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霸拳,名符其實,隨著拳勢,半空霹靂連響,一股奇猛剛勁之氣,飛撞而出。
「轟」一聲大響,震得群山俱顫,場中飛沙走石。
漫空塵霧漸開,四人凝神一看,臉色驟變!
十丈外的山峰巖石,被範山凌空一拳,撞成一個二丈窟窿,而錦衣老者仍屹立當場,絲毫無恙!
只見那老者響起一陣淒厲笑聲,道:「霹靂霸拳,名不虛傳,試試老夫這一招!」
話落一擰身形,伸臂斜錯,袍袖一揮,「霹靂霸拳」範山竟未哼半聲,便自萎頓塵埃!
這份深奧莫測的身手,看得其餘三人心頭大駭!
一場好好盛會,竟變成生死搏鬥,這是誰也意想不到之事!
天上愁雲慘霧,峰頭殺機驟湧!
「神州四異」交結生死,眼見老二身亡,一股怒火,立刻將剛才被震懾的懼意沖走!
「狂風鐵掌」首先發難,一聲厲叱:「老賊還我二哥命來!」
雙掌一圈,已向老者劈出!
掌起匝地狂飈,猶如驚濤拍岸,直向老者周身湧去。
幾乎同時,「閃電神劍」身形微動,長劍無聲出鞘,一道寒光,快若閃電,已向對方撩去。
「暴雨飛芒」手握一把「銀星飛芒」伺機出手!
身處三大高手夾擊中,只見老者仰天厲笑,腳步微動,恍若幽靈,閃出包圍,道:「今天老夫要你們全部命亡此地!」
「狂風鐵掌」掌力落空,一聲嘩啦啦暴響,老者身後五六丈遠的十幾棵大樹,竟被掌風全都掃倒。
「狂風鐵掌」文立正要變招,就在這電光石火剎那間,驟見黑影當頭罩下,一股奇怪勁力,已襲上胸口,要避不及,哇地噴出一口血箭,眼前一黑,撲地身亡。
正在攻擊中的「閃電神劍」宋義,搶救已晚,如虹劍光,瞬眼連刺七劍,竟告招招落空。
只有「暴雨飛芒」見機會已到,揚手一把「飛芒」,猶如滿空暴雨,含著絲絲銳嘯,向對方全身罩去!
老者剛閃過宋義長劍,陡見滿空銀星飛瀉,一聲怒哼,雙袖四掃,卷出一陣陽剛罡勁!滿空星芒,竟告倒捲回去。
「暴雨飛芒」位列中原暗器第一名家,星芒之下,從未留過活口,如今竟告失效,而且見反襲回來,心中大驚,忙閃身暴退。
就在他身形將起之際,老者身形陡欺,伸手就向「暴雨飛芒」揮去。
「閃電神劍」心頭大悸,飛快刺出八劍,劍劍指向老者周身大穴,以期解救老四危機。這種以攻止攻的快速劍術,只見滿空電光亂掣,令人眼花繚亂!
老者雖身手超凡,但對這種精奧奇快的劍術,似也有所顧慮,雙肩微晃,左手接連劈出三掌,但右掌仍就原勢向前推出。
「閃電神劍」倏然覺得手腕一震,襲出的劍光竟被對方掌力盪開,正要變招……
驀聞「暴雨飛芒」發出一聲淒厲慘嚎!
目光一瞥,只見艾炎身形如斷線風箏,竟向峰下飛瀉,眨眼不見。
宋義心頭大震,仗劍暴退!
只見老者停身陰惻惻道:「霹靂不響,狂風不起,暴雨已無,現在只剩你閃電神劍,難道還要老夫動手!」
眼見三位義弟已亡,宋義悲憤攻心,聞言,雙目盡赤,叱道:「老賊,神州四異與你何仇,竟設計下這等毒手?」
錦衣老者冷冷道:「嘿嘿!你姓宋的忘了三十年前的事?」
宋義心中一震,尚未轉念,只見老者身形陡欺,道:「假如你自己不動手,就讓老夫送你上西天!」
處在這種生死邊緣之際,「閃電神劍」未及多想,衡量得失,強壓怒火,手中長劍一閃忽然歸鞘,道:「宋義自認不敵,是否能在死前,知道閣下姓名?」
老者見宋義動作,神色似乎一怔,旋陰惻惻道:「老夫三十年不提姓名,以紅燈作標誌,為紅燈教主!」
宋義一怔,暗忖道:「江湖上哪來的紅燈教,奇怪……」但口中卻道:「在下無恥,想請寬限死期三天!」
紅燈教主哈哈狂笑道:「耳聞‘神州四異’義同生死,如今看來,亦是貪生怕死之輩,不過,老夫倒可考慮考慮……」
說到這裡一頓,碧目一轉,道:「你提此要求,用意何在?」
宋義坦然道:「身為四異之首,豈忍見義弟暴死荒山,任其獸食鷹啄,三尺黃土,代理善後,也不枉結盟一場!」
紅燈教主陰惻惻笑道:「如你死了,又有何人代你收屍?」
宋義神色嚴肅道:「在下生平先為別人打算,從未為己著想!」
「只怕你別有用心,收屍豈要三天?」
宋義心中一震,道:「肯與不肯,惟尊駕一言,何必言詞相逼?」
錦衣老人獰笑道:「老夫豈有不知你心意,不過本教主正要借你之口傳言天下,就說‘紅燈教主’以汝等四異開刀,三月之內橫掃各派,獨尊武林!」
語聲甫畢,運指如飛,連點宋義胸前三大死穴。
宋義坦然不避,悲憤道:「謝尊駕成全,宋義日後必有所報!」
錦衣老人仰天發出一聲淒厲長笑,亢聲道:「老夫已答應你多活三天,但勿忘所囑……哈哈哈!報仇,雪恥,紅燈普照,武林至尊!」語聲中,金光一閃,人影已杳。
只剩下「武林至尊」「武林至尊」餘音,從群峰之間,回聲頻傳,聽得宋義心頭如受錐刺。
望著地上範山、文立的血泊屍體,宋義漸漸雙眼模糊,禁不住嚎啕大哭,眼中血淚俱下。
瑟瑟山風,莽莽叢嶺,平添一層淒涼、悲愴的色彩。
半晌,宋義停住泣聲,跪下喃喃道:「二位賢弟安息吧!大哥身為四異之首,生不能與賢弟聯手禦敵,臨難苟免,實辱四異英名,但為了能傳訊報仇,只能忍辱權宜……三天後,大哥再去黃泉與賢弟相會……」
語聲淒涼,如泣如訴,鐵石心腸,聞之也要一掬同情之淚!
他喃喃禱告畢,倏地拔出長劍,就地刨出一個大坑,將範山、文立身上遺物掏出,整合一包,背在身上,屍體合葬埋好,身形連縱,飄下峰頂。
大巴山恢復了原有的平靜,只有閻王峰頂,一盞紅燈,高懸松枝,隨風搖曳,向四周撒下一片紅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