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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夜襲青松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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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金一怔,旋即含笑道:「莫非莊前怖下‘八陣圖’與奇門遁甲?」

賈化沒有正面回答,道:「我帶你去,跟我來吧!」

賈化轉身走了。

雷一金忙跟了上去,兩人拼肩往前走,一般的飄逸,一般的蕭灑!

雷一金不住地拿眼角偷窺美少年賈化,這不算失禮,賈化不是大姑娘,儘可以評頭論足看個夠!

年輕人,尤其是雷一金,自出道以來就捲入了一場接一場的打打殺殺,看見的都是三山五嶽的凶神惡煞,難得碰見這樣一位不俗的人物,自難免有惺惺相惜之感,多看兩眼,也屬人之常情。

他發現,美少年賈化越看越耐看,看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看第二眼,就想看第三眼,最後,最好是緊盯著那張臉目不轉睛,眨也不眨!

世界上,長得俊逸,長得美的不算少,可是有的耐看,有的不耐看。

有的,多看兩眼,就覺得索然無味,懶得再看,有的,卻是讓人越看越想看,這,恐怕跟靈秀清奇有關了!

雷一金不但發現了身旁這位耐看,而且他還發現,這位大男人身上有股淡的幽香,隨著風,一陣陣飄送過來,覺得讓人舒服,覺得讓人心醉!

走著走著,美少年賈化突然停了步,開口道:「到了!」

雷一金忙也停了步:「哪兒?」

山徑的盡頭處,有一片全是以白色巨石砌造成的屋宇依著山坡建築,這片屋字形成了一個莊院似的格局,高有兩丈,根根的約兒臂粗細的木柵欄圍繞著這個莊院。

那裡,便是「青松山莊」,「雙絕谷」的最高發號施令之所了。

賈化抬手一指,尖尖的指頭根根似玉,雷一金順著人家的手看過去,他的目光幾乎不忍離開那隻手,奈何人家的手很快地收了回去。

雷一金將目光收回一抱拳:「感激不盡,賈朋友要不要賈化微微搖頭:「不必了,我有膽帶你到這兒,可還不怎麼熟衷惹這個麻煩。」

雷一金道:「可否容我約個後會之期?」

賈花又搖了頭:「我懂閣下的意思了,倘若能夠相見,那就證明你我有緣,這個朋友就可以交了!」

「不錯!」

「我虔誠的求上天賜下緣分,否則,我會抱恨終生,永遠詛咒上天!」

他轉身要走,賈化的雙目之中閃過了兩道明亮的異采,叫道:「等等!」

雷一金急轉身:「閣下願訂後會之期?」

賈花又微搖頭:「知已知彼,才能百戰百勝,這句話你自然懂!」

「是的,我懂!」

「你對‘青松山莊’知道多少?」

「一無可知。」

「我願意看你還能走出來,否則你我永無再見之日,所,以我想就我所知,把‘青松山莊’概況告訴你……」

雷一金由衷地感激,情難自禁,一把握住人家的手:「閣下……」

那賈化臉猛地一紅,但他沒有掙扎:「鬆開手,聽我說。」

雷一金緊緊一握,才鬆了手,只這麼一握,他覺得人家的手細嫩無比,柔惹無骨,涼涼的,還帶著點兒輕顫。

「閣下,雷一金誓死交你這個朋友。」

賈化的兩眼之中,那種奇異的光芒再閃,凝望雷一金。

「你對我,真覺得投緣嗎?」

雷一金道:「我說不上為什麼來,可是我這份真誠,皇天后土共鑑!」

賈化輕輕地吁了口氣:「看來,我是不能不讓你一定安然走出‘青松山莊’了,你聽仔細著……」

頓了頓,接道:「雙絕谷手下有一批武師,人人堪稱一流高手,但卻不足慮,可慮的是幾個管事。」

雷一金迷惑地道:「管事?」

賈化道:「管事分前後兩院,前院管事,名雖管事,其實不過等於一隻看門的狗,算不了什麼,真正厲害的,是後院管事,另外還有……我這麼說吧,‘青松山莊’除了前後院跟東西兩跨院之外,還有可謂‘一樓’,‘兩廳’‘四館’,兩廳稱文廳、武廳,都是待客所在,但各有管事,四館分瀟湘、梧桐、招隱,有管事,兩男兩女,更是一等一的高手,最厲害的還在那一樓,總稱‘白玉樓’,樓主是雙絕劍的嫡傳弟子,那才是真正的高手。身邊四婢,名金娘、玉姬、俏壁、梁珠,功力猶在‘兩廳’‘四館」管事之上,一個蕭家的實力可以駕凌任何一個武林門派,何況‘雙絕谷’兄弟還有幾個把兄弟分佈各地,各霸一方,互為呼應,就連少林,武當兩大門派都讓他三分,你聽明白了嗎?」

雷一金抱抱拳:「多謝閣下指點,我聽明白了,也記牢了,只是……」

賈化微笑道:「只是什麼,我怎麼對‘青松山莊’知道得這麼清楚?」

「方便說嗎?」

「沒什麼不方便說的,既然訂有後會之期,這問題就留作下次見面再說吧!」

雷一金道:「我再說聲謝,只要能安然離開‘青松山莊,救出我的朋友,皆閣下所賜!」

說畢一抱拳,轉身向著「青松山莊」行去,賈化站著沒動,也沒再說話,只是,他的表情是奇異的,流露出一雙鳳眼的光采。

雷一金將坐騎放在林中吃草,他自己在細細端詳「青松山莊」的形勢之後,來到溪邊掏水洗漱,又將頭巾浸溼了當手帕往臉上擦清冽的溪水貼潤在汗膩膩,熱燥的面龐上,一股舒適的涼意直透到心窩裡去。

現在,是午後了,太陽業已往西偏了一大段,雷一金離開楊陵、南宮鐵孤,今天也是第三天了。

用涼溼的頭巾揉著臉,雷一金細迷雙眼,又懶洋洋地注視著「青松山莊」那邊,他已然數過,那山莊裡一共有十座房屋,不規則的依著地形坡度散立在木柵的圍繞之中。

房室的大小形狀全是大同小異,只是緊靠在山腳的那座屋宇,特別顯得寬大而神秘,雷一金自然知道,比較與個不同的房子,往往也就是一些比較重要點的人物居住的,他已選好那將是他的第一個目標。

「青松山莊」內外,防衛方面似乎並不顯得如何森嚴,除了木柵門那裡站著四名佩刀的黑衣大漢之外,就只有五處暗哨了,那五處暗哨實際上也稱不得「暗」字了,守在哨位的人全露了形,不是在無聊的發著愣,便是來往度著方步,整個防衛情形,是平淡的近乎懶散的……

雷一金自覺有些好笑,他笑「青松山莊」的人故意擺了這個姿態,這是一個特意裝出來疏忽姿態,雷一金不信「青松山莊」方面在明知他將要抵達之前,還會如此輕鬆與平靜,但眼前卻正是這個樣子,這隻有一個原因,對方一定是設好了圈套,或者定妥計謀了。

雷一金沉吟了一會,走開,他將馬匹牽到疏林子最隱密的地方,和這匹差不多已建立了濃厚感情的夥伴親熱了片刻,他便找了一棵結實而枝葉繁茂的樹林躍了進去,選了個適合位置,閉眼呼呼大睡起來。

秋日的白晝很短,當雷一金感到一陣冷瑟的寒意時,夜幕業已低垂了,四周全是一片黑暗!

雷一金聚攏目光,探頭出來看了看「小白龍」這匹馬兒善解人意的正靜靜地做著小幅度的走動,還有一搭沒一搭地啃著地下半枯黃的草梗。

雷一金無聲地一笑,長長伸一個懶腰,然後,他猝然斜拔而起,在空中一個肋鬥,快捷得就和一隻飛鼠一樣,貼著樹梢子,毫無聲息地掠過這片樹林!

在離開林邊最後一株樹的時候,雷一金猛地長吸了一口氣,雙臂暴探,整條身影已流光橫空也似,倏然之下已經彈出九丈有奇,輕輕悄悄地落在他預定的落腳地方——「青松山莊」左邊木柵外的一塊岩石背後。

雷一金迅速向四周搜視了一遍。沒有異狀,斜掠而出,一起一落,他夜貓子似的飛快越過了木柵直撲到一幢最近的石屋屋面上!

唔,原來是外弛內張,如今,他看出「青松山莊」今夜戒備得森嚴,一隊隊身著黑色的勁裝的大漢往來巡行,明處、暗處,可以看見人影晃閃,刀芒泛著寒光,不時有幾個身形飛快的人物直掠橫躍,低喝沉答之聲此起彼落,一派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

雷一金略微朝那邊打量了一番,挽緊衣衫下襬,流星般射向一棵巨松之頂,他在松帽上稍一惦腳,半空裡一個翻轉,已掠到一座小巧的八角亭之上!

兩條黑影在他剛剛俯下身去的時候自一側奔來,他們在八角亭下站住了腳步,東張西望地搜視起來。

正在這時,七八名武裝大漢突地自一排短松之後躍出,為首一人鬼頭刀一橫,低喝道:「青松?」

兩人中的一個「呸」了一聲,道:「擒龍!」

他說出這兩個字,冷冷地道:「錢九嗎?你他娘緊張個什麼勁?」

那喚錢九大漢是個麻子,他乾笑一聲:「可是中院周管事?」

被稱為周管事的漢子哼了一聲道:「方才好似看見一條黑影飛了過來,快得像他孃的夜貓子,眨個眼就不見了,你們可曾看見?」

那錢九搖搖頭,道:「不會吧,小的等一直守在這裡,連只老鼠都沒有看見,又哪來個大活人?莫不是周管事一時眼花?」

姓周的角色哼了哼,怒道:「憑姓周的這招子還會看丟了眼?一定有奸細從這裡溜過被你們忽略了,真是一群廢物!」

錢九愣了一下,忙堆著笑臉答是,姓周的又朝四周看看,大刺刺地道:「你們給我留神了,剛才莊主接到回報,雷一金那小子已經朝這邊來了,說不定今夜就會來弄鬼,這小子不是好吃的葡萄,弄岔了大家砸鍋!」

不待對方回答,姓周的已施著他的同伴匆匆而去,那錢九望著二人背影消失在一堵院牆之外,狠狠朝地下吐了口唾沫,低低地破口罵道:「我操你的親孃,只會在下人面前作威作福,他媽的一肚子屎還硬說是滿腹文章,你那招子走不了眼?我啃你妹子,看見個活王八包管你當成寶往家裡抱。媽的,等到開殺的時候你個龜孫還不到哪兒涼快……」

他旁邊一個漢子勸著道:「算了,九哥,和這種人生悶氣就是不值,想想划得來嗎?」

那錢九又「呸」了一聲,像要吐盡滿心的窩囊:「他奶奶個熊,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姓周的打低是個什麼院主似的人物,其實他個龜孫只是禿驢頭上的蝨子,明擺明著狗腿子一條!」

俯在八角亭上的雷一金,忍不住咬唇一笑,待這些角色隱去,他雙臂一展,飛掠出八丈之外,腳尖互一拍,再度射出六丈,前面,嗯,又是一幢雅緻的兩層小樓,現在,樓裡還隱透著燈光。

雷一金輕得似一片鴻毛,悄然貼在二樓的水花格子窗外,他小心的沾了一點唾沫在小指上,微微戮破窗紙,自月牙形的隙縫裡望進去,這是一間陳設華麗的明廳,面色淡淡的中年漢子正揹負著手,在來回度著方步。

雷一金暗自臆測這中年人的身份,他沒有貿然行動,因為,假如這人萬一不知道囚禁馬大器、晏修成的所在,徒勞無功事小,打草驚蛇就划不來了!

過了一會——那淡紫面孔的中年人端起一杯熱茶啜了一口,沉得嗓子道:「阿福!」

一個穿著長衫的下人應聲來到門口,垂手道:「師父。」

中年漢子略一沉吟,緩緩地道:「記得在三更喚醒我,這幾天情形十分緊張,三更到天亮,是我與莫師傅負責巡視的時間。」

叫阿福的下人恭應一聲,又垂著手退了下去,中年漢子像是十分無聊地打個哈欠,過去將門關上,慢步就待行向裡間。

雷一金輕輕掀起紙窗,微一晃身,已上了明廳的花梁隔子上,那中年漢子驀覺冷風震衣,身軀一斜霍地轉向這邊,但是,卻什麼也沒看見,他疑惑地怔了一下,又到窗前仔細查視。

半響,搖頭自語道:「真是草木皆兵了,這樣下去實在不是味道。」

雷一金飄然來到它的身後,靜靜地道:「當然,心虛最苦!」

中年漢子全身一震,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掌拍來,掌勢過處,輕風震體如削!

雷一金一閃倏上,他的「血刃掌」中的九手散式,「冤鬼索魂」、「鍾馗擒靈」、「千樹梅花」、「蒼龍人海」並出齊上,掌與掌連與一體,影與影晃閃不分,眼前四面八方皆是掌影,卻又只是兩掌成雙,威力之宏,無可言喻!

中年漢子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沒有回手之力——甚至連招架也不殆。他正手足無措地退避,雷一金驀地一式「月景西斜」已將他斜斜劈翻在地!

這人在地上一滾翻,還沒有起,雷一金的一雙腳已踩在他的頭上,聲音冷得能凝凍人們的血!

「朋友,不要輕舉妄動,假如我要取你性命,現在,你不會還有蹦跳的機會!

中年漢子一張紫臉漲成了豬肝之色,豆大的汗珠涔涔滴落,方才,雷一金的雙掌只用了三分力道,而且是掌揹著力擊在此人肩胛之上,否則,他此刻的確已經不會再有活命的希望了!

這人躺在地下,沙啞著嗓子道:「你……你是雷一金?」

「不錯!」

「你……雷一金,你想如何?」

雷一金將腳收回,道:「你站起來!」

中年漢子一躍而起,踉蹌了一下,羞怒地道:「雷一金,有道劃下來,有話擺過來,我吳大木皺皺眉頭就算不上是條漢子!」

雷一金搓搓手,道:「你好生聽著不要妄動邪念,我可以在須臾之間置你於死地現在。告訴我,我的那些朋友囚在何處?」吳大木神色微變,恨聲道:「不知道!」

雷一金笑了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吳朋友。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吳大木冷冷一笑,緩緩地道:「你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加諸於我身上,我吳大木在江湖上混了也近二十年。雷一金,但休想逼我說出一個字!」

雷一金臉一沉道:「你可以呼援,但是,我若讓你來得及開口,就算我白來一趟!」

吳大木退後一步,淌著汗,呼吸急促地道:「姓吳的不是窩囊廢!」

雷一金哼了一聲:「說!」

吳大木搖搖頭道:「不知道!」

雷一金忽然極為溫和地笑了,那笑卻是陽光裡的冰渣,和煦中的冷厲。語調出奇的低柔:「朋友,我要生剜你的右眼!」

吳大木尚未及問答,已自鬼魂的詛咒般來自無形,只見人影一閃,他的雙掌倏然上崩卻崩了個空,一個手指那麼準確而恰到好處地貼在他的右眼眼皮之上。

「你太愚蠢了。朋友,記得用短路子爭取時間,你的頭也移得太慢!」

吳大木哆嗦了一下,臉色紫中泛青,吶吶不能出言!

雷一金收手後退,安詳地道:「不要逼我傷你,告訴我,我的朋友被關在何處?」

吳大木呆呆地站在那裡,像根木頭似的一言不發,他實在為對方這種閃電般快捷的身法嚇破了膽,就好似自己是一個三歲的稚童在與一個專走鋼索的賣藝人比賽著身眼手法一樣,簡直差得十萬八千里!

雷一金用手揉揉臉,道:「吳大木,以後,你可以說是我逼你說出地方來的,不要愚蠢,以一件不需要死亡做代價的事而去死亡是最不值得,這包括你們莊主在內!」

吳大木緊閉著嘴唇不說話,他已橫了心,寧死也不肯說出一個字,因為,他不願,也不能背叛「青松山莊」!

自對方的神態上,吳大木是吃了秤鉈鐵了心,雷一金感到棘手,他並不真的想傷害這人,但是,若不用強,又如何能使他屈服呢?

雷一金搖搖頭,道:「你真不說?」

吳大木仍然閉嘴不答,臉上一片湛然,大有泰山可傾此氣不竭的意思。

雷一金目光冷冷地看著他,半響,道:「也罷,我走了!」

說著,他轉過身,目稍子卻瞥及吳大木那愕然的鬆散與釋懷,於是,他身形剛剛轉了一步,突的半側出手,吳大木閃躲不及,「吭」的一聲悶哼,人已像一堆爛泥般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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