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一金又是啞吃吃的笑了,臉色十分灰白,他卻仍然吊兒郎當地道:「別急……別急……命是我的……我都不忙……你們忙什麼?大哥,煩你先去看看躺在晏修成那邊的兩個中年漢子有沒有活著的?……照我方才出手……的情形預測……該有一個死不了!」
晏修成立即飛也似的奔向鐵臂陳明仁與血影飛梭莊鳳文躺著的地方,他俯下身來,急促的細細查視,片刻後,他突然興奮的大叫,恩公,有一個是活著的,還在呼吸!
雷一金半睜著眼,沙啞地道:「可是那大腦袋半禿頭的夥計?」
晏修成忙道:「正是!」
雷一金吁了口氣,澀澀地道:「麻煩你老晏……抱他過來……」
晏修成立即彎下身去,按雷一金的吩咐「抱」莊鳳文,小心翼翼地將他移到雷一金這邊——晏修成之所以謹慎的原因,是生怕稍一粗暴影響到姓莊的老命,莊風文如果有了萬一,他的恩公——雷一金那一抹希望豈不也落了空嗎?
用力撐開沉重下搭的眼皮,雷一金目光晦暗的注視著躺在腳前,面如金紙,唇角血漬殷然的這位「青松山莊」「武廳」的副廳主,可憐莊鳳文在雷一金那一記「攀月摘星」手下,已是捱了九掌之多,雖則雷一金這一記絕招的重點是攻擊「鐵臂」陳明仁!
但莊鳳文依舊遭了池魚之殃,沒有躲開這式奇招的威力範圍。
陣明仁固然是首當其衝,立即斃命,而莊鳳文也強不了多少,他這九掌一挨下來,業已腑騰血逆,骨折肉腫,傷勢相當嚴重,連吐氣呼氣亦是那般微弱了!
馬大器蹲在一旁,搓著手,低促地問:「兄弟,這人就在面前,他大約傷得不輕,眼前還在暈迷著呢,要怎麼做,你告訴為兄的,我來替你辦!」
雷一金低啞地道;「先救醒他再說……大哥,試著拍遍他周身穴道……為他通脈活血……搓捏關節。」
馬大器立即照著雷一金所說,開始在莊鳳文身上施救起來!
這位「青松山莊」「武廳」的副廳主總算呻吟出聲,悠悠轉過一口氣來,緩慢而艱辛的,他那雙眼皮也微微睜開,迷芒而又空洞地觀視著馬大器。
這時,馬大器一面更加用力地替他活血通脈,邊忙道:「兄弟,這人醒過來了。」
雷一金振作起精神,徐緩地道:「莊鳳文,你我原無私怨……你是受人之示,忠人之事……我呢?為了道義與責任,目標的是‘青松山莊’……如今雖說事未了,但你確是劫緩餘生……當然,我會饒過……你的性命。」
莊鳳文幽幽長嘆,悲涼地道:「罷了……雷一金……多謝你的恩典……也知道你並不時常如此仁恕的……自此以後,莊某若能僥倖療傷,即將辭去此職退出江湖,永歸林泉,再也不做復出之想了。」
雷一金嚥了口唾沫,乾啞地道:「很好,這是明智之舉……不過,我也要求你一件事!」
莊鳳文呆了呆,迷惘的道:「求我……一件事?雷一金……我是你手下的敗將,階前之囚……此情此景,我還有什麼事……值得你求?」
雷一金抿抿唇,苦笑一聲道:「當然有,而且事情很簡單……莊鳳文,麻煩你告訴我一聲,解藥在什麼地方?如何去取?」
莊鳳文又是一愣,吶吶地道:「解藥?什麼解藥?」
雷一金尚未回答,一邊的馬大器幾乎連眼淚也急了出來,他搶著焦急地道:「我雷一金兄弟不知在什麼地方中了毒,但這毒卻是你們‘青松山莊’的人所做手腳,如今業也危殆萬分,他全身發寒奇冷,且頭暈目眩,心口作嘔……莊鳳文,是誰下的毒?什麼毒?毒性如何?解藥在哪裡?請你馬上告訴我們,這件事,你身為‘青松山莊’首要人員之一,斷無不知之理,這兄弟恕了你一命,你也該投桃報李,拿出解藥來替我雷一金兄弟解毒!」
馬大器這又急又快的一番話,頓時使莊鳳文完全明白過來,他閉上眼,臉色在急速變化,頰肉在不停跳動,彷彿,他正陷於一個進退維谷的窘境中,一時難作決定,連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看這情形,久經世故的馬大器便立即明白了莊鳳文心巾的猶豫,他惡狠狠地道:「姓莊的,我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活,我兄弟對你手下留情於前,再又恕你性命於後,如果你以怨報德,不吐實言,妄想坑害我兄弟,今天你就免不了到鬼門關當客人!」
莊鳳文仍然緊閉著雙眼,喘著如泣著風霜!
但是,卻又簌簌抖索起來,他似是正面臨一個痛苦的抉擇之前——自己的性命,敵人的性命,多少仇怨,但又多少恩償,全交集在一起了!
猛然,雷一金低啞徐結地開了口:「不,大哥,隨他的意吧……不管他說不說出解藥的所在,全放過他……因為我早已說過放過他……君子一言,快馬加鞭……我們決不藉此要脅於他!」
雷一金的這一番活,有如狂風暴雨般震撼著莊鳳文的心絃,也似根根鋼針一樣刺扎著他的耳膜!
驀地,他雙眼倏睜,淚如泉湧,剛張開嘴巴,突然林後響起一陣朗聲道:「不要逼他。我說,解藥在‘毒煞’尉遲操內襟的口袋裡,是密藏在一隻小巧的錦包中,一共有三帖,全是純白的藥粉、服一帖即能解毒,兩帖合服更具奇效!」
話聲甫落,從密林後走出一個身穿黑色衣褂,年約四旬白麵短髮的中年人。
馬大器聞言之下,一陣風也似奔向了那邊尉遲操的屍體所在處!
莊鳳文則如釋重負,長長吁了口氣,但卻雙目睜得好大注視著來人!
雷一金澀澀的一笑,道:「二莊主……很好……‘青松山莊’總算還有點正義感!」
來人竟是「青松山莊」二莊主「地絕劍」蕭坤,他凝注著雷一金!
「這件事錯在本莊,雷一金,你既能如此光明磊落,‘青松山莊’也並非全是小人,我假若非要捏住你不可?固然,我若堅持不說,或許可以報卻殺死盟兄之仇,了卻傷我屬下之恨,但良心上,我會自責一輩子。」
隨即苦兮兮的一笑,他又沉重地道:「你雷一金是光明磊落的漢子,我蕭坤亦非人間賤丈夫,我一向恩怨分明,事情錯在本莊於前,恕我屬下性命於後,這解藥,算是蕭某投桃報李,但盟友被殺之仇則不能不報,三日後,希屈駕本莊,各憑藝業,了卻恩仇!」
雷一金閉閉眼,低啞地道:「很高興你有這些想法……
二莊主……三日後,在下必親臨貴莊,恭候教益!」
蕭坤沒有吭聲,揹負著莊鳳文悄然地走了。
這時,馬大器已手拿一雙錦絲織就的小巧包囊快步奔了回來,他忙亂的伸手人內,掏出三小包牛皮紙包著的藥粉,蹲下來,顫索索地開啟了兩包,不管三七二—卜一,捏開了雷一金的嘴巴便一股腦地倒了進去!
沒有水服送,這兩包純白色的藥粉乾澀澀地嚥進雷一金喉中,其味生苦無比,還帶著那麼一絲生苦的辣味,就這樣直愣地吞下肚裡,感覺上的難過,簡直就到了家啦!
雷一金連連吞著唾沫,雙眉緊皺,齜牙裂嘴地道:「天爺……好苦……」
馬大器給他用力在胸口搓順著,邊道:「兄弟,有道是良藥苦口啊!」
在那邊伸長著脖子的晏修成急切地問:「怎麼樣?恩公,有沒有覺得好過一點?」
馬大器試試額門上的汗水,插口道:「不會這麼快,只怕要再過一陣藥性才能行開。」
雷一金又吞了一口唾液下肚,啞著嗓子道:「乖乘,嘴和喉間全苦得發澀……肚子裡卻又似燒著一把火似的難受……滾燙焦熱。」
馬大器越發用力為雷一金搓搓起來,道:「快了,方才你不是覺得發冷嗎?藥下了肚便感到火燙,冷熱相剋,看情形,這藥性已見效了。」
說著,馬大器目光一抬,又立即驚喜地道:「兄弟,你的臉蛋兒已經變為紅亦赤的了,嗬!你看你全身都在發燙呢,連腦門子都見了汗!」
突然——雷一金一個撲身俯向地下,「哇——」的一聲已吐出一大堆粘粘的腥血來,緊接著,他便開始大吐特吐,四周汗水泉湧,浸透裡衣,而甚至連那些汗也都黑淡淡的顏色,亦同樣帶著一股腥味的惡臭!
好一陣子以後,雷一金才算吐完,他周身上下,業也汗水溼了個透透的,一陣陣的刺鼻臭味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馬大器卻絲毫不嫌髒穢,一個勁地用自己的衣袖及短衫下襬為雷一金連連抹擦嘴臉!
現在,雷一金的面色已由原先的灰白泛青轉為一種病後般的淡紅,呼吸也暢順多了,他四肢伸展仰臥在地下,胸腹之間,平靜而均勻地起伏著。
馬大器長長地吁了口氣,如釋重負地問:「兄弟,怎麼樣?覺得好了點嗎?」
雷一金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閉著眼,異常疲乏地道;「好得多了……已經再沒有那種奇寒的感覺……體內也十分和暢清爽……頭也不暈了,眼也不花了……只是,卷怠得很,肌肉都像拆散了一樣……宛如大病初癒。」
馬大器連連點頭,喜悅地道:「這就是了,兄弟,劇毒初解,便正是你此時的情形,先歇會兒,等下山之後,找個地方養息兩天便可以恢復如常了。」
晏修成雙手合什,跪在塵埃,餘悸猶存地道:「上天保佑恩公化險為夷,逃過此劫,真是令人振奮欣喜……方才恩公那樣子,把小的我心都嚇得捲縮成了一團了……假設恩公有什麼長短,小的罪過可就深重了,只怕除了伴隨恩公而去,任什麼法子也不能叫小的心安了。」
雷一金乏累地揮揮手,懶洋洋地道:「老晏,別盡說喪氣話……把罪過全往自己身上攬……其實我中了毒全乃我自己疏忽大意……又怎能牽連到你身上?況且……嗯……我也實在不會這麼容易使翹辮子呢!」
馬大器第一次開懷地笑了,他帶著微倦的聲音道:「你就先躺著養神吧,兄弟,也沒見過你這樣的寶貝,身子骨還能那麼虛弱,嘴皮上卻又要俏皮來了。」
雷一金吁了口氣,低啞地道:「提提精神罷了,大哥。」
晏修成忙道:「恩公,你先閉上眼睡一會,你劇毒一解,元氣必傷,還是少勞分神的好,歇一會兒,咱們再到鎮上去靜養。」
嘴角綻出一抹安詳又寧靜的笑意,雷一金不再開口,他閉著眼,開始小睡起來。
雷一金小睡之後,體力已略為恢復,便束裝下山,剛拐過山腳,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攔在身前,眨動著兩眼,望著雷一金三人!
「三位大叔,你們剛從小青山出來?」
「沒錯,我們剛從‘青松山莊’出來!」
「你姓雷一?」
「也沒錯!」
「這張字條是給你的。」
小孩兒把字條往雷一金手裡一塞,轉身跑了。
雷一金開啟字條一看,不由一怔,署名的是賈化,字條兒上,龍飛鳳舞的一筆狂草,人香,連字條兒也帶著香!
那一筆狂草寫的是:「花下置酒,恭候兄臺,賈化。」
「花下?花下是哪兒?」
「花下」這個地方並不難找,賈化是個細心人,就在字條兒的下方,畫的有簡略的「地圖」。
「地圖」上有箭頭指路,箭頭的起點,是「青松山莊」的大門口,經過幾條大道,最後的一個箭頭的指處,是一個小方格。
雷一金等人就照著字條兒下方的地圖,找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宅院,很明顯的,眼前這座宅院,是座已經荒廢的宅院!
因為它斷壁危垣,兩扇大門只剩下了一扇,那僅有一扇,油漆剝落,還搖搖欲墮!
雷一金邁著瀟灑的腳步,進入廢園,前院,房子毀的毀,塌的塌,到處是叢生的雜草,到處是瓦礫!
後院,也有雜草,也有一堆堆的瓦礫,可也有處處的花圃,可也有一應俱全的樓榭亭臺。雖乏人照料,花兒仍然開得很好,亭、臺、樓、榭仍然還保持七八分完好!
雷一金三人剛進後院,一縷清音便從那八角小亭後一處花叢裡響起!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
雷一金一笑接道:「朋友來了,怎說獨酌?」
賈化含吟聲停住,並未出現,雷一金走了過去,繚過那座八角小亭,眼前突然一亮,花間一座石桌。四張石鼓凳。
几上,一壺美酒,幾樣精美的小菜,一位雲髻高挽,黛眉鳳目,清麗若仙,美得不帶人間一絲煙火氣的姑娘坐在石桌旁的一張石凳上!
目光凝注,嘴角微著笑意地望著雷一金!
雷一金舉手一揖:「姑娘隆情美意,雷一金先行謝過!」
姑娘緩緩站起:「不過半日不見,經歷了一次生死之戰,怎麼?就嫌得生分了!」
雷一金道:「不然,這不能叫生分,閣下這一顯示本來面目,又如此周到,很使我心中起了一陣激盪,怎能不謝呢!」
「哦,你心中起了什麼激盪?」
「有知友如此,有美人如此關懷,心中焉能不起激盪。」
「你我不過初交,能稱知友嗎?」
「知友不必深交,只一面便生相惜之心也就夠了,若非如知友,又豈能擺酒相候!」
姑娘深深一瞥,那清澈目光中,疾快無比閃過兩道異采!
「你的確會說話,你不但手裡下把式硬,這張嘴也的確具有動人的魔力。」
「皇天后土可鑑,我是句句由衷,字字發自肺腑。」
美姑娘笑了笑,似乎有意改變話題!
「我這是不是有點像當年置酒恭候漢壽亭候斬花雄?」
雷一金笑了笑道:「姑娘這種知友可人,便雷一金卻不敢上比漢壽亭候。」
頓了頓,接著:「姑娘這賈化之名,也便是東吳大將賈化,敢情姑娘真實姓名見賜?」
美姑娘一笑抬手,欺霜賽雪,晶瑩如玉的柔美,手指根根修長。
她微露貝齒:「小妹姓蕭,閨名一個玉字。」
這時,那守在秘道外的梁珠姑娘端來一個碗,蕭玉把碗接過來遞了過去:「參湯,不燙了,正好喝!」
雷一金微怔:「這……」
「你不會老讓我這樣舉著碗吧?」
雷一金忙接過去,道:「這怎麼好,讓姑娘……」
蕭玉道:「你這麼願意交我這個朋友,又何必介意這些有形的物事呢?」
雷一金赦然,吶吶地道:「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沒再多說一句,一口氣把碗參湯喝了下去,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問道:「是了,姑娘,我到底中的什麼毒?」
蕭玉道:「一種名叫‘寒斑’的劇毒。」
馬大器迷惑的,道:「‘寒斑’?什麼叫寒斑?」
微露貝齒,蕭玉道:「這種毒藥,非但毒性特強,殺人於無形無影之中……更且極為稀罕,只在藏北一帶的深山峻嶺才找得著,而且,為數亦少之又少……那是由一種生長在陰溼及不見天日的石隙中的名叫‘寒斑芝’的怪異毒菌上提煉其汁又經過蒸煮而成的毒藥,乾透後無色無臭,平常看上去它只是裝在小瓶中的一些淡黃色水液而已……將這‘寒斑’塗在器物或人體上,至多半柱香功夫便能幹透,一旦乾透,即毫無異狀,只要有其他人畜沾上那些塗了毒的物體,毒性又便附著,半個時辰內必定毒發,若沒有解藥則必死無疑。」
馬大器驚愕的,道:「蕭姑娘,你們是將這玩意塗在上面而使我兄弟沾染上這種厲害的毒藥的?」
蕭玉苦澀的一笑,吶吶地道:「說出來,只怕你們要大吃一驚。」
馬大器驚異地道:「為什麼?」
蕭玉略一猶豫,道:「這‘寒斑’毒,乃是塗抹在你及晏修成身上的?」
馬大器幾乎將—雙眼珠子也瞪出了眼眶,震駭地道:「你,你這是真話?」
蕭玉道:「字字不假。」
後面,晏修成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大張著嘴巴,眼睛發直,一時連話也說不出口了!
半晌——馬大器神智恢復過來,他抹了把冷汗,驚悸地道;「可是……為什麼我與晏修成卻沒有中毒呢?這玩意不是附在人體上就會穿肌透膚,毒性自發嗎?」
蕭玉道:「這卻不會,因為他們早已在你與晏修成的飯食中滲進解藥了,這解藥只要進入人體,非但可以解毒,而且……亦能產生抗毒效能。」
馬大器驚歎地搖搖頭,又道:「卻不知道‘寒斑’之毒有多久時效?」
蕭玉道:「三日而已!」
馬大器急道:「那麼,他們把這毒藥暗裡抹在我們身上現在是第幾天了?」
蕭玉想了想,道:「今天剛好是第三天……至旁黑時分,毒性自清……不過,若是再用‘艾草’滲‘大麴酒’將全身擦洗一遍,會更可靠!」
馬大器點點頭,道:「他們把這玩意都悄悄抹在我們身上什麼部位?何時塗上的?怎生我們二人俱未發覺?」
蕭玉道:「三天之前,‘毒煞’尉遲操不是親自前往地窖中檢視你們二位嗎?他當時還試了你們的手銬,腳鐐夠不夠結實?更捏了捏二位的脖子?」
馬大器回憶著,頷首道:「不錯,記得我和晏修成還破口大罵……但我們只以為他這個捏脖子的動作是侮辱性罷了!」
蕭玉搖搖頭,道:「他就在那時做下手腳了,他雙手中全浸滿了‘寒斑’毒液,便一一塗抹在你們二位的手腳與脖子上了……」
馬大器咬著牙,狠狠地道:「好陰毒的東西!」
這時,晏修成亦恍然道:「是了,恩公在破牢救我們出來的時候,不是便先行扭斷我們的手腳的銬鐐嗎?約摸便是那時沾上的毒!」
馬大器悻悻地罵道:「好個奸詐的匹夫,他們算得可準啊!」
蕭玉自覺有愧,羞澀地道:「這乃是他們最後一著棋,假如他們佈下的獸欄能抵住雷一金,自不必再說,否則,他們的第二步棋是火藥,屆時將炸藥引爆,縱不死,也要脫掉一層皮,但他們沒有想到我吃裡扒外,安然地引導各位出來了,他們怕火爆仍無法除去雷一金,於是,最後一招就是用毒,他們事先便判測推敲過,如若雷一兄一一破除了那些獸欄,他在搭救你們二位之先,一定會將二位身上的鐐銬解掉,只要他這麼做,便無法避免接觸二位的手足部位,易言之,他們便非得沾染上劇毒不可,繼之,便是不顧一切地衝出通道,而此時,埋伏在通道引發炸藥的人,立即點燃炸藥,假若你們仍然僥倖脫險,已是元氣大喪,再加上寒毒附體,便可達到他們兵不血刃的目的了。」
頓了頓,鳳目一瞥雷一金,又道:「但令人意外的是,雷一兄在中毒之後,卻仍然有這大威風,單人獨力地把他們做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