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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與媽媽訣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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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聞言,心中矍然一驚,正想開口之時,玄機道長已緩緩行開,一霎間他已發現他是個內家高手,暗下提高警覺,凝神運氣,以防萬一。

玄機道長背手緩踱,在他與白衣人擦肩的一霎那間,白衣人尚來不及開口,他又搶先說道:「年輕朋友,江南提督早將此情原委告訴吾了,你不用狡辯,吾問你,你是想報復來的麼?」

白衣人兩次都來不及開口,被他搶先說了一陣,心中既驚且疑,便仔細地打量這個長髮披肩的黃袍老人,依稀發覺臉孔有些熟悉,不知何方遇見過,但記憶裡模模糊糊,一時又找不出這麼一位人物。

江南提督道:「汝話說完沒有!如果光為此而來。吾即命汝回告殷員外,吾決定與他斷絕來往了,此後男娶女嫁,各自不得干涉。」

白衣人劍眉微揚,便待出言斥責,綠裳少女及時行來,打斷了他的思想,她輕輕地問道:「喂,怪人,你與我到底有什麼過不去的事,請當面說吧!別在我爹爹面前胡說八道,他老人家最不善遷怒別人。」白衣人注視她,壓低聲音說道:「鄭姑娘,你必須承認自己不對,小可早巳知這事是你一手造成的。」

鄭芳清芳心有愧,不敢與他對視,便垂下目光,輕聲說道:「我不知怎麼回答才好,我真想長伴青燈,永不涉足世間。」

白衣人冷冷道:「你心中分明有愧,才會說出這種話來,鄭姑娘,我那朋友已再次與我見面了,他失蹤的原因,無非不讓人知道他去學武功,現在他出世了,並學了一身絕好的本事,看你如何向他交代!」

「什麼,他出世了……」鄭芳清美麗的臉上大大變了一下,她道:「那個人現在在什麼地方,我要跟他談一談。」

白衣人聽了「那個人」三字,心中極不舒服,便嘿然冷語道:「我把你移情別戀的事告訴他了,他十分傷心,為你流了許多眼淚……」

說話時,他炯炯注視她臉色變化,果然見她絕世芳容上有愧疚的表情,暗下不覺滿意地一笑,繼續說道:「你道他是誰?嘿,若不是他自己告訴小可,我還真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金遺龍呢!」

鄭芳清心頭大震,搖頭道:「你騙我,他不是金遺龍,金遺龍很早就行道江湖了。」

白衣人見她說到金遺龍時,臉上有吃驚的表情,心知自家威名遠播,已成眾人口頭上的人物了,不覺得意地笑了一下,道:「金遺龍雖然一直出現江湖,但卻因近期間被人暗算,受傷極重,故此終日閉門不出,這時他內傷已愈,自然想再次出山。」

鄭芳清還不肯相信,她道:「金遺龍是人人所稱道的大俠,他哪有資格夠上他……」

白衣人不悅道:「鄭姑娘,你這番話對他無疑是極大的侮辱,你……」

鄭芳清立刻抱歉地道:「是的,我說錯了。」

她幽幽地嘆了一聲,不知是感慨,抑或是惆悵,總之她做夢.也沒想到她未婚夫婿竟是芳心深處的偶像。

江南提督奇道:「你跟他談論什麼?能否告訴爹爹?」

鄭芳清抬頭道:「爹爹……我心裡難過得很,讓我歇一下好麼?」

江南提督體恤地走了過來,用手撫著她的秀髮。一霎那間,父女的天性使他一臉怒容化為祥和。

玄機道長又緩緩踱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年輕朋友,鄭侄女與吾愛徒訂下白道之盟,你也知感情之事最難勉強,何不成人之美呢!」

白衣人暗中疾忖道:「俊美少年自報武當高徒,這黃袍老人稱他徒弟,莫非就是玄機老賊?」

他抬起湛湛神光的眸子細細望著他,漸漸地他認定改裝的黃袍老人正是玄機道長,昔日一掌之仇,九老合襲之恨湧人心胸,一股怒火登時升高三千丈。他暗叫道:「若非此地不好下手……玄機道長呀,不是冤家不碰頭,你該覺悟了。」

他紅著眼盯著他,玄機道長以為他不甘奪妻之恨,意欲找自己樑子,不覺冷笑數聲,沉聲道:「年輕人不自量力,早晚有苦頭吃的。」白衣人道:「閣下敢跟小可到外面去嗎?」

玄機道長風目一睜,兩道利劍一般銳利的目光射在他臉上,他冷笑道:「好的,年輕人火氣大,吾就成全你吧!」

白衣人也不說話,大步排開眾武士,直往廣闊的庭園行去。

玄機道長跟隨而至,他心中早已決定了一件事:「這年輕人是絆腳石,非藉機把他除去不可。」

兩人凝神而立,互以目光盯住對方,玄機道長知道對方也是內家高手,但自恃數十年風雨不斷磨練的一身內家掌功,也就未把他放在心上。

白衣人道:「想不到我這最後一日內能遇到一個仇人,這也是天意矣……」

白衣人步伐錯亂,不丁不八,瞧得玄機道長好生納悶,心想:「年輕人功力不高,如何也得先將把式擺好,才能學正式的武功呀,瞧他眸內神光充足,卻不似浮躁無能之輩,為何初上手便洩了底?」

白衣人忽地喝了一聲:「玄機道人看掌!」一朵梅花倏然已遞至面前。玄機道人一生久經大敵,見聞不能謂不廣,卻吃他當頭一掌被迫退一步。

白衣人猛地又發出兩掌,掌風沉猛,其利如刃,玄機道長心神被其一句「玄機道人看掌」分開,當下健腰一扭,已往後退了兩步。

此時,他不只是驚,心想自家與他甚是陌生,他怎知自家就是武當一派掌門——玄機道人呢?

他百思不解,饒是精幹搏鬥的老江湖,也吃他一股威猛之勢懾住,先機一失,敗相立現,私下一張老臉羞得幾乎紅透脖子。

突然,一個嬌小玲瓏的蒙影一掠而至,開口便道:「停手,停手!」

白衣人退後一步,見是鄭芳青姑娘,心底下一股怒意已不覺冒了起來,他暗聚九成功勁,呼地翻掌擊向玄機道長。

玄機道長舉掌一接,立刻「哎唷」-一聲,栽倒地上,隱約地嘴唇邊一縷鮮血汩汩流出。鄭芳青嬌臉一寒,叫道:「你乘人不備,暗用重手傷人,真是小人作為。」

白衣人冷笑道:「一掌換一掌,玄機老道並未吃虧,你替他著什麼急?」

鄭芳清旨在救人,也不思索他話中之意,便匆匆自懷裡取出一瓶藥丸,倒了一粒納入玄機道長口裡。

玄機道長微弱地呻吟道:「當心……此人深藏不露……實是一代妖魔……」

鄭芳清聽不真切,但覺他氣如流絲,芳心裡對白衣人的內家掌功也大為震駭,她低低在他耳畔道:「伯父,您已眼下我師父的起生丸,過一晝夜就不礙事了,此時快請閉目運功,把散去的真氣收回……」

白衣人心地光明,報完了一掌之仇,雖可趁機將他除去,也不為己甚,整了一下衣裳便想走出大門。鄭芳清疾步趕來,一面道:「帶我見金遺龍去,我要跟他談一談。」

白衣人止步冷笑道:「沒有什麼好談的,你已令他傷透了心。」

鄭芳清臉孔忽然陰暗下來,她幽幽地道:「無論如何,我得見他一面……」她走近白衣人,情緒衝動著,不顧男女之嫌拉著他的衣袖,低聲道:「求求你,你何必讓我太失望呢?」

白衣人嚇了一跳,暗想起一個千金小姐,怎會如此失態。瞧她如此可憐的模樣,不忍再橫下心腸掉頭不顧,便朗聲說道:「好的,我帶你去見金遺龍,但如有三長兩短,我可不負責任啊!」

鄭芳清道:「你答應帶我去見他,我已是很感激你的了,怎敢埋怨你呢?」

白衣人奇道:「你爹爹允許你出門嗎?」

鄭芳清臉上愁容更甚,嘆道:「事已至此,我也顧不得爹爹生氣了,反正我不久……」她似乎已有某種決定,不願告訴任何一人。

白衣人有點為難,心想我本身就是金遺龍,這世上哪還有真的金遺龍可找。他目光炯炯注視著她,頃刻間她已似改換了一個人,低垂眼光,一副哀楚欲絕的神情,看得他好生不忍,若非妒忌心作祟,早想安慰她幾句了。

兩人走出大門,白衣人回頭一瞧,不想卻發現江南提督怒容滿面站在走廊上,他忙低聲向她說:「鄭姑娘,你爹爹已生氣了!」

鄭芳清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兩眨,忽地滾落一串珍珠,她僅短短說:「我對不起爹爹……」

江南提督在廊上怒聲道:「該死的丫頭,吾永遠不准你再回家。」

兩人一路沒遇到武士遮攔,這情形很是怪異,白衣人不耐地問道:「到底你做錯了什麼事情?」

鄭芳清低頭道:「我告訴他老人家,打算終生不嫁……」

白衣人問道:「江南提督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啊?」

「嗯。」

「難怪他如此生氣了,你這一來豈不是斷了鄭家的香火?」他見鄭芳清絕世芳容上悲哀又摻上嬌羞,果然柔美動人,一時妒心又起,不禁諷刺地道:「其實你這種想法很不對,既然答應人家就得遵守諾言,依我看來,那俊美少年不但生得漂亮,而且各方面都不同凡人,你倆正是天生一對,何不珠聯璧合,結百年之盟?」

鄭芳清忽然抬起頭來,睜大著瑩瑩淚眼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白衣人立刻不會回答,吶吶道:「我……我沒什麼意思!」這時他心裡既恨又愛,也後悔自己的試探,惹來這番沒趣。

他忽然想到:「說不到今天就是我的死日,一日之中找不到行動飄忽的金遺龍,講出去誰也不會生疑,這難題不是迎刃而解了嗎?」

他暗道:「金遺龍生來怪異奇詭,來歷不明,死後亦不讓人得知真相,真應了有始有終的俗語。唉!我這一生就像個夢謎,有何好抱怨的!」

鄭芳清見他呆呆想著心事,也不願打擾他,兀自低頭疾行,不多時,兩人已至觸目荒涼的原野。

白衣人漸漸不安起來,死雖不足懼,眼見日往西沉,三日期限將滿,心中忽然感覺莫明其妙地衝動起來。

他腳步一停,向她問道:「前幾天我見到那個漂亮的小夥子呢?」

鄭芳清被這突來的一問弄得心慌意亂!

「他……不知去哪兒了。」

白衣人冷笑道:「你不是很關心他嗎,怎不知他的行跡?」

鄭芳清羞得嬌臉飛紅,她低頭望著足尖,輕輕說道:「請你別再說這種話好嗎?我覺得你每一句話都含著諷刺的意味,不知我太敏感,或是你有意如此……」

白衣人道:「實在說,我今天就要斷氣了,你有何感想嗎?」

鄭芳清愕然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白衣人冷笑一聲,自語道:「一個絆腳石走了,你不會高興才有鬼呢!」

鄭芳清知道他故意讓自己聽到,芳心雖然不樂,但也忍住不說。白衣人見她沒有動靜,繼續自語道:「唉,金遺龍啊,小弟無能帶她見到你的面了,但願你在天之靈原諒小弟的不是!」

鄭芳清是個蕙心蘭質的少女,當下吃驚非小,問道:「你說什麼?金遺龍已死了?」

白衣人冷漠地瞧她一眼,頷首說道:「也可以這麼講,因為他老早便知道自己的命運了。」

鄭芳清沉思了一下,突然驚霍地注視他,片刻之後,她用手矇住臉孔,口中喃喃說道:「如果我沒料錯……你就是金遺龍……你……」

白衣人沒有否認,回答道:「坐下來,吾有言向你說。」

不知怎地,這短短的一句話,生像有無形的震懾力量,使得鄭芳清姑娘六神無主,緩緩往他指定的地方坐了下去。白衣人自己從別處搬來一塊石頭,就在她面前坐下,輕輕一聲說道:「鄭芳清,你很聰明,不錯,我確是金遺龍,今天便要歸依黃泉,我要罵你幾句,出出我心頭之氣……」

鄭姑娘默默垂首,聽完這話之後,才茫然點首。

白衣人厲聲大叫道:「鄭芳清,你是無情無義的女人。」

鄭姑娘沒有反抗,默然承受著……

白衣人憤然又道:「鄭芳清,枉你身為武林兒女,卻不尊重信諾。」

鄭姑娘瞭解一個將死人的心情,便不發一言。任由金遺龍厲聲漫罵。金遺龍毫不猶豫地指責道:「鄭芳清,你不守婦道,移情別戀……是……」他情緒猝然起了極大的變化,跳起來大叫道:「你是個無恥的蕩婦!」

聞言,芳青姑娘如被針刺,混身上下震顫不止,俏眼中早流下兩串淚水。她做夢也沒料到金遺龍把她當成淫蕩無恥的女人。

金遺龍罵出口後方覺此言過分損害了人家的自尊心,但人之將死,只要心中痛快也顧不得許多了,他又狠狠地道:「你別以為自己是千金小姐,其實在我眼裡一文錢不值。前日夜晚你與那年輕人在爭吵不休,那時,我也在旁邊,可惜你白練了一身武功,竟沒發現我就在你不遠之處傾聽著,嘿嘿……」

忽地,一陣淒寒的風吹過大地,也使金遺龍理智清醒了,他自家也不知為何發這麼大的脾氣,心想感情不能勉強,我如此做法未免太小氣了。

他心中想著,立刻改變口風,沉聲道:「在下說了許多難聽話,很感抱歉。你也可以走了,在下答應帶你會金遺龍,你已與他見面了,此刻,讓我安靜地死去吧!」他說完話,一腳踢開石塊,便默默地在草地上躺著,並緩緩合上了眼睛。

耳畔,鄭姑娘低弱的哽咽泣聲令他煩惱,再度睜眼說道:「如果你認為我傷害了你的自尊,可在我閉目之前一掌將我擊斃,雖然反正免不了一死,但是我的肉身能令你消消氣,也是一件難得的好事。」

「金遺龍……」鄭姑娘抬起淚眼,道:「你能不能先下手擊斃我,然後自盡?」

金遺龍心中怦然一動,暗想她為何要說這些話?鄭芳清姑娘再低弱地說一遍,他便回答道:「在下沒有資格這樣做,你去求別人好了。」

鄭芳清聽了這話,忽然悲悲切切地哭起來,她顫聲道:「金遺龍……我對不起……你有權力擊斃不忠於你的妻子……」

金遺龍道:「鄭姑娘,你別忘記,我們的婚約已經退除,你去求那漂亮的少年吧。」說話時,內心甚感傷痛,虎目之中已熱淚盈眶。

「他嗎?……他已經破壞我們之間的婚約了,我至死也不願再見他的面……金遺龍……」

鄭芳清傷心得語不成聲:「求你親手埋葬不忠於你的妻子,我……我死後也會感激你的。」

金遺龍非是鐵石肝腸的人,只因妒心作祟,才將她指責痛罵—番,此時聽她聲聲如杜鵑啼血,辛楚哀傷皆而有之,不禁動了兒女心腸,挺身坐起,一把握住她的玉臂,問道:「芳清,你說什麼?」

鄭芳清柔腸百結,芳心酸楚,哀慟地道:「金遺龍……我們死在一起好了。」

金遺龍心靈猛震,手臂一使勁,鄭芳清六神無主,嚶然一聲倒在他的懷裡,他伸臂將她摟著,深心之處奇妙地感情奔放,不禁張口大呼:「為什麼……為什麼要與我死在一起?」

他似乎已得知自己在這位豔妹心中的份量,可是,緣慳福薄,死神已然降臨,不由悲嘯一聲,推開軟玉溫香,撒開腳步向前方狂奔著。

鄭芳清腦中轟然一聲,眼前一黑,向後便栽。

冥冥之中,耳畔似有人低呼著:「芳清……芳清……」

一種從未有的眩暈,令她臉孔變色,跟著便失去了知覺。

一個衣著華貴,面貌英俊的年輕人將她抱在身上,朝金遺龍相反的方向飛奔而去,轉眼間,黃昏的薄幕便將他身影遮住不見了。

金遺龍一路狂奔,內心甚是懊惱,想不到那位麗妹分明對自己尚屬有心,但厄運將臨,卻無福消受!

他抱嘆自家身世,沿路上流了不少眼淚,痛不欲生。

天色逐漸陰暗,勁疾的西風已帶著刺骨的森寒,他急欲找尋葬身之地,許多黃昏絢麗的景色都無心欣賞了。

濃霧迷罩著大地,前路上朦朦朧朧,一片茫然。他仗著內功精湛,巧妙地避過障礙,仍舊飛掠如箭。

倏忽寒風刺骨,隱約地不遠之處,似有風雷之聲。停步暗忖道:「這風雷之聲分明是內家掌力所生!」當下尋找發聲來源,疾掠而去。

茫茫霧裡,只見前頭寬場上盤膝坐著四位長袍老人,分成東、西、南、北四方,互以內家掌風對轟……

四位老人俱是內家高手,掌風隱挾風雷之聲,震撼四野。四人拳掌翻飛,額上熱氣騰騰,顯然已打出真火。金遺龍大感驚訝,仔細一瞧,原來四人中央還坐著一個年約五旬,打扮詭異的短鬚老者,只見他雙袖飛舞,鼻中哼哼有聲,竟然把四人襲向他的沉猛掌力均擋了回去。

短鬚老者以一敵四,且能應付自若,卻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然而他的長相卻令人不敢領教,只見他隆額,削顴,馬鞍鼻,鷹眼,雞胸。若非他舉止瀟灑,行態沉穩,真要令人想到是位山精木魅去了。

片刻,短鬚老者突然開口說道:「爾四人非吾之敵,速把那小子下落說出來。」

金遺龍把自己隱蔽於樹背,聽了他說話的聲音,不禁皺眉想道:「此人不獨長相驚人,就連說話也是豺狼怪聲。」

豺狼叫嘯之聲最是難聞,人帶豺聲也極令人厭惡。

他靜下心來頻頻注視著鬥場,卻霍然發現那四位老人都是他熟悉的人物。盤坐東方的是終南掌門人黃葦上人,南面是崆峒掌門悲愴叟,北方是華山掌門青瞑老人,再下去的便是面如鍋底的天山掌門天山老人。

這四位當今大派掌門人跟他有一掌之仇,幾月前他幾乎喪命於他等手中,是以他見仇人就在不遠之處,眼睛都紅了起來。

他暗暗自語道:「冤家路窄,真是不是對頭不相聚……」」

終南掌門黃葦上人以剪牛掌法聞名於世,故而短鬚老者暗感東方迫力最大,華山青瞑老人的長春掌功也是不弱,天山天山老人的龍虎七禽掌練技不施,早將紅帶絕功藏隱起來,非到必要時決不輕易施展。

驀地,短鬚老者呼地掃出一掌,掌勢威猛凌厲,崆峒悲愴叟舉掌一接,「碰」一聲,他身體大大地搖晃了一下。

短鬚老者挺身站起,道:「吾說過爾等非吾之敵,難道爾等還不死心?」

話沒說完,終南黃葦上人忽地哼了一聲,打出一記拳風,短鬚老者袍袖一揚,卻吃他一股大力震得退了一步,再度坐倒地上。

黃葦人沉聲說道:「你別以為自己天下無敵,要知我剪牛掌法卻不饒恕狂傲之人。」

短鬚老者怒叫道:「這樣你一拳我一腳地到底要打到什麼時候,有本事的何不一一與吾單打獨鬥,以分勝負?」

天山老人冷笑道:「汝口口聲聲要找那小子,難道汝不知他此刻已是中原武林推崇的人物了麼?」

短鬚老者道:「吾不管這些,他的武功吾雖未親眼見過,但任他再高強也難逃吾一對神眼。」

崆峒悲愴叟道:「汝出道關中,此番挾技為難一個後生小子,雖勝不武,何況依我看來,你能否在他手下走上二十招還有問題!」

短鬚老者勃然大怒,道:「你們敢瞧不起老夫,且吃我一掌!」說著袍袖倏然往外一拂,悲愴叟悶哼一聲,發掌接住,卻變了顏色。只聽他傲然冷笑道:「小子所學太雜,吾敢肯定十招之內便令他引頸就戮。」

天山老人引聲大笑道:「當年你也是個子庸之徒,不想被你練了一套絕傳武術,卻如此狂妄,哈哈,你別以為此次出山就無人能敵,其實只是夜郎自大罷了。」

短鬚老者怒道:「天山老人,你武功不過耳耳,只能欺欺凡夫俗子,在吾面前卻不值一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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