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嶽倏然見她玉容泛紅,才想自己太過激動,舉動離了譜。
臉色一赤,忙放下雙手,問起以往經過。
範紈闌也簡單說出遭遇,與艾襲鳳的情形差不多。
這時,「天山婆婆」插言道:「宋少俠既非因艾大俠之囑改變行程,何以也來天山,要一陽草何用?」
宋嶽忙將自己經過說出,只是隱瞞了二次遭遇「飛芒」之事及師門秘籍……
「千面諸葛」神色迷惘道:「以少俠最近行徑,必已震動江湖,老朽雖平素自負多智,但也想不透艾大俠為何竟未去找你?」
宋嶽沉思不言,實在他有難言之苦,艾四叔位列「四異」,聲名何等崇高。
身為子侄,如遽下斷語,因此而影響四叔之聲名,難免陷入悖逆之譏。
這種地方更可看出宋嶽謹慎理智實超常人。
但是他卻不懂,無論艾四叔是好是壞,怎會不顧其親生骨肉及家庭的鉅變……
想到這裡,他轉首對範紈蘭,道:「你見過艾叔叔的面沒有?」
範紈蘭點點頭道:「艾四叔一襲白衫,風度倜儻,當時我還年幼,他鼓勵我刻苦練功報仇。」
宋嶽道:「那你這次遇到艾姑娘,有沒有同她說起四叔之事?」
「我說過,因此,她連藥也不採,立刻回關追尋他父親下落。」
宋嶽心中一驚,不禁暗暗擔憂艾襲鳳的行蹤起來,這時他想起酒叟之傷勢,以及一切,覺得此地多留無益,遂對「千面諸葛」道:「以老丈之見,這‘紅燈教主’是否會履行諾言?」
周箏沉思道:「武林人物,千金一諾,不論這魔頭是真的教主,抑是假的,以其狂傲語氣,諒不至毀諾,自壞聲名,不過當然也有意外。」
「天山婆婆」道:「少俠身負酒叟生死,老身也不多留,一陽草生於天山絕頂,老身曾採有多枝預備之藥,你不妨也帶二枝回去,以防萬一。」
說到這裡,對範紈蘭吩咐道:「徒兒,快回去取二枝一陽草,交宋少俠。」
範紈闌一聲應諾,飛快而去。
這時,「千面諸葛」道:「老朽昔年蒙江湖贈號‘千面諸葛’,即是擅長易容之術,老弟身負血海深仇,肩負武林興亡,已成紅燈教眼中之釘,以後輾轉江湖,實太危險,如不譏雕蟲小技,老朽願以易容之術相授,使你日後奔走,也可免去不少麻煩。」
宋嶽聞言大喜,躬身一揖道:「在下初遇老丈,得此厚愛,功成之日,決不敢忘。」
「天山婆婆」微笑道:「少俠不必客套,周師兄與令尊神交已久,不過微效綿力罷了。」
說話聲中,周箏已從腰懷掏出二瓶易容丸,一瓶白色,一瓶各色皆全,殷殷告以易容化裝訣竅。
宋嶽靜靜細聽,心領神會,收起易容丸,滿心欣喜。
這時,範紈闌已手拿一隻錦袋,飛快趕回,交給宋嶽,道:「嶽哥,你幾時再來?」
宋嶽道:「蘭妹,愚兄此去萍蹤無定,反正已與鳳妹約好二年之後洞庭君山相見,屆時你不妨也去一聚。」
範紈闌剪水雙瞳,充滿了依戀之情,幽幽道:「嶽哥,前途保重,屆報仇之時,勿忘我也有一份。」情意殷殷,聚短離長,盡在不言之中。
宋嶽眼見這位範二叔之女,滿腔幽怨,深情微露,心頭忽感一震。
想起自身未了之事太多,暗暗一嘆,從懷中掏出「霹靂拳譜」交給她,一整神色,道:「昔年奉家父遺命,奉還二叔獨門拳譜,蘭妹,好好充實自己,先父等‘四異’之名,威傾天下,我們後代應以保持為榮,復仇時機一至,愚兄一定飛函相邀,聯手殲仇,否則,二年後君山見面,我們再商量行止……」
語聲到此,轉身向「天山婆婆」和「千面諸葛」道:「二位前輩厚賜,在下心感,暫且告別。」
說完,雙手一拱,身已如曳空流星,向山下飛瀉而去。
只剩下範紈蘭在山道上,滿懷悵惘,呆立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