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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懲治副總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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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了半晌才道:「若總管不追究小的,那當然很好,只是小的抱歉,今天中午少俠只怕就沒飯吃了!」

「你是說他們要斷我的糧?」

「不,是小的不敢再到總館拿飯。」林小寶說的不錯,吳有權的怨氣正無處發洩,若被他遇上,說不定就沒了命。

向雲奇不能不為林小寶著想:「一頓飯不吃無所謂,若下午仍沒動靜,你不妨帶路由我去拿。」

大約半個時辰過後。

總管韓德起當真來了。

這人年在四旬上下,身材十分魁梧,濃眉大眼,滿面鬍鬚,神態頗為威猛。他只帶著兩名隨從。

進門之後,他便望著向雲奇拱了拱手道:「這位敢是向少俠?」

向雲奇見對方以禮相待,隨即也站起身來道:「不敢,正是在下。」

韓德起似笑非笑道:「方才吳副總管多有冒犯,向少俠出手教訓了他,那是他咎由自取,韓某特前來向少俠賠罪!」

向雲奇微微一笑道:「不敢當,方才是在下失禮,韓總管多包涵!」

韓德起又拱手道:「韓某除了向向少俠賠罪,另外還奉命請少俠到總館一趟。」

向雲奇面不改色。

他又笑笑道:「不知是什麼人召見在下?」

「少俠太客氣,您是貴客,韓某是奉館主之命相邀,怎可說成召見?」

「那最好不過,在下也正想找機會拜見拜見館主。」

「就請少俠現在移駕吧!」

向雲奇剛走出幾步。

忽聽林小寶叫道:「向少俠,您還回不回來?」

這一聲叫喊,聽得向雲奇真有些啼笑皆非,不過他明白,這是林小寶情急間脫口而出,用意是對自己的安危表示關切。

韓德起回頭罵道:「你這小子嚷什麼?向少俠是貴客,當然要回來,如果不回來,那就是另有高就了。」

韓德起的確很夠禮貌。

他一齣門便讓向雲奇走在前面。

這七十二處分館,星羅棋佈在一片丘陵地上。

向雲奇邊走邊留意四下形勢。

各分館門外,看不到半個人影。

向雲奇是多麼想能遇上唐中琳,可惜這種機會太渺茫了。

向雲奇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道:「韓總管,這七十二分館,為什麼連一個人都看不到呢?」

韓德起道:「每個分館不過住了兩人,有半數分館根本沒有貴客在內,再加上不得遠離三十步的限制,當然不容易看到人。

向雲奇又道:「和在下同來的,有位唐大俠,韓總管一定知道他住在哪一處分館吧?」

韓德起歉然笑道:「這麼多分館,韓某實在記不清楚,必須回去查查名冊才成,不過,向少俠和那位唐大俠目前都受到行動上的限制,即使知道對方住在哪裡,也不可能見面的。」

「這樣說在下和他永遠不能見面?」

「話也不能這麼說,等到各人分配職務以後,當然就有機會見面,分配職務時間有早晚,不曾分配到職務的,行動還是要受到限制。」

「貴館的這種規定,在下總覺得並非待客之道,而且也不太合理。」

「韓某和向少俠的看法一樣,這是谷主的規定,招賢館不得不遵照執行。」

轉過一道矮坡,眼前景象一新。

一幢佔地數畝的巍峨建築,在林木掩映中隱約可見。

韓德起向前一指道:「那就是總館了!」

「還沒請問貴館館主尊姓大名?」

「敝館館主姓貴,大號俊卿。」

「好雅緻的名字,姓也是難得一見的好姓!」

「姓名嘛,除了姓氏不能改以外,名字怎麼取都是一樣。」

向雲奇忽然心中一動。

他問韓德起道:「招賢館有沒有女貴賓?」

韓德起訝然反問道:「向少俠為什麼要問這個?」

「招賢館的規定,不準有女人進來,難道就不會有一個女的連闖五關進來的?」

「當然有。」

「她們又住在哪裡呢?」

「女的不必住招賢館,谷主另有安排。」

很快便進入招賢館大門。

大門內隔著一道亭臺水榭便是大廳。

韓德起把向雲奇引進大廳,早有人獻上茶來。

大廳佈置得高雅至極,四壁掛滿了名人字畫,牆角邊則擺放著各種奇花異木的盆景,的確很像賢士聚會的所在。

後壁正中上方高懸著一方黑底金字匾額,上寫著「群賢畢至」四個大字,顯得非常耀眼。

韓德起拱拱手道:「向少俠請稍待,韓某馬上去請館主來。」

向雲奇心下難免不快。

他心想如果真正是招賢,豈有客人反而等待主人的道理?

還好,大門外終於有了腳步聲。

向雲奇只道招賢館主貴俊卿已到。

誰知進來的那人,卻是被兩名黑衣漢子架著。

實在大大出人意料,來人赫然是副總管吳有權。

吳有權仍是滿面血汙,而且雙頰腫得更高,被兩人架進之後,便坐在一張靠背椅上。

那兩名漢子並未離去。

他們不時向坐在另一邊的向雲奇怒目而視。

向雲奇不由胸中怒火狂熾,吳有權分明是來當場對質的。

不消說,招賢館主貴俊卿必定要以升堂翻案的姿態出現了。

就算他是包青天,這也是絕非待客之道。

在這剎那,向雲奇真想拔腿就走。

但最後他還是忍住了。

又是一段很長時間過去。

這時才聽門外有人喊道:「館主駕到!」

坐在對面的吳有權,立刻齜牙咧嘴掙扎著站了起來。

完全一副小人逢迎上級的醜態。

向雲奇穩坐椅上,動也沒動。

招賢館主貴俊卿邁步進入大廳。

他的身後,緊跟著總管韓德起。

向雲奇冷眼望去。

只見貴俊卿年在五旬左右,三絡長髯,眉清目朗,身材適中,氣度雍容,還真有點儒雅風韻。

神秘谷主能安排此人擔任招賢館主,的確有點眼光。

貴俊卿邁著瀟灑的步履,目不斜視,直來到當中座位坐下。

很快有人獻上茶來。

貴俊卿喝了口茶,問道:「哪位是向少俠?」

韓德起朝向雲奇一指道:「就是這位!」

此時向雲奇反感更甚。

此時大廳內只有他一人坐著,也只有他一個是陌生人,對方居然還要問人在哪裡,對客人鄙視到這種程度,怎不令他火冒三丈?

想不到神秘谷也感染上了這種官場文化。

貴俊卿見向雲奇不但沒開口,連對自己看都沒看一眼,只好放下茶杯,拱拱手道:「貴某有失遠迎,向少俠休怪!」

向雲奇不能再不理。

他只好也抱拳一禮道:「在下見過貴館主!」

他連身子也沒動,架子和貴俊卿一般大。

這舉動只看得韓德起直皺眉。

在韓德起的經歷中,招賢館自成立至今,從無一人在和館主見面時態度是如此倨傲的,因為他們為了能得到好的職位,逢迎還來不及,誰還敢故意抬高身段。

貴俊卿不愧是招賢館主,絲毫不見慍色,淡淡一笑道:「向少俠住進三十六號分館以後,過得還習慣嗎?」

向雲奇也淡淡一笑道:「不習慣!」

向雲奇以這三個字回答,不但韓德起大驚失色,連那扶持吳有權的兩名黑衣漢子和大廳內負責沏茶的下人,也都瞠目結舌。

但貴俊卿卻仍未現出怒意。

他不動聲色道:「不知向少俠有哪地方不習慣?」

向雲奇道:「限制太多,在下完全失去行動自由,貴館名為招賢,卻讓賢者受到如此待遇,未免太豈有此理!」

貴俊卿拂鬚嘿嘿笑了幾聲:「向少俠言之有理,但這是谷主的規定,貴某必須按律執行,向少俠委屈之處,也只有請多原諒了。」

向雲奇站起身道:「館主要在下到這裡來,就是為了這句話?果真如此,在下當然可以原諒,現在我該走了!」

貴俊卿抬手虛空一按道:「向少俠請坐,貴某還有很多話要講。」

向雲奇重新坐下:「館主有話請快講,在下知道你很忙,不敢打擾。」

貴俊卿兩邊太陽穴微微抽搐幾下。

於是,他抬手向吳有權道:「向少俠可認識這人?」

向雲奇道:「昨天見過一面印象不深,今天早上在三十六分館,總算加深了印象,他好像是這裡的副總管,姓吳,對嗎?」

貴俊卿嘿嘿笑道:「可是他被人打了,向少俠請看,傷勢不輕吧?」

「向雲奇也笑了起來道:「不必看了,我比誰都清楚,何必再看!」

「向少俠武功高絕,實在令貴某佩服!」

「別客氣,若不看館主面上,他可能傷勢更重些,也可能在招賢館少了這個人,替館主省點糧食。」

「向少俠打了他,總該有理由吧?」

「他有違谷主招賢本意,在下打了他,等於替谷主教訓屬下,該受到谷主的獎勵。」

「你可知道他正是遵奉本谷規律行事?」

「谷主可規定過他對賢士不敬?」

「向少俠為何不問問自己?」

「問自己什麼?」

「違犯谷規把女人引進分館,是否分館裡的館僮沒對向少俠講過?」

「他對在下一進分館就講過。」

「既然講過,向少俠豈應明知故犯?」

「在下認為這規定不合理,沒有遵守的必要!」

貴俊卿終於冷冷笑道:「勾引女人,這算什麼賢士?貴某不解,向少俠是由谷外進來的,短短這麼幾天,怎會有女人和你認識?」

向雲奇哼了一聲道:「在下連闖五關,五關之內,除了在武關沒見過女人,其餘各關,不但有女人,而且還不在少數,她們見過在下,當然認識。」

貴俊卿正要再問。

忽聽外面有人高聲喊道:「副館主駕到!」

接著,昂然闊步,進來一名丰神俊朗,年在三十左右的瀟灑人物。

貴俊卿欠了欠身道:「副座請坐!」

副館主依言在一旁坐下。

他啊了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貴俊卿掠過向雲奇一眼道:「這人就是昨天剛到分館的向少俠!」

副館主也飄過來一眼道:「果然一表人才,據五關傳來的訊息,這位向少俠,不論文才武功,都是難得一見的上上之選,谷主能召進這樣一位年輕人,算得上是本谷一大幸事了!」

貴俊卿冷冷一笑道:「副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副館主哦了聲道:「莫非他做過什麼不該做的事?」

「豈止如此,簡直就是膽大包天,公然叛逆抗命!」

副館主吃了一驚道:「館主不妨說出來讓田某聽聽。」

貴俊卿回顧了站在身旁的韓德起一眼道:「你告訴副館主。」

韓德起道:「稟副館主,姓向的明知故犯,無端把女人引進分館,早上吳副總管奉命去查問,竟被他打成這個樣子。副館主,吳副總管就在這裡,您不妨仔細看看他傷成什麼樣子。」

副館主淡然掃過吳有權一眼道:「那也許吳副總管有對他過分之處,否則他為什麼不打別人?據我所知,吳副總管對待各分館的貴客,經常傲慢無禮,甚至狐假虎威,狗仗人勢,他到今天才被打,我認為是晚了些。」

副館主說出這種話,在場的人無不大感意外。

尤其向雲奇,更是引以為奇。

韓德起不禁乾咳了兩聲道:「副館主這話未免過分了些,不管怎麼樣,吳副總管是被姓向的打了,而且打得那麼重!」

副館主道:「那是他打不過人家,若是他的武功比別人高,只怕他會把別人打得更重!」

吳有權終於咬牙開了口:「副館主,您……」

副館主冷笑道:「我怎麼樣?我若不看你傷得重,說不定現在也甩你幾耳光,吳有權,你把咱們招賢館的人全丟光了,算得上混賬透頂,還有臉在館主面前告狀,也不撤泡尿照照,你究竟算個什麼東西!」

他說著,望向貴俊卿道:「館主,等這混蛋傷勢好了以後,卑職還要處分他!」

貴俊卿臉色微微一變。

他說道:「副座,吳副總管已經夠委屈了,你不安慰他幾句,反而給他狗血噴頭一陣大罵,貴某不解你是什麼用心?」

副館主冷然道:「他這是自取其辱,同時也等於砸了招賢館的招牌,田某沒再懲罰他,已經算是很客氣了,館主如今反而問田某是什麼用心,田某倒是想知道館主是什麼用心?」

貴俊卿兩邊太陽穴又急劇抽搐了幾下。

他極力強忍著道:「依副座的意思該怎麼辦?」

副館主道:「館主可問清楚向少俠為什麼把女人引到分館裡?那女的又是誰?」

「貴某當然問過。」

「他說什麼?」

「他說那女的是他在闖關的時候認識的。」

「哪一關?是他把女人引進分館的?還是那女人自己闖進去的?如果連這點都沒弄清楚,如何斷定他是犯了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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