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艾襲鳳帶雨梨花般的嬌容,宋嶽憐惜之心頓生,一聲聲地勸慰著。
半晌艾襲鳳才停止悲泣,恨聲道:「我不把紅燈教主殺上千刀,難雪心頭之恨!」
相同的遭遇,引起了二人心頭的共鳴,暫短的相處,二人的感情,又無形中增進了一層。
宋嶽道:「鳳妹,你師父是誰?」
「天籟仙子!」
「天籟仙子?」宋嶽低頭沉思半晌,搖搖頭道:「武林中沒有聽說過有這一號人物嘛!」
艾襲鳳道:「家師世居東海,不入中原,難怪你感到陌生。」說到這裡一頓,又嬌聲道:「嶽哥哥你現在要到哪裡去?」
這句話提醒了宋嶽身負的任務,抬頭一看天色,已將近薄暮,忙道:「我還有要事要到武當山一行,鳳妹,你呢?」
「師父命我順便到北山採藥。」
宋嶽道:「那我們暫時告別了,鳳妹,紅燈教徒滿布天下,一路上千萬小心,在沒有把握前,切勿衝動!」
艾襲鳳輕輕一笑,道:「嶽哥哥,這話正是我要勸你的。」
在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之下,倆人殷殷道別,互約後會之期,宋嶽轉身離去,走出三丈,只聽得艾襲鳳嬌呼道:「嶽哥哥……」
宋嶽一怔轉身道:「鳳妹,你還有什麼事嗎?」
艾襲鳳幽婉地道:「到時間別忘了相見日期……」
宋嶽情深地道:「二年後今日,洞庭君山見,愚兄不會忘記,鳳妹前途珍重!」
「珍重!」艾襲鳳依依不捨地凝視著已戴上蒙巾的宋嶽,倏然黃影一閃,已向林外掠去。
夕陽斜照。
晚風徐徐。
宋嶽望著逝去的艾襲鳳倩影,心頭茫然若失。半晌才一頓腳向山下疾馳而去。
短短的相聚,使他心裡滲和著一絲甜蜜的感覺,如今,他覺得人生更有意義,不再是冷酷與孤獨。
因為艾襲鳳的出現,他不禁想起了崔睛雯……
「唉!仇人之女,還想她做什麼……」宋嶽喃喃自語著,摒除雜念,一意行程。
沿途,宋嶽為了避免被紅燈教徒發覺,買了一份乾糧,晝伏夜行,向武當山疾馳!
現在他已知道了二個字,根據三才居士遺言索引,第一個是「終」宇,最後從本門「漢宮九式」劍譜中查出的「上」字,只要再查出另外中間的六個字,三才居士的武學秘籍,就立刻隨手而得。但是宋嶽的心境並不興奮,反而有一股沉重的感覺。
因為這六個字要走遍六大門派,不說人家是否肯答應借看絕學心法,單以紅燈教來說,自己成了他們的眼中之釘,前途步步荊棘,危機重重,稍一不慎,立刻萬劫不復!
為了得到神功絕藝,宋嶽步步為營,分外小心。
這日已進了湖北境內,眼看離武當山不過三四十里光景,宋嶽放慢腳步,慢慢盤算應對武當派的方法。
時已黃昏,宋嶽乾脆找了一座樹林坐下來,掏出乾糧,一邊充飢一邊思索著。
天色漸黑,宋嶽把乾糧吃完,腹中已大概勾出一個應付武當派的初步對話及計劃。
迎著茫茫夜色,宋嶽微一端整衣服,向武當山走去,剛行出四五里,宋嶽感到氣氛有些異樣,警戒之心油然而生。他目光一掃,見驛道前後,空蕩蕩地沒有一個人影,除了風吹樹枝之聲外,四周一片沉寂。
此刻月華未升,四周山嶺聳立,猶如一個個巨神,俯視著大地。
眼看沒有什麼動靜,宋嶽暗自埋怨疑心生鬼!
於是他繼續向前飛馳,陡然他眼簾看到一絲光芒,發自左方道邊的一棵樹上。
宋嶽一驚,長劍嗖然出匣,三個縱躍,已到近前,凝目一瞧,一盞點燃著的紅燈,高懸樹上,發出迷濛黯淡的紅光,使周圍蒙上一層悽迷恐怖的色影。
紅燈教的標誌,竟然在此發現,顯然自己的行蹤已露,宋嶽心中微驚。
但想到自己隻身鬥過雙魔這等人物,還怕誰來,一念至此,豪氣復發,一聲清嘯,長劍往上一撩,立刻把樹上紅燈削落。
宋嶽劈落紅燈,轉眼向四周一掃,竟闐無人聲,心中大感奇怪,不由暗忖道:「這是弄什麼玄虛?」越是這樣毫無動靜,宋嶽心中越發嚴密戒備。
他暗暗告訴自己,暴風雨的前夕,一切是平靜而沉默的,他手握長劍,以普通速度向前繼續行進。
約莫走去一里,又是一盞紅燈高懸路旁樹上,因為進入山地,周圍靜得使人窒息,恐怖。
宋嶽微微一哼,暗道:「任你有什麼詭計,小爺來個不理,看看你紅燈教除雙魔一毒外還有什麼出類拔萃人物?」心念之間,人已走進,撩起一劍,又把紅燈劈落!
這樣一里路發現一盞紅燈,宋嶽連劈四盞,對方竟毫無反應,倒弄得宋嶽—莫測高深起來。
又走過—裡,依舊紅燈高懸,宋嶽這次不再把它劈落,走近一看,只見樹幹上赫然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小子,此地就是你埋骨之所!」
宋嶽心頭猛震,定襯一察四周,前面是一條叉路,左邊是上武當山,往右是到三宮殿的小鎮,周圍依舊悄無聲息。
就在欲起步之間,忽然耳中聞到一聲陰惻惻的淒厲笑聲,宋嶽長劍一領,就向發聲方向縱去,口中怒喝道:「狗賊,有種出來鬥一鬥,鬼鬼祟祟稱什麼英雄!」語聲未落。猛見前面竄出一條人影,向左方掠去。傳來—陣語聲道:「小子!有種到這裡來!」
宋嶽被逗得心中火起,一聲暴叱,掠身追去,就在他要起未起之間,右方密林陡起一聲長笑喝道:「打!」隨著語聲;只見滿空銀星,向宋嶽全身激射而至,當頭罩下。宋嶽聞聲微凜,身形猛旋,掉頭一看飛射而到的暗器,不由大驚失色,脫口呼道:「‘暴雨飛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