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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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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兒那嘴可不饒人,分明他是色厲內荏,說:「姬大叔,追啊!」

勿惡大環眼霎了兩霎,說:「哈哈,我說你的歷練不夠麼,連窮寇勿追這句話,你也不知,大叔我今天又教你學了次乖了。」

語未罷,鳳兒已笑得花枝亂顫,歐陽彬呵呵大笑,玉麟想忍著不笑也不成。

哪知鳳兒笑得彎腰,卻一眼瞥見葛琳姑娘已不在店內,「咦」了一聲,忙止笑說道:「玉哥哥,琳姊姊呢?」

玉麟聞聲看時,店內哪還有葛琳身影,連那長離島的二島主左衝,也已不知去向,忙回至店內,鳳兒也隨後進去。

歐陽彬早已瞧見,先前有一個醜姑娘在內,想來說得是她了,卻不知兩人為何這般驚訝,忙也隨後進店,他還未到店門,勿惡已搶在他前頭了。

卻聽鳳兒驚呼道:「玉哥哥,快來看琳姊姊留下了字呢!」

三人也已到了葛琳那坐位之側,只見桌面上,分明是用大力金剛指之類的功夫,留下了兩行字跡,刻道:「寶經已現端倪,追蹤去也,前途相見。」

玉麟心中忽然一動,適才店內僅有那二島主左衝一人,現今與葛姑娘同時失蹤,莫非那端倪是發現在那左衝身上麼?

勿惡已在嚷道,「悶死我了,你們在打甚啞謎兒?那醜丫頭走了,也值得這般大驚小怪。」

歐陽彬對那桌上留字,甚是心驚,非是那字寫得龍飛風舞,而是從開頭第一筆,到末尾一劃,均是一般兒深淺,這等精純的內家功力,自己是望塵莫及,出自一個姑娘之手,自然更令他心驚了,忙道:「這位姑娘好生了得,究竟是何許人?」

玉麟一見留字,心中帳然若失,但如何還能追得她及,而且他連向何方去了,尚且不知,好在有前途相見之語。當下說道:「說來話長,歐陽先生和姬大叔,怎生也來到此地?可曾飲食過麼?」

歐陽彬道:「好,我們坐下說話。」

勿惡早將那膽怯怯的,返回店來的店夥,喚至身邊,嚷著要酒要萊。

鳳兒不是怕那葛琳醜得駭人麼,此時竟也心中如有所失,更是難忘那鸚鵡好玩兒,琳姊姊走了,那鸚鵡也隨她飛去了,小姑娘在旁直噘嘴。

這裡,玉麟先問了窮酸和勿惡來此之故,心中甚感,隨即將鳳兒被泗島神君所擄,因追蹤相救,而得識葛琳姑娘之事一說。

窮酸聽得驚愣不已,自己也算見多識廣,竟然不知還有忍大師其人,不由嘆道:「這才真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勿惡卻只顧得吃喝,兩人談話,他是充耳不聞。鳳兒見他吃相誇張,漸漸心裡又樂起來了。

四人一面吃喝,一面談話,玉麟問起歐陽彬離開五老峰後山之故,與這半年來的行蹤,窮酸對這幾個後輩,倒不覺得難以為情,感嘆著說了。

一會三人飯罷,只勿惡兀自吃喝未了,鳳兒眨眨眼,說:「姬大叔,你是長輩啊,這頓飯我們自然也讓你付帳了。」

勿惡已成了驚弓之鳥,本來他就是破鑼嗓子沙喉嚨,這陣含著滿口飯,嚷嚷,更不成聲,連自個兒也聽不清,急了,生怕鳳兒要使壞,扔下筷子,抹頭就跑。

那鳳兒早又笑得花枝般亂顫,嚶了幾聲,已在捧著肚皮喊「噯唷」。

窮酸雖不明白他們在田家鎮酒樓中的那段故事兒,可是準知勿惡吃過鳳兒的苦頭。這小姑娘的刁鑽古怪,窮酸早在廬山時就領教過了,勿惡碰到她手上,正是遇到了剋星,見他駭得這般模樣,知他這苦頭定然吃得不少,當下也不禁哈哈大笑。

還是玉麟為人忠厚淳良,忙道:「鳳妹休得如此。」一面忙喚過店夥來,算還了銀錢,並將適才打壞了桌凳碗盞,一併算錢與他,店夥自是千恩萬謝。

三人出得店來,勿惡老遠的站在對面街簷下望呢!見三人走出,方才迎了上來。

鳳兒抿著嘴兒道:「姬大叔好小氣,這點銀子也捨不得。」

勿惡大環眼一瞪,隨將大嘴一咧,說:「得啦!鳳姑娘,我怕了你了,我那銀子該還我了吧?」

鳳兒哈哈一笑,道:「誰欠你銀子啦?」

窮酸當下不禁哈哈大笑。

眾人找了間客棧住下,晚間玉麟輾轉難眠,索性起身走出屋外,剛開門就看見葛琳的那隻鸚鵡忽的一掠而來,在自己頭頂不住盤旋,旋即又疾飛而去!似要自己馬上跟它走似的,心道:「難道是葛琳遇險?」顧不上與眾人招呼,急忙一展雙臂騰身一掠,緊跟那疾飛的鸚鵡而去!

聚會之時,始得相見,且因此一別,情海陡生狂瀾,致令一個天真活潑的鳳兒,傷心幾絕,此是後話。

且說那鸚鵡飛行雖快,玉麟將輕功施展得極至,倒也不會落後,這般一個在天上飛,一個在地上賓士,約有一個多時辰,玉麟估量已趕出百十里地了,人是血肉之軀,玉麟武功再好,能有多大的功力,這輕功的施展,更全憑丹田一口氣,又豈能耐的長久?是以漸漸心氣浮躁起來,喘息不已,若然那鸚鵡不減緩飛行速度,玉麟眼看就要落後,再也趕不上了。

這時夜幕早垂,幸好一輪明月已升,那鸚鵡飛在頭頂雖高,但還能看得出,只是玉麟看得仔細,怕錯眼不見,失了那鸚鵡蹤跡。

又出去了二十里地,玉麟更是不濟了,氣喘如牛,只覺眼前金星亂冒,那汗如同雨水般下落,正想作聲呼嘯,喚下那鸚鵡停飛歇息,猛可裡只見它雙翅一斂,直向正前方沒去,瞬眼間已落入前面黑壓壓的林中。

玉麟精神不由一振,知已到了地頭,頓將一身疲乏忘了,腳下一加勁,不過半盞茶時已到了林邊。

玉麟一看,好險惡的一座林子,正不知有多大多深,他一路奔來,心裡一直在懷疑,若論這葛姑娘的武功,試想連天山二怪,和泗島神君、百花公子等尚且非其敵手,確實生平所僅見,不信還有比她更高,而能困得住她的。但那鸚鵡將自己引來,忒也怪異,這鳥兒通靈,若非葛姑娘有甚緊迫之事,也不會如此將自己引來。

玉麟心中忽一動,想道:「午間那桌上留字,曾說那達摩寶經已露端倪,只見連忍大師亦對那達摩寶經如此重視,可見那寶經中的武功,不同凡響,若然葛琳姑娘真個會遇到了那練就寶經中玄奇武功之人,定然也難是敵手。

這麼一想,可就急了,他卻忘了,若葛琳姑娘尚且不敵,玉麟豈又能勝,但此刻因心中著急葛琳安危,倒將自身的安危置諸腦後了。玉麟性最任俠,況有忍大師之託,昨晚又有解危之德,一日相處,更增了友誼,是以縱然赴湯蹈火,玉麟也要前往闖上一闖。

當下毫不猶豫,閃身入林,隱著身軀一看,這林子太以險惡,因是樹木參天,難見星月之光,是以昏黑異常。玉麟忙凝神注視,但又因林木太密,雖然他的內功已有根底,但也看不出兩丈以外,好在已可辨認林中道路。

其實林中哪來道路,不過能辨得落腳之地而已。玉麟不敢怠慢,自那鸚鵡沒入這林中以後,即再未出現,真若葛琳姑娘遇險,只怕十分危急。是故,也不管前途有何危險,是否有路可通,忙忙地往裡躍進。

那惡林端的深密,估量已走了一里多地,仍未穿出,但亦未見有絲毫異狀,只覺地上越來越潮溼,亂草也更高,幾可沒得人頂。

玉麟不由心下遲疑起來:深處之中,最怕的是迷失方向,又不見星月方位,略一思索,先時因怕暴露身形,是以從林中掩蔽著身形,往裡踏進,現下卻無可如何,縱然身形暴露,也顧不得了,腳一點地,振臂一身沖天,從枝葉較稀之處,騰身兩丈高下,抓住一根橫枝,猱身上樹,覷定旁邊有棵高大的樹木,即刻再騰身躍上那樹梢頭。待看清前面時,立時精神再振,不但並未錯失方向,而且距這惡林邊緣,已是不遠。

原來不出二十餘丈以處,只見波光映月,萬道銀蛇亂竄,前面乃是一個湖蕩,隱隱地見那湖蕩之中,似有一座島嶼,島上閃爍著兩三星燈火,正是那鸚鵡飛落的方向。

玉麟忖道:「是了,觀看好島嶼距岸,約有一里之遙的水面,適才穿林也有一兩裡地,路程雖是不近,但那鸚鵡在高空斜刺飛落,看來倒象在近處了。」

玉麟再不猶豫,即自樹梢頭上,撲奔水邊,二十餘丈遠近,何消五七個起落,即已到達,飄身下得樹來,那湖邊之地,亦是亂草叢生。顯然此間人跡罕至,自然也無舟跡。

但要去湖蕩中那島嶼,還難不倒玉麟,皆因他的輕身功夫已達上乘,似這段裡把路的水面,尚可施展登萍渡水的功夫,飛渡彼岸。

當下玉麟就身旁劈斷了一根拳頭大的樹枝,去了芽葉,振臂拋入水中,那根樹枝即如箭矢般漂出湖面。玉麟猛提一口真氣,縱身躍上,兩腿前箭後弓,那樹竟比他拋上水面之際,還要快迅,向那湖中島嶼疾射而去。

須知當年達摩祖師東來,以一葦而渡得汪洋大海,亦即施展的這登萍渡水的功夫。玉麟豈能與達摩祖師相比,但以恁的粗細的一根樹枝,渡過裡把路的水面,卻也輕而易舉。

眨眼間,離岸尚有七八丈遠,哪知玉麟陡覺腳下樹枝往下一沉,似有一股奇大的吸力,將那樹柱沉入水中,玉麟雙足已入水,危機一發,變生莫測,若然這時玉麟驚怯,丹田的這口真氣一洩,怕不立時就要落入水中。

好玉麟,果不愧當代兩異人之徒,竟能作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雙腳已然入水,卻霍地一點腳下樹枝,身已拔起三丈多高,兩臂倏伸,擰腰拳腿,一個身子已似習燕掠波般,疾射出四丈多遠,兩腳一點水面,再又掠出三丈遠近,堪堪落在岸上,距那水邊不足一尺,真個險極。

玉麟回頭一望,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若非當時沉得住氣,那一口真氣未洩,怕不早已沉入水底去了。卻不知那樹枝怎的會陡然間沉入水中,若是水中有人暗算,水面之上亦可發現水波翻滾,但適才樹枝沉入之時,卻又未見水波上翻,是以玉麟心中更是驚疑。

忙凝神向那水中看時,不由暗叫一聲慚愧,原來近岸之處,那水波迴旋激盪,分明湖底有一股暗流,產生無比巨大的吸力,水面之上,隱隱現出一個旋渦,難怪那樹枝一漂這段水面,就要往下沉了。

玉麟試從岸邊拾起一片落葉,運內勁抖手射出,那片落葉已飛出數丈遠處,哪知那麼輕的落葉,竟然方觸水面,即被倏的吸入水中去子,且再不見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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