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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朋莊婚禮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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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群豪,皆都是生死一笑間的豪雄,經楊陵一提,也開始了歡顏了。

此際,廳門一聲輕響,旋風槳徐元龍進來道:「五爺,外面有一男一女要見你!」

雷一金此刻已由大夫取出幽靈環,包紮妥當,忙道「有請!」

不一刻,隨著徐元龍進來的一男一女,雷一金一聲之下,不由一愕,這進來的一男一女,男的是「血魂」葛無影,女的是「金家樓」掌珠金莫嬪。

「血魂」葛無影在江湖上的萬兒,可是響鈴當的一塊金字招牌,尤其,其中大部份的人都知道他和雷一金有過樑子,此時出現,不言即知其來意。

葛無影與金莫嬪並肩站著,他仍是形色淡漠,冷冷地開口道:「你們有什麼話,不妨留著延後再說,我這裡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大吼一聲,公孫無咎厲聲道:「想落井下石嗎?閣下可惜晚來了一步,如令這邊事情已結束了,在下等正可一體恭候!」

「金雷手」熊光炳道:「我知道你是葛無影,你和雷一金有樑子,大丈夫恩怨分明,有恩心報,有怨心還,但你現在找他似乎會落個乘人之危之嫌,雷一金現在負傷數處,既然是道上知名人物,就不該揀這個便宜,想此時了結,我們斷不會答應!」

葛無影表情木然,一聲不響,魔刀鬼刃喝止了大家的喧譁,他望著對方,靜靜地道:「年輕人,你跟雷一金有樑子,可是?」

點點頭,葛無影道:「一點不錯!」

楊陵謹慎地道:「既有樑子,就該了結,渾小子,你出來,跟這位葛當家把舊賬結一結!」

擺擺手,葛無影道:「我有三件事,各位,可容我一件一件地說出來!」

沉默了一下,楊陵道:「請說!」

葛無影語氣清晰地道:「第一,我是來給大家道賀,恭賀諸位旗開得勝,一舉殘滅了這包藏禍心,危害武林而人人想除而不敢的毒瘤——‘神龍教’!」

一言出口,大夥又有點迷惑了,想不到這位「血魂」提出的第一件事,竟是這麼一事。葛無影冷然地道:「但是,各位也太疏忽了,‘神龍教’有一位‘肚裡爛’的師爺叫苟不理,你們有誰見過?」

大夥立時未能悟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似乎是想問對方有沒有看見葛無影道:「不用看了,方才各位團聚在這裡,那‘肚裡爛’竟準備引燃炸藥,想叫各位來個粉身碎骨,我想,大概是蒼天有眼,不叫大家橫遭惡禍,竟被我撞個正著,是我攔阻了他,這小子一試掙不脫,倒也乾脆,反手一匕首扎進了自己心窩,偌,這就是人證、物證!」

說完,將手上一節引信往地下一丟,並一指不遠的一具屍體。

飛身掠向前去的人是「紅面韋陀」蕭千羽,略一查視那具屍體,立即揚聲道:「是苟不理,老夫被擄來的第一天,就跟他照過面。」

楊陵眉目不動地道:「便宜了他。」

頓了頓,他又道:「我們不敢言謝,至少,我們明白了一項秘密——‘血魂’葛無影亦有罕見的慈悲。」

難得的露齒一笑,葛無影又道:「那第二樁事嘛!‘銀龍莊’對你已經不再記仇了,他們事後作了次澈底的檢討,‘玉魔書生’賈石生固然死在你的手裡,可是在那種情形下,仁者不為,所以,他們查明真相後,都認為賈石生過於橫暴,惡毒結果乃造成如此下場。」

雷一金拱手道:「謝謝閣下來告訴我真相,再謝‘銀龍莊’能深明大義……」

葛無影覆露齒一笑,又道:「第三件事,‘長白三龍’已經悄然離開,我沒有向各位示警,也沒有絲毫留難他們,不管怎麼說,我跟他們總有一點地緣情,他們有權離此,對於‘卷地龍’與‘鬼黑旗’而言,他們流的血已經是盡了朋友的本分,他們未曾獲及什麼,受到的傷害卻大,心餘力拙,未復何言?」

雷一金道:「‘血魂’威名,日正中天,江湖上的紛爭,尤其難得判個是非曲直,樑子結下了,便總有各執一詞的兩方,分別上在於贏字與輸字,主動與被動而已,怨隙的內涵,往往變成次要的了,難得葛兄深明大義,助我危險之際。」

葛無影淡淡地道:「別盡給我戴高帽子,雷一金,我們曾經說過,我會以君於的道義回報,現在,這些已經過去了,我還活著,因而我很想知道‘君子之義’是什麼?」

神色一凜,公孫無咎道:「別忘了,葛當家,咱們老五現在是負傷在身,又何能報義於你,即使他勉力而為之,公平嗎?」

雷一金踏前一步,提起一口氣道:「大哥,請容我與葛兄說幾句話……」

公孫無咎看著雷一金模樣,雖然表現很灑脫,只是氣色卻很灰暗,那雙瞳仁也似乎失去原有的光彩。

這些微笑,在證明因失血過多,人體受創之後過度透支體能的徵兆,他提高聲音:「你不必再說什麼,你須馬上停止活動休息,來人,扶五爺下去休息——」

雷一金睜定兩眼,堅決地道:「不,大哥,我自己知道我的體能,大哥,請準我為我的諾言守信,這也是完成我的一樁心願。」

「魔刀鬼刃」楊陵沉靜地道:「無咎,渾小子話是對的,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可背信,尤其是江湖兒女,往往生死重一諾,既然踏進了這個圈子,就不能違背它。」

公孫無咎僅說了一個「但」字,便默默退下。

「青鳳」蕭玉含著淚水的雙眸注視著雷一金,這些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雷一金繼續踏前一步,道:「葛兄,相信你與我,對於肉體上的痛苦,都不會過於重視,也就是說,我們之間在藝業上的高下之分,不必一定拘泥於在對方身體上所造成的創傷大小來做論斷……你認為……」

葛無影頷首道:「非常正確,雷一金,我認為更重要的是尊嚴及聲譽的重新建立。」

雷一金微笑道:「很好,葛兄,我們的看法和觀念一致了,現在,存下來的,便是方法與技巧了,我提議我們用口述招式來決勝負,分判高下,你同意嗎?」

神色之間,略顯緊張,葛無影往前湊近,似乎有些口乾舌燥的沙著聲音道:「我同意,我們以幾招為限?」

雷一金道:「其實,習武終生,一招之賜往往已受用不盡,葛兄,是嗎?」

葛無影道:「足見高明,所說又是至理,我同意,就是一招——」

這樣別開生面的印證武功,分判強弱,倒是少見,全場的人個個凝神貫注,屏息如寂,其關注緊迫的心情,決不亞於在注視一場血肉相搏的生死鬥。

雷一金道:「葛兄,此間雖然我非主人,但較葛兄先到一步,林泉無主賓,先到為主,葛兄遠來是客,你,你先攻。」

拱拱手,葛無影道:「我不客氣了。你注意,雷一金,我的‘鐫命鏟’會凝九道光輪正面罩著你,光輪尚在凝形,我的人已經十六個筋斗在十個俯仰不同的角度與點角行結衡的攻擊你,然後,我的左手另執一面‘龜銅鏡’反揚,右手‘鐫命鏟’以斜弧回卦——這便是一招的全部過程!」

仔細聽著,雷一金的回答則異常快捷簡明,他說:「我的‘龍圖刀’分在我的急速旋迴下布成一團青色螺影,刀刃組合成一圈一圈的環弧,由大而小,成實塔形往上層疊,我的人則在塔形正中,而螺影移動狂猛迅速,這將能阻你正面的光圈及十六個俯仰角度各異的攻擊,緊接著,刀鋒刺成千百,但真正的一刀卻來自下面,系突現自煉獄之手,往上飛截。」

大大一震,葛無影憤怒地問:「這是哪一招?」

雷一金微帶笑容,平靜地道:「地煞指!」

面色隨即暗淡下來,葛無影冷汗涔涔,連連跺腳:「是了,‘地煞指’,我只知防‘天罡刃’怎麼會忘了這要命的‘地煞指’,該死,真是該死!」

猛一摔頭,他重重抱拳,道:「雷一金,你不但是位君子,更是一位義士,我們之間的怒隙,自此一筆勾銷!」

頓了頓,坐在身傍的金莫嬪,忽然一笑道:「雷一金,你的確較我強,但是,有一件事,我卻比你強!」

雷一金笑道:「可願說出來開我茅塞子」

葛無影手攬金莫嬪織腰,笑嘻嘻地道:「因為我要比你先做爸爸!」

這句話說得鬨堂大笑,緊張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喜洋洋了。

雷一金在笑聲中大聲道:「我總算發現了‘血魂’的另一個秘密,葛無影除了有一顆慈悲的心,還有另一方面的幽默!」

葛無影道:「在下現系‘銀龍莊’莊主,希望少俠抽空來敝處一敘,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不待雷一金再說什麼,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葛無影偕著金莫嬪轉身奔出。

此刻,朋盛屬下煮了一大桶茶水送來,經過一夜的拼鬥,一杯熱茶,倒是提神劑,雷一金俯近南宮鐵孤耳邊低語了一陣,南宮鐵孤霍然大聲道:「對,不是五弟提醒,差點把丫頭給忘了!」

雷一金莞爾一笑,朝「慈面辣心」莫雲道:「莫當家,我想麻煩你去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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