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不答,兀自在金遺龍耳邊冷笑道:「好呀,你果然是欺騙我的。」
說這話時,金遺龍腰心陽關死穴業已微微麻痺,敢情他已使用力量了,金遺龍心中疾想:「這傢伙心思機詐,生性刻薄,若不忍耐一點,必然將吃大虧。」
他故意長笑一聲,變嗓子向申微翠問道:「申姑娘是平蠻大將軍第三位千金麼?」
申微翠奇道:「是的,大俠怎麼知道?」
他搖頭道:「你先別問這個,待會我再告訴你。」他注視她一眼,見她面有疑色,便再問道:「申姑娘認識一個叫秦龍的年輕人嗎?」
申微翠一聽他提起秦龍,眼眸頓時大亮,十分關切地道:「認識的,他此刻在哪裡?」
金遺龍聽出她語氣裡很是緊張,便默想道:「我應該怎樣回答呢?若說在,只能讓她平靜一下,不久就會求自己帶他去會秦龍,我如何交代下去,不行,這個使不通,一定要說……」
他暗地把心腸一橫,短短道:「他死了。」
一霎那間,申微翠臉色蒼白了許多,但過了一會,她便冷靜下來,那張冷豔迫人的面孔再找不出一絲哀傷之色。
他明白她的個性,知道她是個極內向的女子,哀樂決不現在面上,縱然她芳心哀慟欲絕,表面上卻仍然十分冷靜。
她幽幽地垂下目光,低低說道:「謝謝你……」
金遺龍強制情緒,裝作第三者人的姿態,安慰她道:「姑娘切勿悲傷,人死了不能復生,你要節哀順變才好。」
申姑娘抬頭注視他,輕輕問道:「這些話都是他委託你說的麼?」
金遺龍避開她哀怨的目光,低頭笑道:「是的……是的……他臨死之前曾這樣說過!」
申姑娘道:「他還說過什麼話嗎?」
金遺龍道:「他說……他身死之後,無法再照料於你,心裡很感遺憾,但願你把他忘掉,重新建築自己的幸福。」
申姑娘輕輕點了兩下頭,兀自低弱地自語道:「他還是說了那句話……終於沒改正……」
金遺龍聽不真切,見她細聲自訴,表情哀惋,不禁心腸大軟,若非死穴被制,真想揭開面罩。
他用目光斜視著白衣少年,那意思似乎在說:「怎麼說,我是來找她的吧!」
白衣少年聰明絕頂,怎不知他的意思,口道:「朋友誠實感人,我不想為難你了。」手指離開陽關死穴,卻點在背心肌梁麻穴上。他道:「你先前受了些委屈,心中必然氣極,我若就此放你,也許反被你傷害,為了雙方和氣,你得暫時忍耐四個時辰,四個時辰過後,此穴自動會解開的。」
金遺龍冷笑道:「兄臺信用真好!」
白衣少年不悅道:「朋友此言怎說?」
金遺龍道:「四個時辰內,我沒有一點自衛能力,崑崙門人發現了,仍然制我死地,兄臺雖未直接殺我,卻以間接手法叫我送命。」
白衣少年道:「朋友切莫胡思亂想,我決無害你之心。」他短短道,「除此之外,別無兩全之法,你必須忍耐四個時辰,是很快的。」
金遺龍冷哼一聲,心想生死由命,任他自去吧,便垂下目光,默然不語。
此刻,他口雖能言,卻身不能動。
白衣少年用力搖撼那鐵條,弄得滿頭大汗,兀啟弄不斷,面前佳人怔怔地望著他,憂慮地道:「你拉不斷麼?」
他一張俊臉紅上半邊天,口道:「試試看再說!」仰天長吸一口氣,使勁擊了鐵條一下。
只聽「砰」的一聲,鐵條嗡嗡有聲,但仍然不損分毫。
金遺龍暗罵道:「如果你心存忠直,不加害於我,此時哪有這種困難,活該!」
羅燕霜嘆道:「算了,算了,你既然沒有這份功力,就不用多費力氣了。」
說著,俏眼中已湧了一串淚水。
白衣少年道:「燕霜妹妹,你且別灰心,讓我慢慢來。」
其實,他一點自信也沒有,只因在佳人面前坍不了臺,便出言安慰她而已,心中卻百般著急,心想難道自家的臉就如此丟定了嗎?
金遺龍冷冷瞧了羅燕霜一眼,內心突然極度恨她,暗道:「羅燕霜啊,想當年你如何喜歡我,不料卻是虛情假意,嬌揉做作。」
白衣少年額上熱汗騰騰,顯然用盡了渾身之力,金遺龍看出他情急之餘,業已運起內家性命交修的一口紫陽真氣,暗中冷冷一笑,也不作聲。
要知,紫陽真氣只有少許,數十年風雨不斷勤練,也不過多出一點。這種精英之氣極難修煉,練武人視之如性命,非到萬不得巳時決不動用,想不到白衣少女弄不斷鐵條,怕於佳人面前丟人現眼,竟不顧一切,犧牲功力挽回面子。
羅燕霜練過武功,當下便知道他的心意,不禁叫道:「不要……不要動紫陽真氣呀……我們想別的法子……」
白衣少年內力運至氣門,已如矢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悶喝一聲,抖得骨骼格格怪響,然後慢吞吞地抓住鐵條,向旁分……
忽地,他長吐一口氣,疲憊地合上失神的眸子,一跤跌倒地上。
鐵條僅彎曲了少許,那空隙仍非人體所能夠穿過。
白衣少年一跤跌在地上,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金遺龍望著他蒼白的臉頰,心想:「哼,你一個時辰內別想爬得起來。」
四人都各做各的事,白衣少年昏迷不醒,申微翠想心事,羅燕霜呆呆出神,金遺龍麻穴被制,動彈不得。
空氣倏然沉悶下來,如果此時有崑崙門人出現,四人無一能安逸脫身。
可惜,還珠劍客心懷不軌,卻命所有門人不能涉入密室,否則處以門法,外人也不知這裡有密室,故而停待了許久竟沒有被人發覺。
羅燕霜有一絲狐疑,心想那冷麵漢子也是奇怪,眼見同伴昏迷於地,卻不加救助,他是來幹什麼的?
她忍不住向他說道:「俠客,你是跟來玩的麼?」
金遺龍知道那所謂玩字,是她極度不悅而用客氣話形容的名辭,他冷冷笑了一聲,短短說道:「我已經玩夠了。」
羅燕霜聞言,芳心更加不悅,道:「俠客你冷眼旁觀多時了,我真猜不透你是來幹什麼的!」
金遺龍道:「你的意思是……」說到這裡,他忽然產生一個聰明的念頭,問道:「你想恢復自由嗎?你想離開此地嗎?」
羅燕霜心中暗道:「廢話!」表面上卻道:「當然了,誰不想自由自在地生活?」
金遺龍道:「你身後那張桌子旁邊有一根竹子杖,你若要脫身,便用這根竹杖點我左肩活門穴,我自會破監助你。」
羅燕霜聽了這話,芳心很是奇異,問道:「為什麼?」
金遺龍道:「你別管,只要按照我說的話去做,就會恢復你自由。」
羅燕霜心想:「鬼話!我才不相信你呢!」但是受了好奇心所使,不得不制止迷疑之念,拿起竹杖,伸出鐵欄向他左肩活門穴點去。
金遺龍運氣一抗,全身氣血流轉,肌梁麻穴霍然而解。
他舒拳伸腿,自個呼呼打了幾拳,發現全身真力充沛,武功絲毫未減,心中十分欣慰。
羅燕霜不解道:「俠客,你先前被封閉穴道,所以全身不能動彈麼?」
金遺龍笑道:「不錯,封住我穴道的正是他。」他用手指了地上白衣少年一下,道,「想不到吧,你的男友點住我穴道,而你卻將我穴道解開。」
羅姑娘呀的訝然叫了一聲,問道:「你跟他有仇嗎?我……」
言下大有間接害了白衣少年之意,金遺龍見她滿面驚詫之色,不由冷笑一聲道:「你說的很對!」他存心想嚇唬她一下,便狠狠接道:「他跟我有很深的仇恨,此番讓我恢復了自由,嘿嘿……這是他運氣不好。」
羅姑娘用手掩住臉孔,傷心地叫道:「哎呀,都是我不好,你……你不能殘害他啊!」
金遺龍冷笑道:「放心吧,在下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有恩於我,我決不至做出令你傷心的事,這筆仇恨留待後日清還,現在我遵行諾言,助人脫險。」
他仰天吸了口氣,雙臂一抖,格格有聲,一股勁力自丹田冒起,他重重哼了一聲,雙手各抓住一根鐵條,用勁往外一分……
只聽吱吱連響,那臂兒粗細的鐵條竟如摧枯竹竿一般,向兩邊弓曲著,頓時,一個尺餘寬的縫隙露了出來。
他毫不費力地就把鐵條拉彎,只瞧得羅姑娘又喜又憂。她喜的是即將恢復自由,遠走高飛,憂的是他一身內功超出白衣少年多多,翻臉報仇,易如反掌,她緩緩自洞裡走出,芳心一片迷惘。
金遺龍炯炯的目光卻落在申姑娘身上,她恢復自由之後,臉上雖有一絲欣悅,卻有更多的惆悵。她無精打采地行出洞外,行了數步,低頭幽幽一嘆。
這時白衣少年業已恢復神色,睜開眼睛便見金遺龍冷眼瞅著他,再見鐵條已破,佳人相繼而出,不禁惶然低下頭去。
羅姑娘走到他身邊,輕輕嘆道:「我不知他跟你有仇,竟將他放了……」
白衣少年目光一垂,道:「不要緊,這人武功高得駭人,遲早會找我麻煩的。」
金遺龍冷哼一聲,兀自拉著申姑娘的衣角道:「跟我走!」申微翠退了兩步,道:「我自已會走。」金遺龍不言,大步向來路行去。
白衣少年,羅燕霜悄悄跟在兩人身後,白衣少年心中十分羞愧,低頭疾行,羅姑娘也練過武功,疾走幾步,就離開兩人三丈了。
金遺龍按照來時的方法啟開秘門,然後依著紙上線條指示,拐了幾個彎,轉了幾周,便發現了直道。
此時,五更方盡,東方微熹,四外雞鳴之聲不絕。他忽想起太湖幫弟兄的安危,心中一急,就顧不得許多,伸臂將申微翠抱上身上,頓足飛掠上房,也不找尋橫道,就在房上飛越,頃刻間已走出險地。
身後,風聲嗖然,原來白衣少年,羅燕霜也跟著而來。
白衣少年不憂眼前的危險,因為金遺龍曾說:「我已答應羅姑娘,暫時不找你麻煩。」
倒是羅燕霜憂心仲忡,深怕金遺龍出爾反爾,意欲加害白衣少年。
金遺龍感覺懷中的愛侶,耐不住料峭的晨風,直打寒噤,忙將她抱緊一些,豈料姑娘嚶然一聲,劇烈地反抗著,他心中暗暗一嘆,道:「姑娘別誤會,我是怕你受了涼。」
申微翠道:「多謝好意,我不冷。」
羅燕霜掠至金遺龍跟前,金遺龍猝覺香風撲鼻,抬頭一瞧,正遇上她憂慮不安的目光。她道:「多謝俠客援助,姑娘就想跟你道別再見了。」
金遺龍見白衣少年離得遠遠的,表面上冷冷淡淡,只是十分注意他的動靜,不禁微微一笑,道:「好吧,以後有緣再見。」
羅姑娘輕輕說道:「你要原諒他……」
話沒說完,人已羞得滿面紅暈,足尖一點,嗖嗖向南方掠去。白衣少年身形一長,拔起三丈多高,跟隨而去。
金遺龍哼一聲,心道:「你說得倒很輕鬆,殊不知我差點命喪在他手裡。哼,他又是少林掌門法虛大師的弟子,仇上加仇,豈容胡稀混通。」
申姑娘掙扎道:「讓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說這話時,絕世芳容業已恢復了那一貫的冷淡之色,金遺龍若非跟她有一段交往,乍眼望去,真還不敢高攀她呢。
他知她生平未習武功,行動緩慢,恐因此有誤大事,便橫起心腸,強橫道:「不行。」撒開腳步,疾向郊外奔去。
來到荒僻的墓場,天色大白,他只感觸目荒涼,尤其墳場上石碑土墳七零八落,顯得異常悽清。
申微翠迷惑地問道:「俠客,你帶我來秦龍的墳墓嗎?」她的話聲是輕輕地顫著,一言未了,眼中早有晶瑩的淚光浮動。
遺龍金怔想道:「怎麼那麼湊巧,我是來救還珠劍客的呀!」
他立刻不會回答,只吶吶道:「你認為這樣嗎,你認為這樣嗎?」
他腦中極快轉了一週,企圖想一個方法把她哄騙過去,申微翠突然掙扎著落地,輕輕自語道:「我要摸一摸他的墳墓……他臨死的時候一定這樣想過……」她臉上輕布著悽惋的憂鬱,邊自語著邊移動蓮步,徐徐向墓場走去。
忽地,一聲長笑自不遠之處一個極大的墳墓後響了起來,金遺龍微微一愕,聽出這長笑聲中氣充足,不是普通之人能夠辦到,想不到大早時辰已有人先他而至,頓感事情不太尋常,一個箭步把申姑娘挾起,反身掠入林中。
林中樹枝低垂,長草過膝,顯示多年未經行人,正是藏隱身體的極好地方。他把申姑娘安置草葉中,然後壓低聲音說道:「申姑娘請別出聲,這裡有危險。」
申微翠怔怔望著他那張平板陰沉的臉孔,輕輕說道:「咦,你的聲音好熟……好像……」
金遺龍心中吃了一驚,沒想到自己疏忽大意,露了底兒,被蕙心蘭質的絕代佳人看出了破綻,倉促間來不及隱瞞,匆匆縱向另一處地方。
只見那巨大墳堆身後陸續走出二大群人,俱各身著黃袍,臉色陰沉,其中一個顴骨高聳,鷹鼻鷂目,額下一綹山羊短鬚迎風而動,正是他所認識的三花幫分舵舵主秦某人。
只見他身著黃袍,舉止之間,老氣橫秋,不可一世。
他憶起昔日出困的情景,想不到那秘室外的墳場,就是今日眼前的墓地。
他想:「如此看來,那隱密的分舵暗卡,可能就在城裡了。」
昔日,他雙眸被布巾矇住,分不出方向,但耳畔卻似有流水之聲。此刻他四周打量一眼,果見墳場西邊有一條河,直通城內,不由更肯定自己的想法了。
雖然,鐵公雞已非三花幫所為,但三花幫人窮兇極惡,殘害百姓,打擊太湖幫,卻是他所深惡痛絕的。
眾人全身武裝,沿著墳中小徑,大步行來,只聽青袍老人長聲笑道:「想不到還珠劍客也對太湖幫不滿,哈哈,崑崙,三花一經連手,還怕太湖幫不引頭就戮麼?」
適才那一聲長笑就是他發出的,金遺龍心知他的內功深不可測,難怪會使自家吃了一驚。
他一聽秦舵主帶領八位堂主企圖與還珠劍客連手襲擊太湖幫,麵皮內一張俊臉登時板得鐵青,心想好吧,你們既有此野心,我不妨讓你們重重地先挫折一下。
他記得自己入困時,曾化名為石衝青,便冷笑一聲,大步走向眾人,眾人發現了,見他面目陌生,並不加以理會。
金遺龍在秦舵主面前三丈之地停止走動,先溫文有禮地向他拱了拱手,問道:「閣下就是秦舵主嗎?」
青袍老人冷不防吃他一問,登時愕住了半響才道:「不錯,老夫就是秦某人,請教兄臺大名?」
金遺龍道:「小弟石衝青,不久之前與舵主有一面之緣,難道舵主已忘懷了?」
「石衝青,」秦舵主忽地想起一人,臉色立刻大變,「原來你是石朋友,那再好不過了。」說著,炯炯目光中浮起一片煞氣,他乾笑兩聲,故作鎮靜地道:「想不到一別多日,咱們又見面了。石朋友,俗語說得好:天下何處不相逢,只怕有機而無緣,不是麼?哈哈……」
金遺龍故意抱歉地道:「秦舵主……分別之後,石某一直很感抱歉,因為石某不但把你四個守門人打死了,而且放了密室內所有的人……」
秦舵主一邊聽他說話,一邊緩緩點頭,但是,當他目光接觸到金遺龍譏誚的神色時,他突然大喝一聲,揚掌直劈而來。
只見沙走石飛,一股大力利似寶劍,勁襲而下,一個「日轉星移」的式子脫出風圈,赫然大笑道:「秦舵主,你敢情早就記恨石某人了……」
秦舵主一掌沒將他劈著,便不再動,身邊八位江湖好手霍然分開,錯掌一揚,便把金遺龍困在中間。
金遺龍目光落在那姓黃的堂主身上,道:「黃堂主,聽說你未入三花幫之前是個無惡不作的江洋大盜嗎?」
黃堂主底牌被揭,氣得雙眸圓睜,喝道:「是又怎樣!」
金遺龍道:「石某人生平最恨盜匪,黃堂主既是盜賊出身,石某人就想請你歸位。」
他有心氣他,故而頓了一頓,又指著旁側的墳場說道:
「黃堂主打從這兒出來,自然應當打從這兒回去。」
黃堂主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倏地一掌擊來。
昔日,嘉寶酒店裡,他也曾跟他對了幾掌,知他武功不過耳耳,是以掌風才出,就踏中宮,走洪門,欺身直上,大有輕視他的意思。
金遺龍暗中一笑道:「鼠子該死!」單掌一橫,抵住來勢,右掌忽地運勁下切,只聽一縷尖銳風聲響起,那一雙手掌已印在黃堂主臉前。
黃堂主是識貨的人,當下臉色大變,想撤身後退已自不及,一霎那間,他突然極端憤恨同伴的冷眼旁觀。
說他好色如命,引起同伴不滿,是以見他有難,並不能激起同仇敵愾之心。金遺龍一掌切在他頸子上,他連叫一聲都沒叫出口,就噗地栽倒地上,橫死當場。
秦舵主平日也不滿黃堂主為人,但見眾人冷漠如此,卻感到不悅,道:「各位再不動,他的殺手立刻轉向你們了。」
七人忽地活躍起來,伸臂舒腿,報以凌歷地攻擊。
金遺龍摧動純陽真氣,一掌將一個滿面菜色的堂主擊出兩丈餘外,目光轉處,突見墳場中一個絕世佳人徐徐行著,……
她竟是申微翠姑娘。
他做夢也沒想到她不聽自己的話,悄悄地離開安全隱藏之地。
但見她那臉上的淚痕……哀怨的微笑……他突然大大地感動著,暗想:「自己確實不能再隱瞞她那悽惋的樣子,敢情她芳心已碎!」
他心中在想,手腳卻不怠慢,極自然地使出萬柳飄風掌法,眾人猝感壓力大增,四周俱是掌影,不禁大驚失色,紛紛向後退去。
金遺龍哪容眾人平安逃去,掌背一翻劈在一人肩上,足下橫地一掃,踹在一人上星死穴上,兩人同時哎唷一聲,橫死就地。
秦舵主料不想他武功如此高強,心中驚異萬分,一個「飛燕掠水」之式撲向金遺龍,一面冷喝道:「姓石的,昔日你裝得真像呀!」
金遺龍道:「不錯,你今天才知道!」身體猛地向後一仰,讓過秦舵主一記拳風,秦舵主行不數步,一跤跌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頃刻間,四位好手相繼倒下,其餘的人心膽俱裂,鬥志全消,只想擺脫糾纏,一走了之。
秦舵主怒道:「不行,咱們全死也不能丟三花幫的臉!」
他倒是忠於三花幫的一條漢子,但話沒說完,金遺龍又一掌擊在另一位堂主的身上,那堂主開口慘叫,慘叫之聲淒厲恐怖,彷彿早已知自己的命運了。
那向秦舵主請示的黑臉漢子,一聽此淒厲的呼聲,一雙眼眸頓時露出極端畏懼的神色。
他恐怖的目光才觸及金遺龍青慘慘、平板板的臉上,似乎從他臉上發現許多兇殘的神情,不禁心裂魂魄,一聲不響,轉身就跑——秦舵主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短鬚無風而動,忽地揚起巨掌,猛推而去。
黑臉漢子猝覺大力撞來,想閃已遲,不禁恐怖地大叫一聲,死於非命。
餘下兩人被金遺龍矯龍似的身法,迫得節節後退,顧得了上顧不了下,再見秦舵主撲殺自己,只嚇得手足顫抖,神志眩然。
金遺龍再度瞥向佳人,她彷彿久尋不著情人墳墓,失望之餘,伏在一塊石碑上哭泣,對於身外震天殺聲,充耳不聞。
他十分激動,一掌挑開敵人,揚聲大叫道:「申姑娘,秦龍就是……」
申微翠扭頭望他一眼,目光短短地一頓,便又伏在碑上。
jose掃描武俠屋ocr武俠屋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