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叟雖經宋嶽貫輸真氣療傷,但臉色依舊慘白,難看已極,聞言抬起無神眼光,望著宋嶽道:「這怪物的玄龜陰功,確實不在我飛虎三式之下,唉!我老頭子恐怕沒有救了!」
說話聲中,全身不停發抖。
宋嶽聞言大急,道:「前輩切勿氣散,在下不信療不好前輩傷勢!」
酒叟露出一絲苦笑,搖搖頭道:「老弟,不必白費精神,我老頭子已經中了怪物的玄龜陰功,八脈移位,五腑僵硬……」
說到這裡,目中忽露出期望之色,急促地道:「老弟,你不會說我比怪叟差勁吧?」
宋嶽正色道:「前輩何出此言,以一敵三,雖敗猶榮!」
酒叟繼續緩緩低聲道:「其實在你未趕返前,我老頭子受燕山一絕及瘦無常夾攻,已中了怪物一掌,但是我咬牙苦撐……南怪北酒齊名,我豈能敗在他手下……」
宋嶽對他這種強充好漢,至死不屈的傲氣,不但不覺好笑,反而由衷敬佩,點點頭道:「前輩,在下知道,以一比一,你足有餘力……」
酒叟目光中充滿了感激神色,一合雙目,喃喃道:「老弟,既能瞭解我之受傷,非戰之罪也,我公孫博死又何憾!」
宋嶽神色一緊,急急道:「前輩,你死不得!」
「唉!老弟,死得其所,你應該為我高興!」
宋嶽狂呼道:「不!」
酒叟搖搖頭道:「傷及內臟,沒有救了,急也無用!」
宋嶽心頭一震,悽然淚下。
忽然他想起剛才玄妙為自己敷傷時,藥頗靈驗,忙道:「前輩,上清宮近在尺咫,待我去討傷藥必能治好……」
酒叟語聲低微地道:「武當療傷丸雖好,但對我毫無用處,玄龜陰功,陰毒無倫,豈是普通傷藥所能治好……」
宋嶽生性固執,但聽了酒叟之言,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不相信天下無藥能治好酒叟傷勢,但他知道一句成語:「哀莫大於心死!」
酒叟處於生死邊緣,他不願拖累自己,才產生灰黯的想法,但是自己難道眼睜睜見他死亡嗎?
宋嶽思念至此,腦中想設法喚起他生存意志,在這剎那,靈珠忽明,哈哈長笑,道:「前輩,那麼在你死之前,我想請教一句話!」
「什麼話?」
「紅燈教是否可怕?」
「紅燈教中藏龍臥虎,紅燈教主隱現無常,的確令人悚慄!」
宋嶽倏然豪氣干雲,朗聲道:「放眼武林,皆曰紅燈教可畏,惟我宋嶽,猶效搏浪一擊,哈哈!論天下英豪,舍我誰與!」
語氣雄風萬丈。
酒叟陡睜雙目,道:「老弟,你難道忘了還有我老酒仙!」
宋嶽瞥了他一眼,搖搖頭道:「你老行將就木,不算也罷!」
酒叟慘白臉色,閃過一絲怒容,強提語聲,大聲道:「人死留名,豹死留皮,死得其所,雖死猶生,老弟,你太狂傲了。」
宋嶽道:「話雖如此,但如你老能活下去,豈不更好,功垂千秋,與我分享天下崇敬,在下一定改口,論天下英雄惟宋嶽與君耳!」
這幾句話,說得衷懇豪爽無比。
酒叟神色一動,即搖搖頭苦笑,道:「老弟原來是激將之計,但我老頭子雖想活也活不長久!」
宋嶽嘆口氣,道:「看樣子,我宋嶽只好做陪葬了!」
「老弟何出此言?」
「士為知己者死!」
「天下安危,責任付誰?」
「這要問你!」
「問我?」
「不錯,士既不能為知己者死,你老何不為知己者生?」
酒叟神色倏然動容,旋又搖頭苦笑。
曙光忽現,宋嶽緊盯一句道:「前輩,難道天下真的無藥可治你老傷勢。」
酒叟長嘆一聲,道:「說了無用,徒增傷感!」
「死馬當作活馬醫,說又何妨!」
「玄龜陰功稟窮陰九幽之氣,非北天山千年冰層上的一陽草無法治癒,老弟,我命只有七日,北天山隔此三千里,七日之間,欲跋涉六千里行程,除非大聖再世,一個斤斗十萬八千里,否則,豈不言也枉然!」
宋嶽腦中轟然,想不到竟有這大難題,難怪他不肯說明,但他既然說出,自己豈能畏難而退?
轉念至此,肅然道:「在下既言,士為知己者生,士為知己者死,一陽草就是遠在天邊,宋嶽也要七日之內取到趕返。」
酒叟搖頭道:「老弟何苦做不可能之事?」
宋嶽朗聲一笑,道;「既以天下為己任,就要當常人不能做之事!」
「老弟,你錯了……」
「前輩,莽莽武林,芸芸眾生,如你老者,能有幾人,假如宋嶽錯了,錯在上清宮太遲……」
語聲方落,驀覺三丈外有衣袂飄空之聲,宋嶽心中大震,放下酒叟,霍地起身,長劍飛快出鞘,旋身大喝道:「是誰?」
「嘿嘿!原來施主躲在這裡!」
語聲中人影幢幢,疾掠已至,宋嶽凝神視去,為首一人,正是武當掌門玄天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