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目瞳孔的光芒在迅速擴散,反映著死魚般的黯淡灰芒,吳強嘴巴翕合著,呢喃地道:「皇甫……兄……替……我……報……仇……」
還不待皇甫仁回答,這位也曾縱橫一時,叱吒一方的「嬰叟」吳強四肢突硬,沉重地傾臥於地!
皇甫仁徐緩地道:「吳兄,放心,你先走一步吧,就會有人陪你上道。」
面對著毫無表情的雷一金,皇甫仁道:「不愧是‘龍圖修羅’的傳人,雷一金,在使刀上,只怕再難找出第二個能與你相比,你這一刀是‘龍圖修羅’的第幾式?」
雷一金沒有回答,心中卻在冷笑著,是的,方才他出手之下便是那護命搏命的精絕之式「龍圖刀法」裡的第五招「龍歸海」!
皇甫仁淒冷地一笑,安恬地道:「但是,事情並未就此了結,是嗎?在吳強之後,雷一金,就該老夫來領教你的龍圖刀了!」
雷一金十分平靜地道:「我已等著,皇甫仁,希望你比剛才那位幸運一點。」
於是,血腥氣息又濃厚了,一場更大的殺伐即將到來!
正在這緊張的關頭,驀然飛起三朵旗花,「波、波」數聲響處,空中已閃出三朵精光耀目的透明銀芒來!
「邪劍」皇甫仁不由一怔,愕然望向空中,他似乎不明白這旗花是代表,什麼意義!
「毒一笑」目光一抬,面上已白色變,脫口驚呼:「‘鐵旗門’?」
這驚呼並不是表示「鐵旗門」如何厲害,而是他震驚於鐵旗門十一人怎麼能夠通過他們的:截擊呢?
正在嚴陣以待的「三手金叉」裘凡逸、「黃衫一奇」徐家祥二人,卻迷惘地望著空中閃耀的銀芒,不明所以。
這時雷一金但覺心頭一陣無比的激奮,眼眶也微微溼潤起來,他目前並不須要別的幫助,但南宮鐵弧的無恙,使他放下心頭一塊沉重的石塊。
因為,接照預定的計劃,南宮鐵弧這支人馬早就應該到了,而遲遲未見出現,按定是遭到了意外。
他不擔心朋盛,說「鬼見愁」朋盛這批人無論在哪一方面來比都遜於‘鐵旗門’,但是,他並不憂慮,那是‘魔刀鬼刃’楊陵在指揮,對這位師叔之能他十分清楚!
「毒一笑」範禹深恐引起譁然,急忙沉喝一聲,厲色吼道:「神龍教注意,各自嚴守崗位,鎮定聽令,不得妄動,否則,格殺勿論!」
就在他這幾句話的當兒,白雪皚皚的山坡上,已出現了近百條人影,忽然一個豪壯的聲音大吼道:「鐵旗雄風」!
隨著這入雲天的大吼,眾人背後不遠的竹林裡,傳出一聲巨大的回應:「六旗揚東!」
聲音宏亮,有如雷鳴,而那一豪放之氣,更如浩海長天!
於是,一聲清雅已極的笑聲起處,數條人影,以電光石火般的快速,在微一縱掠間,如飛而到!
走在最前面的是「魔刀鬼刃」楊陵,其次是「雙鈸追魂」
南宮鐵弧,後面跟著「鬼見愁」朋盛,朋盛的後面是「鐵旗門」的飛龍十衛,雷一金目光犀利無比,細一凝注之下,已看清飛龍十衛只有七人跟著前來。
雷一金激動地大聲道:「師叔,你老來啦?」
魔刀鬼刃倏而止步,雙目慈祥而喜悅地望著雷一金,笑哈哈地道:「渾小子,你不曾吃虧吧?」
繼之一看雷一金血淋淋的左手,面色一寒,唇角浮起一抹古怪的微笑,他冷峻地向「邪劍」皇甫仁一瞥,緩緩道:「假如老夫眼光不差,尊駕定是「邪劍」皇甫仁了,尊駕如此以眾凌寡,以大壓小,集這麼多高手圍襲二三人,不嫌太失身份嗎?」
魔刀鬼刃對這位師侄的愛護,尤勝過自己的性命,此次行動曾經過詳細計劃,且掌握勝機,是故言語之間單刀直入,帶著濃厚的教訓口吻!
邪劍皇甫仁冷厲地一哼,道:「楊陵,你對老夫充字號還遠呢,你以為你是誰,就憑這幾句話,老夫稍時便要你付出極大的代價!」
魔刀鬼刃淡淡一笑,道:「皇甫仁,我是誰,想不到二十年不見,你竟在此地充起人王來了,神龍教雖然橫行二十年,但是,此遭卻挽回不了潰滅的厄運!」
他說到這裡,不管邪劍反應如何,回首向「毒一笑」範禹人一掃道:「好呀,原來江湖魅魑妖邪,全被你網羅來了,喏,連心雙雄,生死一笑,再有三手金叉、黃衫一奇,夠了,夠了,這次行動,可謂不冤不虛,此間一了,江湖今後可太平了!」
魔刀鬼刃楊陵這幾句話,其狂,其辣,已至極點。
他夠狂,因為他有狂的本錢,在這裡,他沒有把對方任何人放在眼裡。這時,雷一金閉嘴一笑,道:「三哥,青松山莊那方面行動如何?」
南宮鐵孤道:「沒問題,神龍教這次算是垮定了,他那武功山老寨子已經澈底瓦解了,那邊的那些人,將永遠沒有希望看見明晨的太陽了;假如明晨有太陽的話,哈哈,老五,三哥硬是服了你,這次行動,真似諸葛亮用兵,配合得天衣無縫!」
二人輕談縱笑,幾乎全未將神龍教諸人放在眼內,這怎不令他們個個怒火大熾?
邪劍皇甫仁鋼牙一咬,手中「血齒劍」高高一舉。
「毒一笑」範禹目欲噴火,振吭大叫道:「殺!」
隨著他的高叫,連心雙雄易安、易面,三手金叉裘凡逸,黃衫一奇徐永祥,生死一笑於樸已與那些右角郎紛紛喝叱連聲,猛撲而上!
南宮鐵孤狂聲大笑道:「來得好!」
語聲出口,他已帶著飛龍十衛迎了上去。
在南宮鐵孤等現身迎敵之際,突然一逢飛煌也似的利箭,射向站於場中的雷一金!
一團眩目的奪神的光芒,已如初升的旭陽般,輝煌的對映在黑沉的夜色裡,而來自四面八方的利箭,在觸及那團浩浩的金色華光之際,立時紛紛倒飛散落,碎成片片!
於是,南宮鐵孤古怪地一笑,身形暴旋,雙臂略伸,已將兩個迎面而來的左角郎逼得左竄右跳!
「慈面辣手」莫雲石破天驚地怒喝一聲,左掌猛劈擋在身前的「黃衫一奇」徐家詳,右臂倏顫,一條帶著銀色長練的、短斧,已霍聲飛斬向另一名赤衫大漢。
這時,場面已是一片混亂,殺喊連天而起,神態威猛的追魂無影孫正焚,額際疤痕隱泛紅光,他不聲不響地,抖手已劈飛出三名持弩待放的赤衫大漢,大轉身,呼轟九掌,猝擊揉射跟上的二名右角郎。
雪地上踐踏著零亂的腳印,鮮血在腳印上滴落,一條瘦削的黑影如鷹隼般飛起,以無可言喻的去勢,神速無比的戮向凌空飛來的「毒一笑」範禹!
在那金芒芒鋒突盛的同時,銀色的光華亦同時暴漲,毒一笑的身軀卻奇妙至極的橫移五尺,手中雙煞劍狂風暴雨般連串揮出。
於是,在不停的擊殺巨響中,二人已互不相讓地各自硬拼了十七招,雙方俱是出手如電,一氣呵成!
這時,南宮鐵孤正在與三手金叉及二位頭領級的人物拼開,他見狀之下,不由想到雷一金目前功力似是又更進一層樓,心中一喜,高呼道:「五弟,加把勁,出重手對付這無惡不作,罪魁禍首的毒一笑!」
在高呼聲中他身形如大海中的漩渦般急劇轉動,轉動中雙鈸如巨濤駭湧,綿綿而出。
一旁不遠的「金雷手」熊光柄,正以一雙臂膀,雷轟電閃般力敵生死一笑及他的兩名副手——「判官令」仇三絕,「煞眸」王羽。
他一對手掌,揮舞之間,隱隱挾著雷聲,金芒閃閃,出手如電,奇招連連。
圍著公孫無咎的是連心雙雄易志、易成兄弟,公孫無咎的「君子劍」,此刻似乎不太君子了,每一齣手,帶著呼嘯的殺氣,有如巨斧搗山,足以斷石裂碑!
這邊,雷一金已奮起神威,與煊赫武林的神龍教魁首「毒一笑」拼了個難解難分,這兩個對手,一是當年天下一尊的「龍圖修羅」的傳人,神威蓋世的龍圖刀,一是武林黑道稱最的「邪劍」的弟子,人見人頭痛的「毒一笑」範禹,二人功力之高,俱已達到登峰造極之境,招出之際,更是精妙絕倫,狠辣至極。每一抬手移足之間,皆關生死,每一呼吸顧盼之際,俱連存亡!
殺喊聲震天遍野,神龍教這邊,在人數上已佔優勢,但是,在激斗的進展中,卻沒有獲得與上優勢成正比呢!
楊陵深沉的面容上浮起一抹帶著無比寒酷的笑意,衝著「邪劍」皇甫仁道:「皇甫仁,該輪到我們二人了?」
皇甫仁冷冷地哼了一聲,伸出右手的姆指與食指輕揉著白玉的劍鞘,他目光凝聚,「錚」的一聲啞簧脆響,在秋水似的泓泓冷電晃映下,一柄鋒利無比,光芒閃射的長劍已握在他的手中。
楊陵靜靜地看著皇甫仁手上的劍,這柄劍雖非干將、莫邪,但它不知道已沾染了多少能人異士的鮮血,更不知奪去了多少英雄豪傑的生命,而如今,它被皇甫仁握在手中,看上卻是那麼熟練而又靈巧,就好像是皇甫仁身體上某一部分似的,只看他拿劍的形態,只看他神情是那麼恬淡安適,便能明白這是一個精湛的劍手,更可曉得他在劍術上的造詣是如何超絕了。
有些緊張起來,飛龍十衛中的「落星一劍」王之品,也是用劍能手,看此情形,忙低促地道:「老前輩,你小心!」
微微點頭,楊陵道:「當然」!
長笑一聲,楊陵叱道:「來了!」
一溜寒光有如極亮的流星,猝閃暴飛,皇甫仁毫不移動,手中劍突然翻掠,在一片深瑩的精芒中竟那麼準確而狠辣地將楊陵攻來的招式全部擊開,而只這一齣手,楊陵已攻殺了十刀!
略一偏身,皇甫仁就移動了這麼一丁點微不足道的角度,他的「怒天劍」已兇似天瀑側瀉,黃河堤潰般浩浩滔滔地深灑而出,銀亮的劍芒似匹練環繞,如此雄深與凌厲的猛卷橫掃!
楊陵的身形開始流水行雲般旋起飄移,雙刃刀做著人們的目光所無法追攝的揮擊挑刺,向匪夷所想的各個位置彈飛縱橫。
他們兩人的攻撲是奇異而精深的,在人們的視力感覺上往往只是一刀一劍的揮展,實則這一刀一劍中已包含了十次一刀一劍的連動也不止,表面上雙方好似豪未遲疑地施一招,而真正的內涵卻是在這招相遇前已不知變了多少招,他們閃掠之快,定非兩邊的觀鬥者所能一一看清,其中的奧妙與變化,就更不是一個局外的人可以領悟的了!
很快地,就在一般高手只能施展三十招的時間裡,他們已彼此拒了幾近百招之多!
「邪劍」皇甫仁的藝業之強,不愧是黑道稱最,那支劍上的功夫,可說已經到達出神人化,如臂使指的奇妙境界了,他在出手之間,除了詭異狠辣之外,更深得一個「穩」字的要訣,沉毅地宛如一座不可動搖的山嶽,兇猛地又似波濤萬丈的海洋,更且是深遠的,廣博的、浩瀚的,在他的怒天劍飛閃之下,像是已能在任何時間內幻出任何招式,在任何角度得以攻取對方任何部位,隼利極了,也凌厲極了!
楊陵全心全意聚精會神地對付這一場生死之鬥,也是為了聲譽,因為,二人卻是上一代的高手,如今「龍圖修羅」
走了,他代表了一切,龍圖的聲名不能在他的手上而歿!
他儘量把握一個「快」字,步步搶先,著著超前,以晃掠如電的身形配合連續不斷的主動攻擊,一點也不稍事松怠地施展著拉砍狠殺的悍野招數,他的雙刃刀旋斬之快,並不比他強大的敵人略有遜色,但是,他卻把握了一個「快」字!
相反的,「邪劍」皇甫仁心裡開始了焦急,他已經盡他所能施展著他的成名護命的絕技「子午十二劍」法,但是,任他如何迴環互用,單攻雙出,卻仍不能將對方擺平在劍下,尤其是對方行動之急速,應變之悍猛更是令他暗暗吃驚,如今皇甫仁明白了楊陵何以稱「魔刀鬼刃」,就好像楊陵也瞭解了他為何能在劍上稱霸一樣!
黝暗的夜色裡,劍與刀光的尾芒有如群星的流洩般交舞飛旋,逝然聚散,倏左倏右,忽上忽下,而光閃的移動卻是不可思議的,每每在難以置信的短促時際出現,每每又在回然相反的角度互映,劍身幻出的燦亮異彩時如雪花繽粉,時如流瀑進濺,時如狂濤湧天,時如風嘯雲滾,奇玄得幾乎令人懷疑這是不是僅由兩個人在做著力的展示了。
又是百招過去了——空氣是寒冷的,窒悶的,像是凝凍在四霹,凝凍在每一個人心頭,隨著皇甫仁與楊陵廝殺的時間拖長,隨著他們的劍柄利刃的幻動,汗水已自雙方觀戰者的毛孔中溢位,甚至連他們的心腔的狂跳也彼此可聞了,不錯,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鬥,這場較鬥,非但引住了旁觀者的目光,且震懾住了他們的神志。
驀然——長嘯如泣,「邪劍」皇甫仁修長的身體凌空而起,就像不可思議的魔術一樣,他懸空的身體猝然閃動,老天,怒天劍閃耀的銀光突發暴漲,將皇甫仁的軀體剎時卷裹於內,看不見皇甫仁的形象了,只見一條滾桶般的晶瑩光柱繞回旋舞,帶著「嘶嘶」劍氣,「咻」一聲長射楊陵!
是的,這是劍術中最深奧的絕頂功夫之一——「馭劍成氣!」
掠陣的王三品神色大變,全身汗溼又冷瑟如冰,他知道「邪劍」皇甫仁的劍上的功夫高明無比,但是,他卻想不到這位黑道稱最的邪者在劍道中練就了這等登峰造極的本事,「馭劍成氣」!
神龍教的人個個面露喜色,他們似乎已看見了對方將屍骨破碎,勝利的果實已經可以摘取了!
但是,他們卻疏忽了對手是誰,「龍圖修羅」在武林稱尊,他的師弟會是弱者嗎?「魔刀鬼刃」豈是如此簡單?
雙方動作之快速是無可言喻的,更沒有絲豪的時間供你去思索考慮,就在皇甫仁馭劍飛刺的一剎,楊陵驟然挺立如樁,他雙目怒睜,鋼牙緊挫,全身血脈賁張,雙刃刀在他手中一顫之下猝然隨著他的身形的突閃幻出了千百道煞光,同一時間,楊陵的影子彷彿由幾百面銅鏡映著一樣,就成了無數條,而每一條影像都隱晃在一道刀芒之後,相交疊層,玄異之極,劍光是冷厲而幻成的,影子卻模糊而迷濛,似是猛然間閃出來了千百個楊陵,出來了千百柄雙刃刀,但是,溜溜劍芒光燦明亮,幻沉的人影卻虛渺空蕩,宛如是一些有形無質鬼魂,宛如是原來本隱藏在雙刃刀裡又突然地出現的精靈。
當人們的瞳孔尚未及將映像攝人——凝聚成形的燦亮劍氣已猛然射到,但這股劍氣卻彷彿倏然迷失了一樣,連連衝撞轉突,在極快的猝而波顫之後似是失了準頭般曳向一旁,並濺的星光芒點立斂,皇甫仁轉身搶出三步,眼看著他要跌倒,就在歪斜著快要沾地的時候,幸虧他一把抓住了身旁一株矮松!
於是,淒厲得令人毛髮悚然地一笑,皇甫仁霍然轉過頭來,老天爺,他那張原本清奇古雅的面孔上,自左眼至唇右角,整整翻開了一條可怖的血口子,鮮紅的嫩肉尚在微微顫動,最令人驚膽的乃是皇甫仁那隻左眼,那隻左眼現吊在眼眶之外,有如一枚大胡桃般血糊糊的一團,由一根肉筋扯著,正在臉上晃來晃去,而濃稠子的血液,也就滴滴地淌落下來……
此外,他的左胸及右腹,也正大量的鮮血泉湧而出!
那邊,楊陵仍然挺挺地站著,他的一身衣服已變成了流泉,幾處正往外冒出絲絲血液,臉上是一片反常的蒼白,隨著他急促的喘息,體內的熱血便流淌得更快了……
又是一聲不似人類發出的恐怖嚎叫,皇甫仁一把拉掉了掛在目眶的左眼球,在滿眼的血水裡,他摧心裂腸般慘叫:「楊陵,你記住了,假如我皇甫仁今夜能以不死,有生之日定然尋你索債!」
深深作了一次深呼吸,楊陵道:「皇甫仁……我等著你……來!」
令人不能聞的慘怖長嘯著,皇甫仁踉蹌地猛衝出,他連線不斷撞倒樹枝,連續不斷地跌滾摔爬,又瘋狂地揮舞著他的怒天劍亂劈橫斬,於是,在撲簌簌的枝林暴落聲中,在野獸般的哞叫呻吟裡,在沉重的連連翻滾下,他去了,但是人們不知皇甫仁去哪裡了,在這雙方全處於混斗的局面中,沒有攔截他,讓他悄然地離去!
此刻有如惡夢初覺,王三品機伶伶地打了個寒顫,他大步搶到楊陵身前,急叫:「前輩……前輩,你沒有怎麼樣吧?」
沒有理睬王三品,他的視線轉註到雷一金與「毒一笑」
範禹那邊。
在另一邊——雷一金與毒一笑範禹之戰,早已進入白熱化了,二人俱日施出甚至從未顯示過的絕學,小心應戰,每在瞬息間做著神鬼莫測的奇襲,在電光石火般的交接互擊中,有著千變萬化的殺著,彼此間不給對方留一絲餘地,出手盡是趕盡殺絕的招數,三百招迅速過去了。
銀虹似的萬道光霞,又似旭陽的千丈豪光,閃射著充斥大地的精電冷芒,幾乎沒有間息,沒有空隙,毫不保留地滾滾湧合;而另一片灰沉劍影,卻似一望無際的雲層,挾著風暴雷鳴,不可抑止的忽來忽去,凌厲中帶著無比的渾厚。
在瞬息萬變的激戰中,雷一金急快地思忖著:「這毒一笑範禹不愧是‘邪劍’傳人,一身技業果然超絕無倫,為自己下山出道以來所僅遇的頑敵,雖然自己只用前六招「龍圖刀」法迴圈施展,但一般武林高手已無法抵擋,可是,這範禹卻能硬撐不退,而且,更能尋源回攻,看來自己非得再施奇學不可——」
雷一金哪裡知道,範禹此時早已心急如火焚,連他畢生施展的「劈天十六劍」也用出來了,而且施展至今,尚毫無進展呢!
這時,空中已飛起南宮鐵孤所發出的訊號。
雷一金抖擻精神,連出十九掌,大呼道:「範禹,得道多助,你該信了吧?」
毒一笑範禹冷哼一聲,急揮十八劍,振吭大叫道:「孩兒們,拼了!」
話未說完,一陣驚天動地的殺喊聲,已自山破上、竹林內,石破天驚地傳出。
南宮鐵孤那悠然的語聲,又遙遙傳入雷一金耳內:「這一次,江湖上將再不會有‘神龍教’這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