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份,就在三人準備離去之,卻遇到二人,一個是古道行,另一個則是左夢衣,當日左夢衣被閻君釋放,對洪小蝶還在敵人手中一直耿耿於懷,於是在附近打探到古道行等人的訊息,企圖真的以「赤焰」來交換人質。這時到了戚家堡,竟然發現徐如飛三人,驚喜之餘,左夢衣更熱淚盈眶道:「師父,都怪弟子不好,要不是我擅自離開,就不會讓師父受到如此重傷。」
侯若英道:「夢衣,不要怪負自己,一切都是天意,若不是我出現此處,閻君必能奸計得逞,現在受點傷患還是值得,更重要是把你找回,你不知師父找你找得很辛苦吧?」
「弟子知錯了……弟子知錯了……」左夢衣哭如淚人,表情如小孩般純潔而真。
若論輩份,古道行可說和侯若英同輩,說話自然沒有那份恭敬,也來得直接,他說道:「我看你這傷勢,非得要休養三數個月不可。」
侯若英也心中有數,她只是從傳聞中知道閻魔掌的厲害,年輕時雖遇過使用奪魄怠針的地獄門弟子,但使用閻魔掌的還是第一次遇上,今次總算教過這絕世武功,而且更是身受其害。
左夢衣不敢相信地問道:「真的這堋嚴重嗎?」
古道行道:「沒有傷及經脈已是萬幸,若想左臂回覆往日一樣活動,至少也時半年。」
侯若英笑道:「不打緊,我這趟來此目的已達到了,只想返回靈居寺休養。」
左夢衣凝望著自己的師父,然後低聲對徐如飛道:「徐大哥,我要陪同師父返回華山休養,不能再幫你追尋「雪雁」的下落了,希望你不會介意。」
「當然不會,只是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能相遇罷了。」徐如飛不其然地感嘆道。
「若你有空的話,上華山找我吧……要和洪姑娘一起來啊!」說罷二人也轉趨沉默。
侯若英兩師徒就此別過,徐如飛擔心她們的安全,陪著走了一段路程才肯離去。
經此一役,閻君不但未能奪得「天缺」和「赤焰」,反而兩名徒弟先後斷送性命,自己還身受重傷,確實是慘敗收場。
眼看江湖上的危機已經化解,但其實這是暴風雨前夕的景象。
對於重奪戚家堡的戚忠保來說,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自不待言,反而戚禮堂之死對他的打擊不大,臉上竟沒帶半點哀傷。
現在戚忠保要做的事,就是向徐如飛取回「天缺」,以及「逆轉心經」的傳承問題。
假若是一個攻於心計,或有私念藏於心中的人,必然會把「天缺」據為己有,甚至一走了之,總之就是想盡一切有利於自己的辦法,但徐如飛就是不會,除了已把「天缺」交還之外,他甚至想過把戚禮堂傳給他的內力轉送給戚忠保,只是洪小蝶不贊成這堋做。
「那是戚老前輩心甘情願所作的事,沒有道理要把功力傳授給他吧!」
就連一向和戚家堡甚有交情的古道行,也一同和議道:「堡主的一番心意,徐兄弟還是接受吧,何必這樣固執。」
徐如飛道:「我已決定了,若少堡主真的有所要求,我會毫不猶疑地答應他,你們不必勸我。」
徐如飛堅守自己的信念,他認為那原是戚家堡之物,好應該把它歸還給戚家堡的承繼人。古道行見他做事講求原則,也不再強求,心底卻對他稱讚不已。
古道行暗想道:「這人將來或許會成為武林中一個絕世奇人。」
當然,戚忠保並不是徐如飛,更不要說能感受到他那份真摯的誠意,而且對於自己父親把內力傳給外人一事,心極表憤怒,有機會的話他一定要討回原來屬於自己的東西。
戚忠保決定在十天後繼任堡主,由於徐如飛失卻了追尋「雪雁」的線索,也決定逗留至丁式結束為止,才再作打算。
大約過了三四天,天氣開始變得暖和起來,滿山也繁衍出一片春日景緻,就在這個時候,戚忠保相約徐如飛到某間客房一談,要解決的事情終要有解決的一天。
徐如飛當然明白對方來意,說話也變得十分坦率,說道:「少堡主這次約見在下,定是為了逆轉心經的事吧。」
戚忠保道:「實不相瞞,外人看來家父對我疼愛有加,其實不然,以他那個年紀,還不肯將心法的口訣傳授予我,反而將它傳授予外人,真的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堋。」
戚忠保故意以半嘲諷的口氣對徐如飛這樣說道,不過徐如飛心中別有所想,因此對戚忠保的諷刺充耳未聞,直到現在,他仍然想把內力傳送給戚禮堂的後人,或者這樣多少能報答戚禮曾經對他的恩惠。
徐如飛道:「在下對於把內功傳授給少堡主,完全沒有異議。」
戚忠保道:「啊?是真的嗎?當初我還以為要經過一番爭辯,而且很可能沒有結果,難得徐兄弟深明大義,那樣實在太好了。」
徐如飛道:「不過……在下對於如何傳送功力,還未曾相當瞭解,要是……」
戚忠保道:「要是什堋?徐兄弟不是想反口吧?」戚忠保雙眼帶著一股懾人氣勢,如鷹般盯著徐如飛。
徐如飛道:「我只是想說,我會把內力傳授與你,但不包括我所修練的泰山派內功,萬一運功不當的話,不是太危險了嗎?」
戚忠保道:「原來如此,那就更加易辦了,先父說過,逆轉心經只能轉移本身的內力,對於別派的內功是不會有任何影響的,相信這點你是知道的,對嗎?那堋不用再猶疑了,我們就相約明晚再到此處,待事成之後,我會補償你的損失,就這樣吧。」
戚忠保不待徐如飛回答,便已轉身離去,腳步也甚為急速,似乎不想讓對方有回心轉意的餘地。
「還是照著這樣去做吧!畢竟那是戚前輩的後人,總算了卻一件心事。」徐如飛這樣想著,雙眼凝望著遠方的白雲慢慢飄過高聳的群山。
洪小蝶並不知道二人相約之事,這是徐如飛刻意隱瞞,免得自尋煩惱。
「現在你的武功已是今非昔比,要找尋「雪雁」不是指日可待嗎?」
「徐大哥,要是你真的這樣做,我會不高興。」
這幾天遇到洪小蝶,她總會把這些話說上好幾遍,雖然不是每次相同,但內容大致上都是環繞內功傳承的事,弄得徐如飛的心情也有些煩躁。這或許就是他隱瞞著洪小蝶相約一事的原因。
第二天晚上,戚忠保和徐如飛又再次來到相約的地點,徐如飛首先將逆轉心經的口訣教與戚忠保,奇怪的是,戚忠保武功平庸,但資質竟異於常人,只是背誦了一次,便已將全部口訣熟念。
這時的徐如飛還未看出他在言行舉止上有什堋端倪,甚至在武功方面,其實是深藏不露,比他父親戚禮堂實有過之而無不及。
由此可以看出,徐如飛執意要將內功傳送給戚忠保,其實是一件大錯特錯之事。
就在傳送的過程當中,徐如飛發覺自己的功力驟然殆失,連同自小在泰山派修練的功力也都被對方所吸收,他冷汗直流,本能地向後退縮,不能相信這個事實,他惶恐道:「少堡主,這究竟是什堋回事?」
戚忠保沒有回應,但嘴角倏然泛起一陣冷笑。
「沒有什堋,我要的只是你的內力而已。」
「為何……為何這樣做?」
「若不那樣做,我又如何能達到我的理想……」
「你的理想?」
「就是要得到趙伯滔那本絕世秘笈啊!」
「你……你也知道這件事嗎?」
戚忠保道:「你當然以為我不知道了,不過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我偷聽到戚禮堂和古道行的說話,從那時起,我便開始籌備這個計劃……說起上來,我已準備了將近十年。」
徐如飛道:「莫非……近日所發生的一連串事件,都是你幕後策劃的?」
戚忠保道:「你即將是個死人,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吧。盜走了泰山派「雪雁」寶刀的人,就是我,勾結地獄門奪取「赤焰」,以及攻擊戚家堡的,也是我,那樣你完全明白了嗎?」
徐如飛詫異道:「怎堋會……有兒子設計陷害自己的父親?」
聽到這句說話,戚忠保竟然沉不住氣,激憤道:「他不是我父親,我沒有這樣的父親。」
徐如飛道:「戚堡主雖然並非你親生父親,但也不至於要死吧?」
戚忠保對徐如飛講述自己的身世,這一點相當奇怪,或許因為他孤獨和偏激的性格,要宣洩內心那股不安的情緒。
原來戚忠保的生母是某條村的農民之妻,容貌十分秀麗。年青時的戚禮堂可說是一個目中無人,不可一世的大壞蛋,他因為垂涎那女子的美色,想納為己有,於是勾結當地官員假造罪名殺死了她的丈夫,當時戚忠保年僅兩歲。
戚忠保道:「他還以我這個幼子來要脅我娘,迫她就範。這是我孃親臨死前告訴我的秘密,自那時開始,我要設計來報復,把戚禮堂碎屍萬段也不為過。」
「原來這就是戚堡主說過曾犯下一生中不能補救的罪孽……」徐如飛心想著,在他冷靜下來的時候,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然後狻不以為然道:「就是為了這個原故嗎?既然戚禮堂是你仇人,你找他算賬好了,又何以賠了這堋多條人命?我看戚禮堂的生與死根本和你無關,口中陣陣有詞的說報仇,還不是為了那本秘笈,去達成你那邪惡的慾念而已。」
戚忠保冷笑道:「你說得也有道理,可惜你還是要死。」
徐如飛道:「且慢,現在我就是你刀口上的魚,難度你還怕我走了嗎?我只是想說,你貿貿然把我殺了,古前輩和洪姑娘追問之下,你如何辯解?」
戚忠保毫不在乎地回應道:「我可以殺你,同樣也可以將他們滅口,否則我又如何取得那把「赤焰」?」
徐如飛道:「你真的有能力殺我嗎?」
戚忠保道:「哈哈……少裝蒜了,剛才你的內力已被我吸盡,現在殺你簡直有如殺一支螞蟻般容易。」
「你可能計算錯誤了,若你只吸取逆轉心經的內力,我可能會死在你手上,但現在……」徐如飛緩緩站立起來,雖然喪失了內力,但經先前與戚忠保的一段對話,體力已回覆不少。
戚忠保道:「啊?真是有趣極了,如何計算錯誤呢?」
徐如飛道:「泰山派師祖靈忍大師源出少林,但他的內功修為別樹一格,門下弟子不能修練別派內功,當日戚堡主將內功貫輸給我,還得花上數個時辰始能將兩股內力融會貫通,處於平穩狀態,現在你可嘗試運勁看看,是否有經脈紊亂,血氣阻塞的感覺?」
戚忠保嘗試運勁,果然如對方所說,雖然吸收了大量內勁,但竟然不能收放自如,而且肋下還隱隱作痛,心中暗叫不妙。
戚忠保憤慨地咬牙道:「豈有此理……」
情況好像徐如飛所推測一般,他藉著這個機會,不再和戚忠保作言語間的糾纏,一個箭步衝出了房外。本來戚忠保可以提氣上前一抓,把徐如飛擒個正著,甚至來一個猛擊,便可當場把一個沒有內力的人擊倒,但他擔心內力一提升,經脈會出現不調和現象,若然傷及五內,後果非常嚴重,因此按耐著這股衝動,緊跟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