快點,我們回去商量下一步怎麼辦,天大的事情見了陛下再說。」
三大首領命令囚禁起斐帝南,大會解散,匆匆趕回了女王的病塌前。
蘭戈這才鬆了口氣——「你剛才要說什麼?」
希亞迫不及待:「我說……梅迪納的靈魂呢?他的靈魂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