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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天涯浪跡 千里尋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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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崔睛雯不惜損耗自己精力的幫助下,宋嶽終算凝聚起本身的真氣。

崔睛雯粉臉蒼白,毫無血色,在一旁嬌喘,宋嶽垂目盤膝運功,一個時辰後,體力稍稍恢復。

眼睛剛睜開,已見崔睛雯嬌弱地盈盈站在眼前,手裡託著一個磁瓶,及一長形包裹,她從瓶裡倒出二顆藥丸,道:「嶽弟,先服下這二顆‘補神丸’,對你身體有不少幫助,你的長劍和東西,我這次已帶出來,本想作為你陪葬之物,現在正好完璧奉趙。」

宋嶽感激地吞下藥丸,接過包裹,忽然瞥見磁瓶上畫著一條青色小蛇,心中一震:「姊姊!你手中的磁瓶是……‘無影毒醫’……」

崔睛雯幽幽道:「不錯,‘無影毒醫’崔鳴就是家父,唉!弟弟千萬看姊姊面子能夠原諒……」

宋嶽這時才明白猙獰陰沉的綠衣老者身份。

昔日在家中,曾聽到父親時常談起武林中的逸事,從片斷的閒聊中,他知道超出七大門派之外的成名頂尖高手,除「神州四異」外,尚有三老,雙魔,一毒,功力都在伯仲之間。

三老不履塵世,與人無爭,雙魔邪道惡魔,惟有這一毒,為人亦正亦邪,尤其一門毒功,使武林中,人人頭痛。

想不到他的女兒,竟這般仁慈秀麗,在這種環境中,她竟能保持這種純潔的心地,更加難能可貴,宋嶽不禁在愛意外,更加上一份敬意,但又暗忖道:「我沒有聽說父親與‘無影毒醫’有仇啊!」

轉念至此,不由問道:「姊姊,令尊為什麼對在下這樣,請你告訴我,不過既然姊姊再三相救,我決不記仇就是。」

崔睛雯長嘆一聲,道:「有弟弟這句話,姊姊感激你,唉!家父因奉‘紅燈教主’……」

這時,他明白「無影毒醫」所以對他辣手相加之原因。

「紅燈教主」既先向「神州四異」開刀,他豈肯放過自己這條根,怪不得當時不殺自己,原來他想邀功!

於是,崔鳴那副兇惡猙獰的目光,又在他眼簾下呈現!

宋嶽雙目噴出仇恨的火焰,什麼人的仇都能放過,但是他不能忘記「紅燈教」所給他的痛苦,家園被毀,父叔被殺,這種血海深仇,豈能抹殺,父親死前的囑咐,又在他耳中響起!

「嶽兒,你身負四家血海深仇……嶽兒,你要吃苦……勇往直前……」

這時他咬牙咧嘴,星眸露出可怖的光芒,頭上流下豆大的汗珠,這是因極端仇恨所引起心裡激動的現象,口中喃喃道:「紅燈教,紅燈教,將來我要殺光這批惡魔,要他們片瓦不留,寸草不剩!」

「嶽弟……」崔睛雯看他臉容突然變得這樣恐怖,發出了悽楚的嬌呼。

宋嶽耳聞呼聲,從幻覺中清醒,望著她蒼白的嬌容,心中泛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滋味,暗歎道:「她雖然對我有再生之恩,但豈能抹殺如海深仇……我難道為了私情,而忘記父仇,不!不!我可以不記身受慘刑的痛苦,但不能忘記父親臨死的慘容!」

想到這裡,一咬牙根,抱拳一揖道:「姑娘雖有恩於我,但,‘紅燈教’與在下仇深似海,大丈夫,恩怨分明,我宋嶽要報姑娘之恩,但將來稍有成就,決不放過紅燈教一草一木,未報恩前,在下答應決不言仇,姑娘珍重,在下就此告別!」

話一說完,手提包裹,轉身飛奔而去。

崔睛雯淚落如珠,慘呼道:「嶽弟,家父情非得已,聽我解釋……」語聲悽婉,猶如杜鵑泣血。

但宋岳父仇貫胸,雖耳聞呼聲,哪裡還聽得進去。

更加速身形,向山下飛奔,其實他心中也有說不出的痛苦,為了復仇,他不敢回身停留,惟恐崔睛雯的眼淚,軟化了他鋼鐵般的意志。

疏星明滅。

長夜茫茫。

宋嶽盡提功力,向山下掠馳,漸漸地,傷痛初愈的體力,已感力乏,但不敢休息,魔穴附近,劫後漏網,他怕被人發覺。

想起這聞名江湖,與「神州四異」齊名的「一毒」,竟甘受「紅燈教主」役使,那仇人功力之高,智謀之深,的確不可以常情臆測,由此可知「紅燈教」勢力之—斑……

父親的話,一點不錯,未來江湖,將無噍類……

轉念間,他又想起與自己一見鍾情,兩相愉悅的崔睛雯,不由自嘆道:「奈何卿為賊女……此情只可追憶……」

他在胡思亂想中,身形一直不停飛馳,黎明,才停下腳步,找了一座林子,稍作休息。

晌午,宋嶽走進一座小鎮,探問之下,原來已到陽泉,昨夜崔家莊之所處,一算方向,是在石城山,於是他緊記心頭,邁步直奔大道。

一路上,隱姓埋名,行乞度日。

惟有在山野荒林,無人之處,運用本身功力,捕捉—些飛禽走獸,烤熟果腹。

他把二位叔叔遺物,藏在懷中,用稻草把父親的長劍,一圈圈緊緊紮成一根臂粗的草棒,當作行路的柺杖。

現在,宋嶽蓬頭垢面,活像一個乞兒,而且惟恐裝得不像。

他漫無目的地流浪著,不肯放過一山一木,專揀斷嶺幽谷,峻險之處行走,尋訪異人絕藝,休息的時候按照昔日父親所授內功劍法,在隱蔽之處,苦苦練習,絲毫不懈!

無情的歲月,在宋嶽的腳下溜過去!

他跑遍北方的名山大川,擇幽探勝,冀遇奇人,但是毫無所獲!

反而頻見身穿黑衣,衣襟繡著一盞紅燈的「紅燈教徒」,怒眉豎目地橫行江湖。

仇恨在他心中加深,苦練的功力,也在加深。

可是,宋嶽知道,這些功力無濟於事,但是他仍幾乎毫無休止,不分晝夜地磨鍊自己。

宋嶽變了,變得深默,冷靜,雖然有時見到「紅燈教徒」那種目中無物、盛氣凌人的樣子,使他不由怒火填胸。

以他現有功力,對付這種三流教徒,是有餘力,但一想起父親的話,終於忍了下去。

忍、忍,再忍!在忍耐中,度過孤單落寞的歲月!

他跑遍了江南所有的名山,仍舊是徒勞跋涉。

宋嶽有點失望!

茫茫世界,異人絕藝,哪裡去找?

其實,以他父叔「神州四異」的這種高手,已可遇而不可求,何況武藝要蓋過四異三老,壓倒「紅燈教主」!

但是,他仍艱苦卓絕轉程奔向西南。

又是一年過去了,宋嶽已年屆十七。

可是他除了把家傳的一百二十八路「閃電快劍」練到九成,及把範叔叔文叔叔的「霹靂霸拳」「狂風鐵掌」練到七成外,神功絕藝,仍是空中樓閣,一無所獲。

以他目前的功力,身集三家之秘,堪與七大掌門並肩,但父親臨死叮囑,時在他耳中盤旋,使宋嶽始終隱蔽著身份,不敢稍露武人面目。

宋嶽的功力雖高,江湖經驗,並不豐富,武林中不乏盜名欺世之徒,但他每到一個地方,聞名都去拜訪。

可是,世界上盡都狗眼看人低之輩,看到他這副骯髒低卑的外表,不是冷嘲熱諷,就是被拳腳打出來。

間而有較好的,但當他看到這些盜名人物的功力招式,還擋不過自己三招,不由心中發出一聲苦笑,第二天就不辭而別。

為了要求絕藝,不知使他受過多少凌辱,但宋嶽還是忍耐。

他這種不露聲色,甘受欺侮的態度,確已超越了常人的極限。

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或許能如此,但一個身懷絕藝的人能偽裝到這種程度,誰都會驚奇,感嘆!

在三年中,宋嶽借尋訪絕藝之便,曾依父親之言,探過三位叔叔的居處。

但範山叔叔的家屋與自己家中的遭遇一樣……

破牆敗垣,一片焦土,當然也無法知道有無遺屬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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