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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腥風捲巨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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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慧慧的武功竟不在向雲奇之下,直戰到數十招之後,仍是個不勝不敗之局。

這時,宵關弟子們已有十幾名圍攏上來。

李瑤紅和韓青鳳互望了一眼,決定先發制人,兩人立即向那十幾名弟子展開搏殺。

這十幾名弟子身手平常,不足盞茶工夫,便有七八名倒臥在血泊中,其餘則四散逃竄。

李瑤紅接著再為向雲奇助陣。

唐慧慧終於手忙腳亂,只剩下招架之力。

向雲奇趁機一指點中了唐慧慧的穴道。

唐慧慧倒地昏了過去。

忽見一名灰衣老者匆匆奔來大叫道:「向使者,這是怎麼回事?」

來人是副統領吳文甲。

向雲奇回身抱劍一禮,道:「吳老前輩,宵關的事就交給你了!」

吳文甲呆呆地大睜著兩眼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向雲奇道:「在下是奉田副總鎮之命行事,失禮之處,還請吳老前輩原諒。」

說完話,吩咐道:「煩勞吳老前輩叫兩名弟子來,把貴關唐統領抬到總鎮府去。」

「她……究竟犯了什麼大罪?」

「四個字——通敵附逆!」

「不……不可能吧,唐統領是二谷主的人,她通的什麼敵?附的什麼逆?」吳文甲怔在當地,半晌才又問道:「向使者,敝關還有什麼事要做?」

向雲奇道:「立即把屍體掩埋,一切聽總鎮府的指示行事,關上的所有弟子,誰都不可輕舉妄動!」

當晚,田子春召請谷外所有貴賓以及總鎮府的重要人員議事。

梅天奇第一個發言:「田老弟,希望你務必設法把他們大谷主、二谷主、總護法及總壇的各級護法引到你這總鎮府大門前來!」

田子春茫然不解,問道:「梅前輩為什麼要晚輩把他們引到這裡來?」

梅天奇道:「理由很簡單,總壇的機關設施最為複雜,在他們的嚴密監視之下,老朽如何破壞得了,而且總壇高手如雲,咱們這些人若硬衝進去,也必定凶多吉少,只有把他們引到這裡來,方為上策。

「梅前輩是希望我們和對方在總鎮府大門外來一場硬拼?」

「不必,只要把他們引來就好,而且咱們這邊的人,必須緊守在大門口,千萬不可輕舉妄動。」

「若對方衝進總鎮府來呢?」

「一切自有老朽處置!」

「梅前輩可否再說明白些。」

「多說無益,你田老弟只要能在明天天亮後把他們引來大門前,其餘的事,就全不要管了。」

梅天奇說完話,自行離去。

這時室內所有的人,都被弄得滿頭霧水,誰也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散會後,田子春只留下唐中琳和向雲奇。

田子春道:「煩勞二位今晚各做一件事,最好能在三更前趕回。」

唐中琳道:「就請田兄吩咐!」

田子春道:「唐兄請立刻到招賢館把公孫玉帶到這裡來,否則,若他被押作人質,那就大大不妙!」

接著再交代向雲奇道:「為了把對方引到這裡來,必須放桃花回去,這事就由老弟負責,桃花回到總壇稟報情況後,他們谷主、二谷主以及總護法,毫無疑問必定在明天一早率領大批高手前來平亂,梅前輩的希望決不會落空。」

向雲奇略一沉吟道:「副總鎮真的相信梅老前輩有辦法應敵?」

田子春道:「梅前輩的計劃並沒錯,把對方引到這裡來,總比我們向總壇進攻的好,不管梅前輩是否有辦法應敵,到時候一場生死拼搏是免不了的。」

唐中琳望望天色,忙道:「向老弟,時間不早,我們就分頭進行吧!」

翌日還不到五更,田子春便喚醒所有的人起來用餐。

這時公孫玉已來到總鎮府。

飯後,清點人數,才發現獨不見梅天奇,問住在他隔壁的人,也無知道。

其實在眾人中,並非沒人知道梅天奇的去向,毛九娘就知道。

但因毛九娘已受過梅天奇的一再叮嚀,要她不可說明,因之,也就無人想到問她。

當天色微明時,田子春和所有的人已在大門口站好,只待等候神秘谷總壇方面大隊人馬的到來。

果然,盞茶工夫過後。

但見前方塵土飛揚,至少百餘人馬,向這邊浩浩蕩蕩而來。

等他們排開陣勢後,最前面站三人。

這三人分別是大谷主、二谷主和總護法。

向雲奇是第一次看到神秘谷的兩名最高頭目,可惜包括二谷在內,三人全是面蒙黑紗,不見廬山真面目。

雖然如此,向雲奇仍不難辨認出,那位新到的二谷主,果然是梅園主人梅三春。

只聽大谷主朗聲道:「田子春,你是想造反嗎?」

田子春上前一步,也高聲道:「大谷主,在下不明白什麼叫造反?」

大谷主道:「你截斷五關通路,又把大公主強行扣押,難道還不是造反?田子春,你入谷三年,本座待你不薄,大公主更是把你另眼相看,想不到你竟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田子春冷笑道:「大谷主言重了,造反和大逆不道的應該是你!」

大谷主吼道:「你敢辱罵本座?」

「在下說的是實話,何用辱罵。」

「本座何謂造反?何謂大逆不道?你說!」

「你成立神秘谷至今,曾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你自己心裡有數,武林九大門派有三位掌門人以及數十名前輩高人,全被你擄進神秘谷受盡酷刑,至於一般武林同道喪命在你爪牙手下的,更是不計其數,你這種傷天害理的種種所為,天人共憤,不是大逆不道又是什麼呢?」

「這些事你全知道?」

「在下入谷三年,也曾參與機密,豈有不知之理,現在在下就告訴你,打在育化城的一代大俠趙明月,正是在下的舅父。」

大谷主兩道炯炯如電的目光,透過黑紗,緩緩轉投在毛九娘臉上:「毛特使,連你也背叛了本座?」

毛九娘冷聲道:「不錯,我毛九娘噩夢已醒,已決定棄暗投明,改過向善。

「他們這些人可都是你帶進來的?」

「他們是自動前來除暴鋤奸的!」

「這些人都是誰?」

「全是當今武林德高望重之士和濟濟群英,有的你已認識,用不著我來多費唇舌,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連家父也在內。」

「那就難怪了!」

這時二谷主梅三春轉頭道:「大師兄,用不著和他們再嚕嗦,馬上攻過去,把他們個個碎屍萬段!」

田子春高聲叫道:「把兩名人質押出來!」

兩名大漢很快便把大公主和唐慧慧架出大門外。

大公主和唐慧慧全被點了麻穴,但口尚能言。

田子春面對大谷主和二谷主,高聲道:「你們如果不想要她們活命,只管攻過來,只要你們誰敢輕舉妄動,在下就先拿她們兩個開刀!」

這一來,大谷主和二谷主果然都僵在當場。

大公主和唐慧慧,一個是大谷主的掌上明珠,一個是二谷主的心愛弟子,他們豈能不保住她們的性命。

就在這時,毛九娘竟揚起手來,不住擺動。

雙方的人,誰都弄不清毛九娘要做什麼。

忽聽一聲如雷大震,大谷主、二谷主及他們所率領的百餘名手下站身之處,塵土夾著煙硝沖天而起。

接著又是幾聲轟隆巨響,塵土與煙硝幾乎遮掩整個天空,連站在數丈之外的田子春等人的腳下,都感到地震山搖。

很久很久,塵土和硝煙才逐漸散去。

當視界漸趨明朗時,田子春等人才發現大谷主、二谷、總護法以及隨來的百餘名高手,全橫屍在原地,一片血肉模糊。

他們全被炸死了。

只聽毛九娘叫道:「我們快去看看梅伯伯去!」

說著,當先向對面的樹林內奔去。

眾人全跟在後面。

在大谷主等人原先站身之處的後方,是一片密林。

密林裡一處叢草中,掘了一個土坑,梅天奇已血肉模糊地趴伏在坑沿上,手上還拉著引爆用的火藥導線。

毛九娘奔上前去,俯身抱住梅天奇哭叫道:「梅伯伯,您……」

梅天奇動也不動,分明已被炸死。

在這剎那,眾人不約而同,全面對著梅天奇肅立致哀。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龍在天問道:「九娘,到底怎麼回事?」

毛九娘站起身,止不住淚流滿面,悲聲道:「梅伯伯昨日下午,發現總鎮府一間空屋裡,放有四箱炸藥,就決定以炸藥對付對方,他老人家昨晚一夜未睡,就是在現場偷偷佈置。」

「總鎮府哪裡來的炸藥?」

「提起這四箱炸藥,那該是兩三個月以前的事了,當時由谷外運來,曾經被劫,有好幾名武士和弟子因而喪命,不過最後還是奪了回來,經大谷主交代,暫時放在總鎮府裡。」

唐中琳和向雲奇這才明白,原來當初神秘谷在谷外被人劫走的四隻木箱,就是這四箱炸藥;而神秘谷的首腦們和百餘名高手,卻正好喪命在這四箱炸藥上,也許這就是所謂天理報應吧!

毛九娘眼淚汪汪地又道:「梅伯伯決定這樣做時,只告訴了我一人,只恨我當時沒能阻止,以致連他老人家也送了命!」

龍在天長長嘆一口氣道:「用不著難過,你梅伯伯十幾年前入谷為邪惡組織效力,助紂為虐,連他自己也承認是罪孽深重,如今他犧牲了自己,救了在場所有的人,想來他的在天之靈,必定已得到安慰,這正是求仁是得仁,死得其所。」

眾人又默立了片刻,田子春道:「現在大家就趕到總壇救人吧,梅前輩的後事,只能暫時現地掩埋,等事完之後,再加厚葬。」

田子春先把大公主和唐慧慧再押回空屋,再集合總鎮府所有的人,要他們把大門外的百餘具屍體,集體掩埋。

然後,毛九娘引領群豪進入神秘谷總壇。

此刻,神秘谷總壇高階頭目幾乎全已喪命,剩下的只是一些普通弟子而已,樹倒猢猻散,他們見大勢已去,只有見風轉舵。

眾人先破壞了總壇內的機關設施,再進入育化城和地獄城,把所有被擄進谷來的武林同道,全部釋放出來。

柳鳳英、趙婉兒母女以及田子春,也和趙明月重聚團圓。

田子春和群豪們直在谷內忙了三天,才將一切大事處理完畢。

大事是經過群豪們合議決定的,大公主和唐慧慧予以釋放,其餘谷內所有的人,願走便走,不願走的仍準其留在谷內自謀生活。

至於五關,則自動解散,該回歸武林的也全迴歸武林,留下的則只能在宵關地區那所市鎮裡繼續設法度日。

最後,群豪為梅天奇舉行盛大葬禮,並在墓前留下一座紀念碑。

又忙了三天。

群豪開始出谷。

離開宵關後,一路所經四關,已是看不到半個人影,他們全走得不知去向了。

出谷後,群豪當夜宿在翠竹庵。

舊地重遊,這裡將是群豪最後聚會之所,離開這裡,大家就要分道場鑣,各奔前程了。

翌日一早起床,群豪立即動身,準備往長安進發。

剛走出庵門不遠,一名獨目大漢,搖搖擺擺地迎面而來。

這時毛九娘和唐中琳、向雲奇走在最前面。

唐中琳猛然認出這獨目大漢是黑狼宋八,剛要出聲招呼。

突見黑狼宋八一個箭步,閃電般掠到毛九娘身前,右手一探,一把寒光閃閃的牛耳尖刀,已刺進毛九孃的胸腔。

毛九娘根本沒認出來人是誰,一聲悶哼,便倒下地去。

黑狼宋八再把牛耳尖刀向前猛推兩推,才拔了出來,陰森森冷笑了兩聲道:「毛九娘,你大概到現在還認不出老子是誰吧?」

毛九娘胸前血流如注,臉色慘白如紙,手指黑狼宋八道:「你……你是誰?」

黑狼宋八再次發出陰森森笑聲:「你跟老子不知上過多少次床,竟然連最親密的夥伴都不認識,再仔細看看!」

「你……你是宋八?」

「你猜對了!」

「你……難道還沒死?怎麼變成了這樣子?」

黑狼宋八冷聲道:「那是老子命大,老子現在已變成獨眼龍,連模樣也全變了,難怪你認不出來。」

「你……為什麼要向我下毒手?」

「先對老子下毒手的是你!」

這時所有的人幾乎全僵在當場,連空氣也似乎完全凝住,除當事者外,誰也說不出一句話。

驀地,響起了一聲如雷大喝,一道拐影,快得有如電光石火般,直向黑狼宋八的頭頂壓下。

黑狼宋八連叫都沒叫出,便一顆頭腦袋有如炸彈開花,當場伏屍在地。

出手的是龍在天,他一柺杖取了黑狼宋八的性命。

龍在天拋去柺杖,立刻奔到毛九娘身旁,蹲下身去,聲音激顫無比地叫道:「孩子……你……你……」

毛九娘慘然一笑道:「爹……女兒是……罪有……應得,但卻……太對不住……您老人……家……」

龍在天老淚奪眶而出,悲聲大叫道:「孩子……孩子……你不能死,爹……這下半輩子……」

毛九娘已氣若游絲般道:「爹……別……難過……女兒在臨死……前……只求……您老人家……一件事……」

「你要爹做什麼,爹都為你做!」

「把女兒……埋在咱們……家……屋後……女兒……生不能……孝順……您老人家……死後……也要……做個……孝順女兒……常伴在……您的……身旁……」

毛九娘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很快便斷了呼吸。

龍在天不覺悲聲大放,抱起毛九孃的屍身,一步一顫地向前走去。

山風吹起他的衣袂,似乎這位一向倔強不屈的老人,正在走向世界的末日。

群豪們也都懷著悲痛沉重的一顆心,隨在龍在天的身後。

偌大的一隊人群,除了嘆息聲,誰都不發一語。

莫非這就是天理報應?

果真如此,對毛九娘和黑狼宋八來說,也許真的罪有應得,但對龍在天來說,那就太不公平了。

群豪必須再同到龍在天的住處,為毛九娘辦理過喪事再行分手,大家能借這機會再相聚一段時日,也許是悲情之後的唯一收穫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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