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一金略呈疲乏地道:「我很抱歉,葛兄,但主動的不是我,你並沒有給我第二條可行的路。」
葛無影點點頭,吃力地道:「你說得對,我並沒有給你第二條可行的路……雷少俠,但你記住了,我會再來找你的,那時,我仍然不會給你第二條可行的路。」
雷一金道:「這個冤仇,我實在感覺結得太冤。」
葛無影的身子搖晃了一下,面孔又連連扭曲。他咬著牙,顯然在竭力忍受著什麼:「世上有很多事……雷少俠……都不是我們所樂意的……可是我們都不能不做……你明白?」
雷一金低沉地道:「是的,我明白。」
葛無影又吸了口氣,掙扎著道:「末了……我要告訴你……今天的挫敗我很甘服……因為我們全是憑仗真本事……沒有取巧,沒有虛詐……藝差一著。便沒有什麼可以埋怨的了。」
雷一金道:「你很度大,葛兄。」
葛無影緩緩搖頭,道:「這不是度大……這叫坦率。」
身子又在抽搐,他強忍著,聲調是從齒縫迸出的:「你……你的刀法……很不可思議……表面上……看似正統的刀法……實則,你練的是一種邪刀……尤其對在旋轉狠著的時候……對不?」
雷一金低徐地道:「這我就不大清楚了,家師教我刀法的時候,並不以一套的成規,而是東一招、西一招,我從小就是這樣練的,因此,我的刀法說不出是什麼刀法,時日長久,鑄定了型,往往在施展時都是根據對方招式出手的。」
葛無影喃喃地,道:「在我背後的這一刀,好像是來自幽冥的詛咒……那麼無可防範,那麼險詭奇幻……雷少俠,假如我猜得不錯,它稱為天罡刃?」
雷一金微微有些詫異地點點頭,道:「不錯,那一招是叫‘天罡刃’,想不到你竟能辨認得出。
葛無影的面孔上浮起一抹茫茫然的笑意,他極為艱苦的半轉過身,對著表情驚愕又失望的金萱痛啞地道:「我不必說什麼抱歉的話……金萱,這只是一樁告吹的交易而已,要講損失,損失的是我,不是你們任何人。」
金萱搓著雙手,吶吶地道:「葛兄傷得不輕,卻令我倍感歉疚……我這就著人護送葛兄覓地療治。」
葛無影昂頭道:「不用,命是我自己的,我自己會設法調理。」
說著,他又轉向一邊神情依然麻木冷漠的金莫嬪:「打第一次看見你,金莫嬪,我就想得到你……我半生強橫,卻只有對情感這樣東西不願用強,很不容易有了眼前的機會,縱然你心意並不甘願,但至少是你自己首肯了的……無奈事與願違,是我沒有獲取你的能力,大概,也是我們沒有這個緣吧……我不得不說,真是憾然!」
金莫嬪似乎微微動容,她的嘴唇輕輕蠕顫了一下,卻終於沒有開口吐露一個字。
葛無影目光冷冷地投向賀彪與柳飛揚兩張臉孔上,那種慣有的生硬同桀驁又出現了,他孱弱但卻強橫地道:「你們二位,是另揀時光抑是現在?」「鬼黑旗」柳飛揚倏然怒火上衝,雙目圓睜,舉步就待逼前,賀彪一手拉住他,沉穩地道:「如果你有意思,時間地點由你挑選,我們必然不遠千里,捨命奉陪!」
葛無影嗆咳著笑了:「很好,多少還講點道義——雖然‘道義’這玩意兒早已陳腐了。」
賀彪哼了哼,形容凜然,卻不再接腔。
「卷地龍」東方卓圓滑地陪笑道:「葛兄,我看還是派人沿途侍候你一程吧!」
擺擺手,葛無影一言不發,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去,每一步,全滴瀝殷紅的鮮血在地下。
片刻的沉寂之後,雷一金低啞地開口道:「我想,各位不會到此‘適可而止’吧?」
金萱猛一踏腳,大聲道:「沒有這麼便宜的事,今天若不留下你的命來,我們是決不罷休!」
「駁雲搏鷹」,賈若雲也冷峭地道:「雷一金,還有些不信邪的人在這裡——如果你認為只憑挫敗葛無影便能懾服我們,那你就是大錯特錯了。」
雷一金澀澀地一笑,道:「我知道你們是不會甘休的,很多次,當我遇上這樣的情形,便差不多是相似的發展,而結果也往往和曾經一再形成的結果並無二致……總是血腥、掙扎、哀號,以及彼此在裂肌透骨中的痛楚。」
賈若雲粗厲地道:「不要以為你有那樣的僥倖機會。雷一金,今日此地,你最後的下場只是黃土三尺,孤魂一縷,我們決不會再容你繼續張狂下去!」
雷一金道:「幸而我個人的感觸,尚不似你說的這般悲觀法,賈總頭領,殺人洩恨是樁易事,難的卻是有沒有能力來殺人。」
「黑煞神」賀彪忽然冷烈地笑了,道:「雷一金,無可否認,你功力高,定力深,尤其練氣的修為更是爐火純青,已達無我之境,對於你這等的強者,我素來就尊敬仰慕,心嚮往之,也更有著承領教益的親切感,不敢說對招,雷少俠,就你點化點化我吧!」
雷一金道:「賀兄,這彎混水,你又何苦非趟不可?」
賀彪語聲鏗鏘地道:「人在江湖,總得有點混下去的憑藉,雷一金,這點憑藉不是暴力,亦不是財勢,乃是人與人之間的情義,今天我來,便是為的這一樁,你不必再加勸說,是非好歹,我分得清楚!」
賈若雲又尖銳地插口道:「雷一金,你不用再打這分化離間的主意,光棍點,眼下這幾口子,你就全照應了吧!」
肩胸及肋處傷口,鮮血浸溢的範圍更寬更廣了,幾已將白衫的前襟染連成了一片赤紅,但雷一金的表情卻仍然是那樣平靜而深沉,帶著慣常的一抹疲卷的神色——他是恁般淡漠又無動於衷,宛如這傷是別人身上的,血也是流自別人身上一樣。」
雙手微微向兩側伸展,他的雙瞳深處透著一種蕭索的嘆喟韻息,嗓門出是懶散低啞地道:「一次又一次的博殺,光景依舊是沒什麼新鮮處,仍是那種令人厭倦的輪迴,怪的是卻有人樂此不疲——雖則物件不同,但某些人像是永悟不透的血腥該是樁多麼作嘔的事。」
賈若雲大聲道:「別說得這麼悲天憫人法,雷一金,你種下什麼因,便該得到什麼果,這樣的輪迴是由你推展的,這樣的血腥也是你開的頭,就是你,心狠手辣,殺人如草,你還扮的哪門子‘好生之德’?」
這時,「卷地龍」東方卓皮笑肉不動的開口道:「我說賈兄,時辰也不早了,該送誰上道,我們也就趕緊一步少磨蹭啦!」
賀彪用力點頭,道:「不錯,我先上!」
東方卓眯著一雙腫泡眼道:「形勢不同,賀兄,我們也就不必客氣了,併肩子一起動手吧!」
賀彪略一猶豫,金萱已乾澀地道:「我們不能冒險,賀兄,舍妹的血海深仇能否報得,全在此一舉,若是單挑獨鬥,萬一有個閃失,不僅對不住幫場的朋友,力量折損之下,我們的心願只怕就更難周全了。」
「鬼黑旗」柳飛揚也突然低聲啞氣介面道:「金莊主說得對,賀哥稱英雄扮好漢不在這個節骨眼上,雷一金小雜種嘴他娘本事大、陰狠,連葛無影都在他手上栽了跟斗,我們更犯不著擔風險!」
賀彪咬咬牙,終於不大情願地道:「好吧,我們但求能替金姑娘報仇,其他的也就說不上了!」
雷一金冷冷地道:「各位原來是打定這個主意來的,無須再另找藉口,你們說得明白,我也心裡有數,大家就不妨這樣卯上,不必再擺什麼場面話了!」
賀彪雙眼圓睜,凜然道:「雷一金,你不錯是條漢子,我姓賀的也不是沒種,莫以為只有你響噹噹的是個人物,我賀彪也一樣挺得直脊骨,只要不牽扯上這檔子事,何時何地,我豁了命也會單獨奉陪,找人插進一根手指頭,就不算人生父母養的!」
雷一金笑笑道:「如果還有此等機會,賀兄,我當忘不了你這番豪語!」
賀彪身形一偏,他那柄沉重鋒利,寒光賽雪的無鞘大砍刀已握在手中,削薄的刀,刀刃豎立上指,對著雷一金,一片森森的冷凜生氣在流散溢動,刀未展,已使人的心腔顫悚,肌膚起栗。
然而,第一個出手攻擊雷一金的卻不是賀彪,而是他的結拜兄弟柳飛揚。
不知什麼時候,柳飛揚的那隻粗大黃布卷早已扯開,內中,是一個鋼絲及人發混合編織成的軟孰旗幡,旗端多出一截長有三寸的矛狀尖鋒,旗杆粗逾兒臂,也是純鋼打造,是一種極為怪異又霸道的兵器,而現在,這面閃閃的旗幡,便兜風挾動,有如一片帶著雷電洩光的燦亮流雲,斜橫著暴卷雷一金!
雷一金倏然上飄起——宛若失去重量的一朵棉絮,任由柳飛揚銀旗舒捲帶扯,而在身形翻滾的一剎那,十九道瑩瑩的光彩便彷彿十九股冷焰,那麼凌厲的散射而去!
柳飛揚狂吼半聲,銀旗突然抖手如毯,杆尾倒飛,力截對方的刀芒!
大砍刀便在這時暴臂而落。由於刃鋒破空的速度過於猛疾,空氣中響起一陣裂帛似的刺耳銳嘯,那已不是一柄刀的揮展,而是一條凝結成形的匹練。
雷一金縮身扭腰——並不眩耀,卻優美又準確至極地閃出三步,恰好避開了柳飛揚與賀彪的前後夾攻。
於是,賈若雲就在此時躍空而起,身形騰掠間,那麼矯捷又兇悍的自上撲下,一溜星點,隨著他的動作連成晶閃的弧線,晃移不定的洩射而至!
目光凝聚而深沉,雷一金半步不退,右手猛揮,「龍圖刀」的伸縮宛若灑出千百條掣映交錯的電蛇,織成縱橫飛舞的光芒圖案於瞬間,金鐵撞響聲霎時亂成一片,賈若雲彈滾側翻,斜刺裡「卷地龍」東方卓的一對板斧已貼地削斬!
雷一金雙腳倏起,同時七十六刀暴射,捲進的東方卓,刀鋒若霜,青氣濛濛,但是刀華流燦,如真似幻,東方卓尚未填補上位,業已怪吼著像來時那般快速地倒竄回去!
金萱的一雙鐵掌便接在東方卓躍起的空隙填補上來,掌勢挾著沉猛的勁風,只一出來,即帶起隱隱轟鳴之聲,力道雄渾,形式在穩峙中卻蘊含著莫測的變化——不愧一莊之主,行家的手法!
雷一金倏忽大為晃動,而他晃動的身影還留存著好像在人們的眸瞳中,他本身的實體業已騰空五尺,自五尺的高空卷落,便也似卷落下漫天的光雨。
行雲流水般暢快地移動,比不上這狂罩的一蓬光雨來得疾利暴烈,金萱試著以他所能施展的身去來做橫的牽涉,但卻抵不住那有逾尋常的密集光芒的凌壓,陡然間,他刺只能往後急退。
大砍刀又如怒濤驚浪般層層重重地湧向雷一金,沉刺的刀身割創著空氣,發出那種刺耳裂帛般的響聲,冷焰並濺,威力萬鈞。
雷一金的幅度做得極小,但速度極快的閃晃,每在一聲間避讓鋒銳於分寸裡迴旋躲刀——表面上看,他的動作,奇詭快捷,無懈可擊,實際上,由於他舊創未愈,加上新的數處創傷的影響,舉手投足之間,傷口的扯裂與炙痛,簡直到了絞腸錐心的程度,尤其血流得太多,每一刻的遲滯,便增加上一分虛脫,但他卻只有強忍著,竭力撐持下去,同時,他也非常明白,拼戰的越長,對他越為不利,眼下,他唯一能取勝當前悍敵的方法,就是狠斬狠殺,速戰速決!
賀彪大砍刀在那等凌厲兇猛的攻擊著,柳飛揚的幡旗也揮展若風捲雲起,而東方卓不愧有「卷地龍」之稱,矮胖如缸的身體貼地旋迴,他那對板斧,便似湧起了遍地的雪花,打著大大小小的旋流繞走周流,賈若雲則連連騰空下擊,手中的一柄粗短「勾連柁」,吞吐如虎,星點掣閃下,銳勢逼人。
「七步追風」金萱完全是遊斗的路數,他的身法,明快似飄風,縱掠進退迅捷無比,雙掌勁力強深,尋隙鑽縫,掌影成串飛舞,亦對雷一金形成莫大威力。
雷一金心裡有數,對方此番大舉狙襲於他,不論言談上、行動上,業已明擺是執意要取他的性命,而這些人不是嘴裡說,姿態上做的,不會就算了的,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要他死亡,永不予他翻身喘息的機會。
幾處傷口全在抽搐,在扯絞,那種痛法,能把人的血氣全攪混了,汗水自雷一金額角上往下滴,孔中往外溢,血合著汗浸透衣,黏沾成一團,逐漸地,他已感到呼吸粗濁,力道虛浮,甚至兩眼朝外看,也有些朦朧了。
葛無影的失敗並不是毫無補償的,他已有了他所不曾預見的收穫——這位「血魂」的「鋸命鏟」在雷一金身上所造成的傷害,遠比實質的情形更為嚴重,他已大大地分割了雷一金在一般狀況下能夠發揮出的潛力。
受傷的的方宛若沾附著一種惡毒又邪異的詛咒,它們是那樣的啃齧著,糾纏著,痙攣著,不但阻礙雷一金本身功能的施展,更連他的心思也在如此的艱苦折磨下變得灰暗酷澀了。
看破了生死關,往往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人,總有一口不甘的氣存著,雷一金實在不情願把一條命為了這麼件事送到這些人手裡,他必須掙扎,必須反抗,哪怕是非要毀滅不可了,他至少也得求個「同歸於盡」!
內心的感受與憤怒,只是深蘊在內心,形色上,半點也未顯露出來,他仍然沉穩得近似冷酷及僵木的應戰,連面頰上一塊骨肉的蠕動,一條筋絡的抽卷都看不見。
鋒利的光影飄飛,流閃的寒芒交織,人在死亡的明暗線條間閃掠騰躍,天地似一個上下交合的大圓,網著這些奔躍的,真以難辨的身形——有點飛蛾撲火的悲憫意味。
於是,當賀彪的大砍刀在一片半弧狀的焰彩眩映中,刀鋒偏斜,宛如石火猝閃,切向雷一金的後頭,幾乎不分先後,柳飛揚的銀旗也由下往上,暴卷猛兜!
高手之間的拼搏與鬥戰便是如此,到了該分存亡的關頭,到了勢必濺血的辰光,總是有著一剎前的先兆——有如水流至渠、滿溢間的過程分野即在須臾,那是無可避免的,時刻到了,就會是這般情景。
雷一金突然弓背彎身,不朝任何尚有空隙的方向躲閃,反而快不可言的衝迎下撲,只見銀燦招展的旗幡捲揚,呼的一聲,雷一金已被柳飛揚的旗幡兜翻七尺,然而,賀彪那來似流水般的一刀也戮了個空!
夠了,雷一金須要的就是這樣似的一發的空間,他翻騰的身形猝側狂旋,九刀合成一刀,寒電穿射中,賀彪狂大的軀體連連往前撞跌,一股股透赤的鮮血四散飄濺,而在同一時間,當柳飛揚尚未弄清楚事情的演變因由,正驚愕於瞬息之際,雷一金凌空洩落白衫蓬飛鼓漲,柳飛揚銀旗才起,一隻右手已連著他的旗幡拋上了半天,又帶著梟鷹般怪異的形象,「呼嚕」墜落荒草地裡。
「嗷——」悠長又悽怖的嚎叫聲,柳飛揚痛得滾在地下翻騰,他的嚎叫聲猶在血翳的空氣中顫吟,「卷地龍」東方卓的大板斧已「噗」聲削落雷一金大腿上一塊巴掌大小的油皮,那塊油皮向前拋射,雷一金的「龍圖刀」已三次扎進了東方卓的肩背又拔了出來!
「卷地龍」如今真叫「卷地龍」了,東方卓混身血溼透染,雙斧脫手,倒捂著肩背,沿地翻滾,血含著沙土,名符其實的一條卷地土龍!
雷一金在幾次踉蹌裡,還沒有來得及站穩腳步,一條人影閃自他的後上側,冷芒猝映,他已被撞出三尺,背後由左肩至右肩,裂捲開一道那等怵目驚心的傷!
不錯,這是「駁雲搏鷹」賈若雲的傑作,賈若雲的身形甫始掠起,金萱又一鼓作氣撲了上來,雙掌翻飛,勁力澎湃,雷一金竭力躲讓,每在移動之間,俱是血同汗灑!
疲乏的面孔上是一片冷酷與厲然,賈若雲手中的粗短「勾魂柁」一探,狠毒地道:「是時候了,併肩子上!」
一聲嘯叫,五名「銀帶幫」的高手加上金萱的十多名武師,同時自四周擁撲上來,白綾如龍.矯飛卷掠,各式的兵刃也揮舞交合,恨不能一下子便將雷一金大卸八塊,分他的屍。
青瑩瑩的刀鋒在雷一金手上吞吐著電火似的掣閃冷芒,它幻化為形形色色,向回異的角度穿飛,這些圍攻的人們,又在進逼的同時囂叫著四散奔退。
「哦」連聲裡,白綾才斷,飄蕩著有如雪花繽紛!
另四條白綾彷彿四股滾湧的雲霧,霎時飛到,那麼巧妙的分別纏繞上雷一金的雙臂雙腿,「七步追風」金萱的掌勢,便居中鐵槓般撞來!
雷一金的臉龐扭曲著,滿頭的汗水黏合血跡,髮絲蓬亂披拂,牙齒緊挫,但是,他的那雙眼依舊深沉而冷漠,好像他的雙眸與他的身體其他部分是互相關連的,好像這雙眼是長在另一個人的臉上——當金萱沉渾的掌勁快將沾觸著雷一金肌膚的一剎——而他的四肢仍是被四條白綾扯住的——他驀地張口。
一股血箭由雷一金嘴裡赤漓漓地噴出!
那股血箭撞在近距離的金萱的胸膛上,蓬濺開一朵絢白鮮豔的血花,金萱的反應卻似捱了一記錘棒,他雙臂拋揚,大叫一聲,整個人橫著跌出,每一次翻滾,俱是滿口嗆血!
「龍圖刀」的冷焰緊隨著金萱的猝跌而翻飛,漫天的殘綾白絮在飄舞,執綾的四個「銀帶幫」高手也被兜頂的光芒逼得遍地滾飄,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