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璇璣地星」商梧的語聲,場中立刻爆起濃厚的火藥氣味!
只見他身形未動,腳下已若游塵,欺進三尺,沉氣蓄勢,目光隱含威怒,炯炯直射,古銅色的長方臉上露出一片嚴肅冷峭之氣。
此刻,時已未申相交,炎陽漸隱微西。
川境多山,因山多霧,「普光寺」地以寺名,原尚未出巴山之境,與歷史上有名的「白帝廟」東西相隔一嶺。
這時漸被四周山霧氣所圍,白霧隨著山風,奔騰變幻慢慢低沉,似是場中緊張的情形,令人窒息。
宋嶽眼見對方剛才舉動,雖怒不火,氣勢含蓄,知道對方無論機智身手俱是超俗之選,勁敵當前,心感沉重,因為他到現在,還不清楚對方是怎樣一個人物?
雖然以剛才之答話,對方並非紅燈教徒,但人心難測,艾四叔已為前鑑,且以其立亭之舉來看,亦是專橫人物,可是眼正不斜,光凝不流,因此,在對敵之手法招式上盡費思量。
在這飛快剎那,他想起身負重任,不宜多樹強敵,決定對其張狂之舉,稍施懲戒,實無拼命之必要。
心念既罷,宋嶽微退三步,負手昂立,風度瀟灑已極,口中從容道:「在下尚須趕路,時間不多,以鄙意淺識,彼此功力,並非一時之間所能分出高下,不如由尊駕定下招數,以判強弱。」
「璇璣地星」似被宋嶽態度所懾,神色微震,旋即滿臉不屑,同意道:「朋友建議,尚稱乾脆,如今以三十招為限,如老夫得勝,請朋友留下人頭一顆!」
宋嶽見其言勝不言敗,似能必勝,心中暗笑,口角微微一哂,道:「如區區僥倖得勝呢?」
「只要尊駕勝得老夫卅二路‘璇璣魁星筆法’,老夫立刻自奉項上人頭!」
「不分勝負,又該如何?」
商梧神色不耐,狂笑一聲,道:「勝負不分,老夫長你四十歲,以敗作論,朋友!亮你長劍!」
商梧語聲一落,袍袖一甩,手中已多了一對銀光閃閃,長約三尺,粗如鳥卵的「魁星筆」。
顯然,武林人物,一諾千金,他雖口氣狂傲凌人,但既已賭下生死之注,不敢自存輕視之意。
邊對,「雙鞭尉遲」及商梧之女「織女天星」商亞男,雙雙退後,騰出場所。
尤其商亞男嬌容沉寂,星眸直射宋嶽,一瞬不瞬,似想在對方臉上發掘什麼?臉色沉重已極。
宋嶽存心殺殺對方驕氣,輕喝道:「慢來,尊駕人頭,區區不感興趣。」
商梧倏然作色,白鬚猥豎,道:「尊駕要老夫何物?」
「如閣下敗,請留人頭,自毀此亭,立碎此碑。」
商梧怒道:「你有必勝之心?」
「尚未動手,區區豈敢預卜!」
「既然如此,何必得寸進尺,多言侈求!」
宋嶽聞言,心中大奇,忖道:「這老傢伙怎地這麼怪,毀亭保命,常人求之不得,他竟言稱侈求,難道此亭有何有奇之處,他竟看得比命還重?」
轉念至此,不由又移目向亭子注視一眼,覺得並無出奇之處。
正自困惑,倏見商梧沉喝道:「既稱時間無多,就接老夫三十招!」
挾著喝聲,身形快若飄風,欺近二丈,手中魁星雙筆挾著滿天銀星,劃空生嘯,電旋而至!
宋嶽見狀,心中微凜,生死之戰已起,腦中豈容深究疑問,右手微抬,長劍出鞘,一道寒光,橫空連旋,幻出一圈精光,就向滿天銀雨撩去,使的正是「漢宮九式」中的起首一招「宮扇搖影」。
豈知一劍方出,竟然撩空,倏聞「璇璣地星」商梧冷嗤一聲,道:「原來是絕跡武林百年的‘羅浮漢宮劍法’,再試試老夫第二招‘魁星點元’!」
不屑的語聲中,銀雨倏斂,二溜精芒,猶如流星曳空,猛然向宋嶽前胸「將臺」「中府」重穴點到。
其速度之快,招式之奇,委實驚人已極。
宋嶽料不到對方這對筆上,竟有這等功力,自己一著失算,二招之中,竟陷危機。
在這剎那,眼見銀芒電射襲到,心頭猛震,左掌劈出一道掌風,身形飛閃,上身左斜,長劍刷刷連出二劍,迴圈對方雙腕,招式未老,立刻橫移一丈,才堪堪躲過此危,額上已微微沁汗!
此時,他感到對方身手果然超俗,難怪如此狂傲,以對方一眼竟能看出自己施的是絕跡百年湮沒無聞的「羅浮劍法」,可見其胸中淵博已極,並非夜郎自大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