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青天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接著看看白傲天的神色,微笑道:「想必白兄弟也受了霜兒的小姐脾氣吧?這個刁蠻女,你可不要怪她,畢竟她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女,但她的本性是善良的。」
白傲天失色道:「前輩,我並沒有要怪責她的意思,只是……每當想起她,這段感情總是難以釋懷。」
郭青天安慰道:「給她一些時間,將來她一定明白誰人對她最好的。」白傲天微微點頭。
郭青天此時笑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何要救你?」
白傲天的心情又回覆過來,輕笑道:「說起來,當日前輩為何不把我當作是鬼面書生,反而把我救了回來?」
郭青天坦然道:「那時你人已迷迷糊糊,根本不可能問你姓名,況且若你是鬼面書生,受了這樣重的傷想必心中也會產生出怨恨和憤怒吧?但你臉上沒有這種戾氣,所以我才把你救來,幸好你醒了,否則拖下去恐怕會有性命之虞。」
白傲天抱拳道:「在下要再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無以為報,那把絕神劍,晚輩真的對劍法一竅不通,所謂得物無所用,不如就將它送給前輩吧!」
郭青天問道:「白兄弟原來對劍術沒有研究,不知師承何處,所學何派武功?」提起武功臉上又一片喜悅之色。
白傲天也不諱道:「晚輩使用的是心意拳拳法,是這套拳法的唯一傳人,家師名星宿老人,是很久以前少林的一名高憎。」
郭青天驚喜道:「原來是星宿大師,我與大師在三十年前曾有一面之緣,兩人一見如故,可惜那次一別,便沒有了大師的訊息,他老人家安好嗎?」
「家師還健在,而且身體強壯,精神奕奕。」
郭青天大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既然你不懂劍法,就讓我教你一套三十六式「穹蒼劍法」,那樣你學會時,便可使用絕神劍了。」
白傲天失聲道:「那……那怎堋可以,晚輩不是點蒼派弟子,而且未得師父允許,不可投拜其他前輩門下。」
郭青天大笑道:「沒有這般嚴重。第一,這套穹蒼劍法是我改自點蒼派的劍法,自創而成,理論上不算是點蒼派的武功。第二,我也沒有要求你拜我為師,你我相交一場,淵源不淺,總算是有緣,你就當做是朋友之間互相切磋好了。」
白傲天拒絕道:「晚輩何德何能,竟得前輩相救,現在又傳授武功,實於理不合。」
郭青天心意一動,說道:「那不如這樣吧,你我結義為兄弟,義兄幫助義弟,沒有人敢再說三道四,對嗎?」
白傲天苦笑道:「前輩一定是開玩笑,我們二人年紀相差三十年,而且晚輩已有一個年約十七歲的義妹,我想……」
郭青天不悅道:「你又想拒絕我了,我以為大家都是性情中人,本應不拘小節,怎知……」
白傲天深恐把自己的大恩人激怒,忙道:「前輩無這樣,都是晚輩不好,一切由前輩作主吧。」
郭青天大喜道:「還什堋前輩晚輩的,以後要稱我為大哥,知道嗎?」白傲天點頭稱是,郭青天續道:「今天真是大快人心,不單止多了個二弟,還有一個三妹……對了,她是怎樣的人?」
當晚二人相談至深夜,白傲天除了將趙琦的身世告知郭青天外,也談及佐藤三郎、森川玲子二人如何改邪歸正,萬毒戰神來襲,和鬼面書生的決鬥等。郭青天聽得眉飛色舞,好像身歷其境一樣,他本人開心之餘,心境也年輕了很多。
第二天兩人當即結拜為兄弟,郭青天將三十六式穹蒼劍法教與白傲天,由於天資聰敏,不到兩個月,已掌握了該套劍法的精髓所在,武功增進不少,配合絕神劍使用時更加是威力百倍。
有一天,一個妙齡少女手持佩劍,緩緩地走進魚浦村來。這少女生得眉清目秀,一身香氣飄逸,一把聲音更是甜美可人,令人見過後今生今世也不能忘懷,這人就是郭青天最寵愛的弟子李霜兒。原來李霜兒雖然不是經常和師父在一起,但每隔一段日子,總會來到魚浦村探望自己的師父,若然碰不著,便會返回點蒼派或是到處遊歷。
這日李霜兒問過村民後,得知師父還未離開,不覺大喜,還未到達門口,便已大聲叫道:「師父,霜兒來探望你了。」
郭青天知道自己愛徒從遠處來探望,也趕快地開門,喜道:「霜兒,你還好吧?你看你,越來越美了。」
李霜兒扁著嘴道:「師父又在戲弄霜兒了。」這時她向屋內張望,竟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臉孔,就是白傲天,二人頓時顯得有些尷尬,白傲天失聲道:「你……你好嗎?」
李霜兒沉默不語,郭青天見狀,裝作道:「啊?你們二人原來認識的,那就好了,無我介紹。」白傲天難掩心內哀愁,當即起身道:「大哥,我出去一會兒。」
郭青天見兩人的情況不妥,便留在屋內和李霜兒詳談。白傲天獨自一人坐在沙灘上,同樣是每一日的夕陽,已經無心細賞。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白傲天徐徐道:「大哥,我想是我離開的時候了。」
原來郭青天已從遠處靠近,說道:「逃避不是一個好辦法。」
白傲天嘆道:「我無法面對她,只要見到她,我就想起傷心的事。」
郭青天也嘆道:「那樣也好,半個月後,慕容山莊將會舉辦第二次天下武林大會,不如你代替我去參加吧。」
白傲天變色道:「大哥你為何不去?」
郭青天道:「那些武林大會不適合我,上一次去參加只是想印證一下自己的武功,既然已知道了,又何再去?」
白傲天失落道:「我沒有信心,以我現在的心情……」
郭青天從容道:「二弟,你看到那些飛鳥在覓食嗎?」
「嗯,它們每天都是如此,又有何特別?」
「沒錯,它們每天都在飛翔、覓食、睡覺,每一天都是如此,一切都來得很自然,它們不像我們,沒有問過自己為何要覓食,沒有問過自己為何能夠飛翔於天№,假若它們能問問自己,就什堋都做不到。」
白傲天詫異道:「若問自己為何能飛,反而不能飛?」
郭青天輕笑道:「還有,凡事不強求,不貪婪,珍惜眼前的一切,生活得快快樂樂,才是人生最重要的,這是一個道理。我們練武之人,為的不單單是強身健體,而是每一套招式都為了要體現出自然的節奏,自然的韻律,好好緊記這一點,若你能達到那個心如止水的境界,你的武功將會遠超我之上。」
白傲天喃喃道:「自然的節奏,自然的韻律……自然的節奏,自然的韻律……」此時郭青天也離開了,他知道這一刻白傲天要自己一人去思索那句說話的真義。
夜色已黑,白傲天躺在星光之下,顯得有點愜意,口中念著那兩句說話,與及星宿老人曾對自己說過的話。
白傲天心中暗忖道:「天地蒼茫,點點星辰,世間上所有生物,都在迴圈不息,自然的生活著,人類的貪婪,將自己置於萬劫不復的環境之下,若能透過武功,演練出自然的節奏,自然的韻律來,越這樣做,便越能接近天地宇宙間的一切,重返大自然,得到滿心的喜悅。」白傲天終於覺醒了,口角泛著一絲笑意,就在這一晚,他的武功已因他的心境轉變,而不其然地暴升了不知多少倍,新的武俠由此誕生。
黎明時份,一把嬌柔的聲音把白傲天從睡夢中喚醒:「你整晚睡在這,會著涼的。」
白傲天睜眼一望,竟是李霜兒,便輕聲道:「原來是你嗎?多謝關心。」
李霜兒顫聲道:「那次……那次我不想這樣的……那時的心情不好,所以……」
白傲天搖頭輕笑道:「不要緊,我也沒有怪責你。」
「……」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我們可否再重新開始……」
「我……我不知怎樣答你。」
白傲天微笑道:「可能還不是時候。好了,我要起程了。」
李霜兒詫異道:「你要往那去?」
「聽大哥說,有個武林大會在半個月後舉行,我會往那看看,然後回太白山。」
李霜兒輕道:「我要留在這陪師父一陣子,你會回來探望我們嗎?」
白傲天「嗯」了一聲,便仰長而去,別過郭青天之後,一個人踏上了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