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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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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師太仍是一身藍布僧衣,手持拂塵,慈眉善目。

雲夢居士仍是那般儒儒雅雅,長衫飄飄,瀟灑之極,歲月雖然無情,但在這兩人身上,全然不落痕跡。

雲夢居士一拂袖,說:「罷了!」

太清師太向瑤卿面上注視了俄頃,再掃東方傑一眼,是欣慰,又似在微微搖頭,隨將拂塵一拂,道:「佛家最重因果,八臂神魔雖以旁門而練得劇毒,但他從未傷害世人,爾等饒他去吧!」

這也就是在八臂神魔一怔的那個工夫,雖見陡然現身的一儒一尼並不起眼,但見適才與自己對敵的兩人,對其虔敬十分,也知並非凡俗,只是這魔頭正在羞怒頭上,哪還顧得生死,隨見兩人背向自己,陡地心生歹毒,怪眼一翻,突然發難,倏忽間怪嘯一聲,長臂暴伸,向兩人背後撲到!

太清師太霍地一抬眼,兩眼中神光暴射而出。

剛喝得一聲:「孽障敢爾!」

雲夢居士已一聲清嘯,移步換形,身軀全未見他移動,卻早已攔在瑤卿和東方傑身後,左袖輕輕一拂,袖端直點八臂神魔胸際的世關穴。

八臂神魔立時不得動彈,長臂伸出,也未收回,兀立當地,面相猙獰之極。

太清師太眼中神光已斂,道:「饒了他罷,休要取他性命。」

雲夢居士回過頭來,笑道:「你有渡人之心,卻不怕惡性難馴麼?若然將來為害,豈不種下了惡果。」

太清師太面相莊嚴,道:「我自有感化他的耐力,交給我吧!」

雲夢居土點頭,向東方傑招呼道:「徒兒隨我來。」

東方傑隨雲夢居士走去,這裡的太清師太和瑤卿也走向玉麟身旁,只見鳳兒倚坐在葛琳腿上,兩目也是緊閉,粉面鐵青,竟已是受毒不輕。

葛琳卻兩眼望著夜空,對那飄渺的浮雲出神,太清師太和瑤卿已來到身側,似也不覺。

萬里飄風鬆了口氣,忙上前見禮,說:「老神仙,可急死我了,你快點大發慈悲吧!」

太清師太向萬里飄風點了點頭,就像她的一雙神眸能透視一般,道:「這孩子留得性命,全靠老英雄所賜,若非你將他的穴道和三大脈閉住,他這條小命怕不早已完了。」

萬里飄風是嘻笑慣了的,縱在太清師太之前,也改之不了,縮肩大笑道:「今晚我是連狗熊也不如了,老神仙,勞你駕,施展大法力,替我開個地縫是正經。」

太清師太微微含笑,瑤卿關心徒兒,早已俯身檢視他的傷勢,一見玉麟的傷口上流出黑水,一條腿已變成了烏青,瑤卿面上也變了顏色。

太清師太道:「徒兒休得焦急,我自有救治之法,枯竹老人的這位姑娘,卻應先行施救。」

說著,從懷中取出個白瓷小瓶來,遞給瑤卿。

葛琳怔怔地一言不發,將鳳兒放倒地上,瑤卿已將小瓶的藥丸。倒出一粒來,塞入鳳兒口中。

葛琳見太清師太在施內功療毒,她雖已然知道面前這老尼是誰,只是此刻心中,兩種思想交戰不已,故面眼前的情景,雖看得明白,竟有些茫然。

皆因先前只道鳳兒和玉麟,不過是師兄妹而已,適才見她方睹玉麟受傷,即情急向八臂神魔拼命之態,已然明白了十分,這位小妹妹愛玉麟,實不在自己之下,人家只怕早已花前月下,山盟海誓了,自己豈可奪人之愛。

須知葛琳一見鳳兒之時起,即喜她慧黠,嘴裡姊姊叫不絕口,小鳥依人般對自己又敬又愛。

且人家相識於前,情生在先,若然真個不出自己所料,那麼數日在黃衫羽士那孤島之上,實是鑄成大錯。

但繼而想到:「可是觀看玉麟對自己,實是有情,且他絕非戀新忘舊之人,此事好生令人難解。」

要知情之一字,古往今來,多少大英雄大豪傑,尚且萬難勘破,何況是個姑娘,情愫已生,要想自拔,說是慧劍能斬絲情,真真談何容易。

在她恁地自急自艾,失望而又自我寬解之際,太清師太已以自身多年修為的內功真氣通經走脈,將玉麟體內的毒逼出。玉麟的腿下,早流了一灘黑水,萬里飄風守在近旁,只覺一陣陣腥氣沖鼻,頭腦中也有些發暈。

一見太清師太已站起身來,忙將玉麟抱起,移開到一丈以外。

那葛琳非是不關心,皆因太清師太一到,她已知玉麟已無妨了,而為情苦惱,令她一時間有似痴呆一般,腳下宛若生了根。

忽見瑤卿在這面也站起身來,她以藥丸為鳳兒治傷之後,也如太清師太一般,以本身真氣,將鳳兒體內的毒氣迫出體外。

要知鳳兒雖中了毒,但比玉麟輕得多,不過僅是被毒氣侵入肺中,暫時失去知覺,非如玉麟般,劇毒已隨血液,深入體內。

是以瑤卿方站起身來,鳳兒已回覆了知覺,即翻身爬起。

身旁這些人,似全無所見,徑向玉麟身邊奔了過去。

葛琳一見,立時心中又是一驚。

萬里飄風卻伸手一格,道:「姑娘休要挨近了,你這才新愈,嗅不得這毒氣。」

鳳兒哪管,倏忽一旋身,閃過萬里飄風,已撲向玉麟。

卻不料身子尚未撲到,只覺前面有股巨大無比的無形阻力,迫使自己直往後退。

原來太清師太斜刺裡將僧袖一拂,振起一股無形的勁力,迫她後退,道:「姑娘,你即是枯竹老人的徒兒麼?此刻動他不得,不可前去妨礙他運氣調元。」

太清師太隨又向萬里飄風道:「還要勞駕老英雄,現下他體內的劇毒雖已去盡,但腿上傷口仍需醫治,老英雄若有治傷之藥,勞駕替他敷上包紮。」

萬里飄風忙道:「金創藥我倒有,這事好辦。」說著即刻動手。

鳳兒不識太清師太,只覺這老尼,慈祥中,有一種無比的威嚴,尤其是她這一拂之力,和對玉麟的稱呼以及提到恩師枯竹老人,已大概猜知她是誰了。

鳳兒刁鑽調皮固是透頂,但天真也實令人可愛,知道老尼是玉麟尊長,頓生孺慕之心。立刻撲上前去,說道:

「太師,玉哥哥不要緊麼?」

太清師太曉是多年修為,已參上乘妙諦,竟也為她所動,慈顏含笑,將她樓在懷中,把那一旁芳心涼透的葛琳,更似墜入無底深淵,連瑤卿已去至她的身旁,將她的手握著,竟也不覺。

瑤卿早已看出些端倪,眼前這兩個姑娘一顆心全在自己徒兒身上,瑤卿是師尊,而對玉麟兼有慈母之愛,見兩個姑娘皆比嬌花更美,又俱是當今兩位高人之徒,心中如何不喜?尤其瑤卿對忍大師最是景仰,其武學之高深,與師父太清師太,均是他人難望其項背,玉麟若能得葛琳結合,對他助益甚大。

瑤卿自然產生了偏愛,但若說她是偏愛葛琳,卻不如說是偏愛武學更為恰當,皆因一個念頭,閃電般從他心中掠過,若然愛徒與葛琳結合,將來把忍大師與自己師門的武功,融合參修,必可為未來武林放一異彩。

故而瑤卿這一偏心,其實是大公無私,光明正大。

哪知瑤卿把她的手握著,不但覺得冰涼,而且她竟然不覺,目光在茫然的望著鳳兒那面,不由心中微微一震。

那瑤卿是過來人了,當年只因先認識了韋浩,後又結識東方傑,兩人可說一時瑜亮,那韋浩卻偏牽纏於自己不共戴天的大仇中,致自己的一顆芳心,飄飄蕩蕩,難以所居,眼看年華飛逝,青春老去,不但自誤,而且韋浩與東方傑,至今也未娶,瑤卿每念及此,不但自怨自艾,對韋浩與東方傑,更覺歉然於心。

現在不料自己的徒兒,亦同為兩位姑娘鍾情,其實瑤卿尚不知道,尚有一個金鳳,自在江州酒樓之上,與玉麟杯酒訂交以後,當時雖然易釵而弁,實已將一顆芳心交付與他了,只因現下鄱陽漁隱內臟重傷,守在其旁,未在眼前,不然,瑤卿沒有看不出的。

瑤卿雖然立刻耽上了心事,但又隨想道:「一女難嫁二夫,但娥皇女英同事一夫故事世間多有,枯竹老人武學亦有獨特之秘,雖然自己的徒兒已從其習武,深造了半年,但短短時間,豈能盡傳他的奧秘,若然這兩個姑娘同嫁自己的徒兒,倒真是未來武林的一段佳話。」瑤卿想至此,不由綻顏含笑,在葛琳耳邊,輕輕的喚了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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