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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美女似天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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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玉珍睜著那雙微紅的鳳眼,低聲地道:「你也會有煩惱?」

雷一金淡淡一笑,道:「人世間是美麗的,但卻不一定美滿,是嗎?」

耿玉珍輕垂臻首,苦澀地一笑道:「太不美滿了。」

雷一金用鞋尖在地下隨意划動者,道:「這些日子,你呢,好嗎?」

耿玉珍唇角牽動一下,傷感地道:「你看我會過得好嗎?

整天過著逃亡的生活,躲藏被人追殺!」

雷一金悄然地道:「這件事已經隨著現在消失了。」

耿玉珍沉默了半晌,苦笑道:「可能嗎?」

雷一金岔開話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還恨我不?」

耿玉珍瘦瘦的身子抖了抖,怔怔地望著他,她那如水的目光澄澈極了,清瑩極了,瞳眸深處有一股無可言喻的,令人顫動的古怪意韻流露了出來,是那麼溫柔,那麼真摯,那麼坦誠,又那麼火熱,就像一把無形的,但足以熔得了精鋼的火,當人們面對著,幾乎就能在她的凝望下迷失了……

雷一金不可自禁地打了個寒顫,他也為自己的浮動與剎那間的暈眩所驚異了,胸腔裡的一顆心急速地蹦跳著,血液往頭上衝,渾身火熱,嘴巴苦澀,連呼吸也都顯得急促了。

這,這是為什麼呢?老天!這是怎麼回事呢,雷一金整個怔愕住了,有生以來,他未嘗產生過此際的感觸,那是惶亂的,忐忑的,熱切的,依戀的,慕求的,而且,更帶著一絲兒甜蜜的,一絲兒振奮!

兩個人卻像痴了一樣,站在那裡,面對面地互相凝視著,宛如天地混沌,古今成空,一切俱已消失了,一切俱已不存在了,彼此看見的全是對方的眼睛——以及眼睛裡火一般的熾熱,想看的,也只是那種強烈的情感激盪下的奇異與美妙了……

良久……

良久……

雷一金首先如夢初醒,機靈靈一哆索,恍然醒轉,剎那間,不由面容通紅,窘迫無已,他連忙咳了一聲,他這一聲乾咳,也驀然將耿玉珍驚覺,悠然神智立即回到了現實!

於是,耿玉珍那張俏麗的臉蛋更紅紅欲垂了,她羞澀萬狀地深深垂下頭去,惶惶不安地連一雙玉手也不知怎麼放才好。

雷一金連忙打了個哈哈,掩飾地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耿姑娘,還恨我嗎?」

這句話一齣口,雷一金馬上就暗地裡跺著腳,他暗罵自己愚蠢,老天,這一問,不是又回到先前那種景境中去了嗎?

耿玉珍的身體又是一震,但是,猛然間,她宛如決定了什麼,毅然反抬起頭來,她的面龐羞紅未消,像似玉染米沙,顫抖著,她語如蚊子般細微:「不……我不恨你……雷一金,一點也不恨……還在你上次釋放了我之後,我已經不恨你了。」

雷一金硬生生,嚥了口唾沫,乾巴巴地道:「很好,這樣很好!」

他忽然又發覺,一向舌利唇銳的自己,這時講起話來竟然一下變成了呆滯木納。「我也希望你不會恨我,因為在我心底深處,就沒有絲毫把你當做敵人看待……」

耿玉珍驚喜地道:「真的?」

雷一金忙道:「當然。」

耿玉珍一甩頭,道:「但我心裡卻記得一件事,也曾立下一個誓念!」雷一金迷惘地道:「哪件事?什麼誓念?」

耿玉珍猶豫了一會,低下頭道:「我說過——你賜給我的,我要報還?」

雷一金恍然一笑,道:「不算什麼,不算什麼,耿姑娘,你千萬不要客氣,助人最樂,我何嘗又希望得到什麼回報呢?」

耿玉珍猛然抬頭,像是沒聽到雷一金的話,這瞬息間,她美豔的臉龐光燦如花,嬌麗欲滴,有一種湛然的異彩來自她的雙瞳,爍熱極了,明媚極了,也晶澈極了,她毫無保留的,赤裸裸地道:「你已恕了我太多,給了我太多,如今,我更須報恩了,我沒有什麼可以回報你的恩賜,雷一金,假如你不嫌棄,我只有這個身子,我願意奉獻給你!」

做夢也想不到耿玉珍竟會說出這一番話來,雷一金頓時只感到頭暈目眩,天旋地轉,腦子裡亂糟糟的,耳朵裡震嗡嗡的,他一下子呆住了!

耿玉珍匆忙說完了這些話,也不禁激動得全身發抖,臉如白紙,淚珠兒滾滾而落,她像等待著命運之神的宣判一樣,又是緊張,又是惶恐,又是羞澀,又是焦急地死盯著雷一金——而雷一金在窒怔著,茫然地看著她。

半晌,耿玉珍悽怨已極的,顫聲道:「你不願意?」

雷一金突然一哆索,臉紅如血,唇乾如燥,吶吶地道:「我……我……」

全身僵立在那裡,任是淚如泉湧,心往下沉,任是有無盡的羞辱、悲悽,絕望感覺,任是那一種自慚形穢的卑下心裡緊抓著她,耿玉珍卻仍哆索著問:「你……你……雷一金……說出來……假如你不要我,也……也……沒有關係……因為……因我原知配不上你!」

雷一金猛一甩頭,長長吸了口氣,他的兩隻眼睛彷彿要看透耿玉珍胴體一樣,深深地,銳厲的,卻又激動地凝視著對方,忽然,他果斷地道:「我要你!」於是,耿玉珍的顫抖立即停止,雙眸卻相反地睜得大大的,淚水染在雙頰上,而她的面容剎那間變得蒼白如紙,在這永恆的瞬息裡,耿玉珍在先前興起的那些羞辱、悲切、絕望,及自己慚形穢的感觸一下子全消失了,全化為烏有了。

但是,她還有一時受不了這麼多的喜悅,這麼多的振奮,這麼多的欣慰及甜蜜,猛然間,她只感到一暈眩,一陣空白,一陣混沌的痙攣,瞪著雷一金,她只能微弱地吐出兩個字:「真……的?」

雷一金用力點頭,肯定地道:「真的!」

「嚶嚀」了一聲,耿玉珍覺得天旋地轉,熱血上衝,她摔掉金鞭,雙臂急伸,卻癱瘓了一樣軟軟暈絕過去!

雷一金一個箭步搶上前去攔腰抱住耿玉珍,焦急又惶切地叫:「耿姑娘,耿姑娘,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整個嬌軟的軀體依靠在雷一金懷中,耿玉珍雙目緊閉,臉色透著一片令人心疼的煞白,未乾的淚痕在她白嫩的臉頰上閃著悽楚的瑩光,而她小巧的鼻翅在輕輕地翁動,長卷的睫毛在微微顫抖,那神情憐人極了,也迷人極了,雖在此時此景,卻另有一股幽幽的美。

雷一金連忙將她抱到樹林深處,用力替她推揉著,搓拿著,一邊低促地道:「醒醒,耿姑娘,醒醒啊……」

好一陣子之後,耿玉珍才稍稍復了一點血色,同時,在一聲低迷的呻吟中,那雙星眸也緩緩地睜開。

雷一金不禁如釋重負,他緊握著耿五珍一隻細膩潔白的手,關注地道:「你可嚇得我連魂也出竅一半了,半晌,耿玉珍才宛如將神智完全清醒過來,一剎那,她的臉龐上,又湧起一陣奇怪的紅暈,呼吸再顯急促,他硬塞地道:「雷一金……你……你剛才說……」

雷一金忙道:「我剛才說,我要你,就是這樣了!」

耿玉珍全身簌抖著,哭了,在哭泣中,她又帶著淚光,抽搐的問:「我……我……我是在夢裡嗎?」

雷一金搖晃著她的手,誠懇地道:「不是夢裡,這是千真萬確的事,耿姑娘,就好像五嶽一樣堅實,大地一般硬實!」

耿玉珍自淚的晶幕中瞧向形影朦朧的雷一金,咽聲道:「原諒我的……失態……雷一金,因為我太興奮了……」

雷一金微笑著,道:「當然,我還不是相同?方才那一陣子,我幾乎也變傻了!」

耿玉珍溫馴地任由雷一金替她擦淚,仍帶著一絲蒼啞,她道:「金……謝謝你……」

雷一金一怔之後急問:「謝什麼?」

耿玉珍羞慚微垂下頭,低弱地道:「謝謝你要我!」

雷一金輕輕笑了,托起耿玉珍下顎,望著她道:「玉珍,不要謝我,男女之間的相悅並不全連繫在感恩上面。另外,還多少有點別的!」

耿玉珍睜大了那雙水盈盈的鳳眼,有些意外地道;「你是說……金,你所答允我,除了憐惜的同情……還有其他原因?」

雷一金深沉地一笑道:「玉珍,我知道‘憐憫’及‘同情’這些字眼出自你的口中乃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不過,實際上我之所以要你,並沒有一點牽涉到那上面去!」

耿玉珍驚異的,道:「那還有什麼原因?」

雷一金收回手,互相搓著,窘迫地道:「老實說……我……哦,我是真有點喜歡你!」

耿玉珍頓時為這過度的驚喜所震憾了,他眩惑地道:「你?喜歡我?你真會喜歡我?」

雷一金嚴肅地道:「不錯,你就是那種女人——適合我的女人!」

遲疑了一下,他又接著道:「這只是一種只能意會,不可言傳的事。玉珍,你叫我解釋,我也一時解釋不下來……大約勉強可用一個‘緣’字來說明吧,總之,打第一眼看見你,我便有這種感覺了,雖然那只是潛在的,隱約的,但我確知我那時已經有這種感覺了,就好像特別順眼,特別可心似的。」

耿玉珍激動地道:「但是……但是你那時為什麼不講呢?」

雷一金吃吃一笑,道:「怎麼講法?那時我們正處於敵對之勢,你還正想要我命呢!我又如何表達這內心深處的仰慕廠耿玉珍嘆息了聲,低低地道:「我告訴你,那時……我也早就欣賞你……你是那麼堅毅,那麼勇敢……那麼果決,而又那麼仁慈,當你離開火窟後走了的剎那,我好幾次都想叫你,而你像電光石火似的一掠就失去了蹤影,從此,只好將它埋藏心底。」

雷一金悄聲道:「幸虧我有兩下子,否則,如果那次被你擺平了,我們兩個隱藏在心底的一段情不就交付流水了?」

耿玉珍慚疚地看著對方,微顫道:「對不起,金……」

雷一金又握住了她一雙纖細白嫩的玉手,低沉沉地道:「沒什麼,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算了。美好的,我們封存於記憶,醜惡的,便當從未發生過。」

他有些貪婪地一直注視著耿玉珍的臉容,臊得耿玉珍頭也不敢大抬,雷一金輕輕地道:「古人贊紅粉,有‘秋水為神玉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的兩句話,現在一想,再仔細瞧瞧,可不是用得恰到好處絲絲入扣?玉珍,我看這兩句話簡直專為你寫的!」

耿玉珍忍不住「噗哧」笑了,悄聲道:「金……你好會逗人家……看不出鼎鼎大名的‘龍圖刀’,誇讚起女人來還真在行。」

雷一金哈哈大笑,道:「誇獎了,玉珍……有一件事必須告訴你。」

耿玉珍道:「什麼事?」

雷一金正色道:「實不相瞞,在一次偶然中,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子,我們的情感雖然不是在患難中建立,但卻自然的形成,希望你能接納她!」

耿玉珍停止了前進的步子,寒著臉站在雷一金身側,那麼冷森地盯著他,好久,才緩緩地道:「我可以委曲,我願做小,我尊你的那位為姐。」

雷一金「噔」「噔」退了兩步,吶吶地道:「你……你……

你不要太傻,受太多的委曲。」

耿玉珍搖搖頭,冷靜地道:「這一點也不傻,我清醒得很,就是因為我太清醒了,我才會這樣委曲求全,這麼低聲下氣……」

頓了頓她咬著牙道:「這原因很簡單,只因為你在我心,我愛你,僅此而已!」

說到這裡,耿玉珍用手撫撫微見散亂的頭髮,這個小小的動作,卻顯得特別嫵媚俏麗,她抿抿嘴,又道:「憑你這麼優越的條件,這麼顯赫的聲名,自然是女孩子追求傾慕的偶像,一夫二妻世間比比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見你的那一位,假如她不願,我可以祈求她,哀懇她,人心總不是鐵鑄的,是不?」

雷一金舉起左臂,道:「我可以向你保證,玉珍,她不是那種醋娘子,假如……」

忽忙將雷一金的手拉下來,小手捂住雷一金的嘴,耿玉珍楚楚可憐地道:「對不起,金……我只是說說而已!」

雷—金搓著手,苦笑道:「玉珍,這樣對你太委曲了……」

雷一金哼了一聲,道:「這才證明你對我的情深到何種地步,玉珍,雖然我沒有和女人談過愛,但是,我知道男女相悅的終極目的是佔有,其手段是自私的,不希望別人分一個杯羹,就是所謂‘愛越深恨越深’是也不是?」

耿玉珍深情地笑了,滿足地偎依在雷一金身側,任由雷一金摟著她的柳腰,翠綠色的氳氤緩緩向他們包圍,向他們籠罩,而翠綠色閃泛著隱隱的喜悅與安詳,有如一片濛濛的霧,這霧,又多使人沉醉。

耿玉珍幽幽地,道:「好像我們十分親近,沒有絲毫距離,像是我們在很久很久以前已是這麼親切而熟悉了,是嗎?」

雷一金點點頭,道:「我有一種感覺。」

耿玉珍溫柔地道:「你說。」雷一金低沉沉地道:「我覺得……好奇妙,太奇妙了。」

兩人默默朝通往鎮上的路上緩緩地走著,耿玉珍突然問道:「金……你為什麼忽然會到這裡來呢?」

雷一金笑了笑,遂簡扼地將他離開茅屋火窟後,如何遭到「白龍坡」突襲,如何突圍到遇到李志中,傷後又碰上「金家樓」的人尋仇,與師叔相會,「三元會」又如何擄去其拜兄馬大器,自己單人獨騎往「青松山莊」的事說了一遍,耿玉珍聽得心驚膽戰,花容失色,她焦急地問:「現在你的毒傷與劍傷可痊癒了?」

雷一金道:「全好了,如今我健壯得一頭牛似的!」

耿玉珍略一遲疑,道:「那麼,以後呢?還去哪裡?」

雷一金道:「回南昌,準備合師叔及‘雙拔追魂’南宮鐵孤到荏港‘白龍坡’救出晏修成的女人,再與‘神龍教’一分生死!」

耿玉珍吃了一驚,忙道:「怎麼你又和‘神龍教’纏上了?」

雷一金平靜地道:「玉珍,人無信不立,我既然答應了‘地絕劍’蕭坤,就得有始有終,丟開我跟蕭玉那份虛無飄渺,各自埋藏心裡的情不說,站在武林道義上,我也應該出一份力,拯救老莊主脫離開他們的掌握!」

耿玉珍憂慮地道:「金,你可知道……‘神龍教’與‘三元會’也是聲息相通,互有勾結的呢!他們和很多黑道和幫會都有來往。」

雷一金淡淡地一笑,道:「我曉得。」

耿玉珍又低低地道:「這樣的話,你們只有幾個人對抗他們如此雄厚的力量,不是太冒險了,也太孤單了嗎?」

雷一金氣勢如虹地大笑道:「玉珍,自我出道闖蕩江湖開始,我就不知道什麼叫‘冒險’,什麼叫‘孤單’,而回意往昔,我的所做一切,又有哪一件事是脫離了那兩詞的含意所括範的?我自來全是單人獨騎,四海為家,我對抗過無數悍敵,無數強仇,哪一次不是以寡敵眾?假如事事全是表面上的優劣之分,全憑氣焰取勝,我這‘龍圖刀’怕早成為墓中骷髏了!」

耿玉珍有些惶怵,道:「你別生氣,金,並不是我小看你,我只是為你擔心,勸你慎重行事,別吃了虧……」

雷一金開朗她笑道:「你太過慮了,玉珍,我怎會生你的氣,我知道,你全是一片好意呢。」

耿玉珍伸出一雙潔白細膩的手給雷一金握著,低徐地道:「人生該多奇異,也該多美妙,今天早晨以前,我還隔著這些幸福好遠,尤在鬼門關上徘徊,但是,就在這短促的一剎那,我已經全叫幸福包圍了……金,我好像是從陰黑的夜裡走到了陽光下,也好像是自陰寒的角落中來到另一個溫暖的境界……假如說這是命運的安排而命運就對我太優厚了……」

雷一金緊握著那雙柔若無骨的玉手,低笑道:「所謂‘身無彩風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正是這樣的了,玉珍,我們的緣分大約早已訂下。」

耿玉珍紅著臉兒道:「我好興奮!」

雷一金道:「彼此。」

說著,他溫柔地將耿玉珍自地下扶起,又為她揮去衣裳上的草屑塵沙,耿玉珍眼皮流轉,悄聲說道:「回到你住的地方?」

雷一金點點頭:「是的,城裡‘升昌客棧’。」

於是,由雷一金自地下拾起耿玉珍拋落的雙鞭,他交還給玉珍收好,一面眨著眼道:「這條金鞭,玉珍,好幾次你都想從我身上括塊肥肉下來,以後,我看它不會再這麼不友善了吧?」

耿玉珍臊得深深低下頭,央求道:「金,你再取笑我,我就只好挖道地縫鑽下去了。」

雷一金豁然大笑,忙道:「不笑,不笑,如果你挖地縫鑽下去,我不就要喊著拉?」

在耿玉珍羞澀窘迫中,雷一金替她拘了馬韁,齊肩行向林外,一邊走,雷一金邊道:「玉珍,你火啦?」

耿玉珍抬頭展顏微笑,小聲道;「我哪敢?」

雷一金舐舐嘴唇,道:「言重了,日後,恐怕這句話會隨意從我口中說出來了。」

耿玉珍掩著小嘴,道:「你呀,金,一句話能叫人哭,一句話也使人笑。」

雷一金有趣地道;「我有這麼個厲害法?」

耿玉珍輕理髮鬢,嫵媚地道:「你還不知道,目下江湖,都說你‘龍圖刀’雷一金武功超絕,心性狠毒,而一張嘴巴更能做刀劍使用,連死也會叫他說得在棺材裡跳!」

雷一金哈哈笑了,道:「我哪有那種本事,傳言謬誤、失真,未免也太誇大了!」

耿玉珍道:「其實,若是領教過你唇利舌銳功夫,也真會興起這種感覺,就以我來說吧,以前,不是即曾被你氣得要死不活?」

雷一金和耿玉珍並肩走著,他順腳踢飛了一塊路上的小石子,邊笑道:「那不是我言詞鋒利,玉珍,那是你太容易動怒了。」

耿玉珍抿抿唇,道:「為什麼你不說我的度量太窄了呢?」

雷一金聳聳肩,學著耿玉珍的口吻道:「我哪敢?」

耿玉珍輕呼了一聲,佯嗔道:「不來了,你又逗人家。」

雷一金低笑道:「不敢,只是消痰化氣罷了!」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朝「升昌客棧」走來,甫人店門,店小二即道:「公子爺,有人找你!」

雷一金才待再問,只聽洪亮的語聲:「兄弟,你這一去,也不稍個信過來,老爺子急得不得了!」抬頭看去,只見「二頭陀」李志中從內間走了出來。

雷一金忙道:「志中,是不是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耿玉珍移目打量著這位「二頭陀」,腫眼包裡裹著顆細小的眼瞳,一雙淡黃的眉毛襯著一顆蒜頭酒鼻,大嘴巴還缺了顆大門牙,牛山濯濯,耳朵肥得幾乎墮到肩上!

一眼看到雷一金,「二頭陀」神色一鬆道:「兄弟,大夥兒都在為你焦急,南宮鐵孤頒下了‘鐵旗令’,調來了‘飛龍十衛’,現在就等你回去發號施令啦!」

雷一金閒閒地道:「一個‘三元會’哪要這麼大張旗鼓,我一人就足能踹它一個天翻地覆!」

「二頭陀」李志中道:「兄弟,這是南宮老哥一份心意,我們……」

話沒說完,這時才看到與雷一金並肩而立的耿玉珍,只覺眼前一亮,李志中不由突地愣住了!

雷一金見狀之下,微微一笑道:「志中,你怎麼啦!」

李志中「啊」了一聲,急將投在耿玉珍面臉的視線收回,有些臉紅脖子粗地搓著手,尷尬地道:「哦,哦,兄弟,這位是?」

雷一金側首道:「玉珍,這就是我對你說的那位‘二頭陀’李志中兄!」

耿玉珍輕踏一步,盈盈地道:「耿玉珍見過李兄,謝謝你救治了金。」

李志中慌忙還禮,邊一疊聲道:「不敢當,不敢當……我叫李志中,木子李,志氣的志,中庸的中……」

耿玉珍柔婉地道:「我已聽雷一金說過李兄的尊諱了。」

李志中有些迷惘,也有些失措,變得結結巴巴地道:「耿……耿姑娘,呃,你與我兄弟是……呃……是…」

耿玉珍大方地道:「是巧遇上的。」

李志中轉望雷一金,又再看耿玉珍,吶吶地道:「巧遇……巧遇上的?」

雷一金知道這位「二頭陀」是個真心腸的人,不會連想到那麼多,假如要解釋實情三言兩語不能說清楚,於是忙道:「志中,我們早就認識了,是玉珍故意逗你的。」

李志中如釋重負地道:「我說嘛,若非有約,怎麼這般巧法?」

耿玉珍與雷一金相視一笑,笑聲融洽之中,李志中道:「兄弟,咱們何時登程,免得老爺子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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