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籟仙子」嬌嫩如花的豔麗容貌,突然發青,使人感到一陣寒意,但她的心內,卻無比的驚駭。
倏地……
她語聲冷峭入骨,道:「宋嶽,四異絕無此身手,你這套劍法掌招是何處學來的?」
宋嶽暗恨對方與自己並無深仇大恨,只是為了艾襲鳳,竟辣手頻施,此刻聞言,鼻孔中不屑地一哼,道:「本掌門所施,乃羅浮鎮山絕技,藝承師門,仙子怎會看不出!」
這話雖是隱瞞真相的胡言,但語氣中卻含嘲諷之意,「天籟仙子」氣得全身發抖,銀齒猛咬,格格連響,眸中含著一股憤怒之光,冷冷道:「原來還是一代掌門,老身倒失敬了,不過羅浮劍法豈有這種路子,宋嶽,你騙人竟騙到老身頭上來了,我徒兒不知吃了你什麼虧,怪不得連說也不敢說,敢情因為你有一張利嘴!」
宋嶽一聽又提起艾襲鳳,這是自己最頭痛的一件事,不由臉色一肅,冷冷道:「仙子,在下已經宣告過,問心無愧,待在下找到鳳妹,你可親自對質詢問!」
「嘿嘿!人已無影無蹤,還不是由你信口胡言,宋嶽,艾襲鳳老身視若親生,珍逾性命,你假如還要固執成見,老身今天就與你一拼生死!」
語聲中爆發一絲森寒的冷笑!
宋嶽不由心頭一橫,傲然道:「仙子強人之難,區區不敢苟同,此事儘可等將來我與她當面解決!」
商亞男眼見剛才驚心動魄的拼鬥,此刻實不願雙方鬥得兩敗俱傷,當然主要的還是擔心宋嶽這一邊,暗暗衡量雙方身手不分上下,如欲分出勝敗,不是靠持久之力,就是靠智機。
前者尚可說看各人根基,後者根本摻有半分運氣,何況「紅燈教主」剛才雖受傷而遁,但武林情勢仍險惡無倫,如任其再塵戰,對任何一方來說,皆無好處。
眼見雙方語氣變僵,戰勢又將觸發,不由身形一彈,嬌聲道:「仙子不必意氣用事,使親者痛而仇者快,何不到此為止,依宋掌門人意見,待找到艾姑娘後問問明白,豈不一切解決!」
「天籟仙子」於獲知艾襲鳳因宋嶽的關係,而想遁入空門,雖不知其中經過,但生性偏執,一開始就想到男女感情上去。
尤其在詢問艾、範二女之下,見二人吞吞吐吐,含糊其事,更加重自己的猜疑。
於是因此誤會,再碰上艾襲鳳心灰不辭而別,她挾怒之下,再履中土,首先親自出手替艾襲鳳報仇,專找紅燈教主黴氣,卻不知宋嶽在何處!
於後聞宋嶽復出終南,立意看看對方是怎麼一個人物,及看清楚宋嶽英俊面後,更確定自己心中誤會的看法,以為艾女是為情而走,於是想收籠宋嶽,從中環轉。
豈知宋嶽也是寧折不彎,傲氣幹雲人物,竟一口拒絕!
這一來不由激起「天籟仙子」怒火,有意出手懲戒,但她沒有料到宋嶽的功力竟如此深厚,於是內心的感情卻漸漸在變質,事到如今,也帶有爭強搏勝,鬥氣的成份。
現在一聞商亞男之言,不由又誤會到宋嶽之所以拒絕,完全是這丫頭在作狐狸精,使宋嶽變心。
女人的心腸,與男人不一樣,也難怪「天籟仙子」有此想法,見商亞男又插一腳,不由響起一陣冰寒徹骨的冷笑,道:「丫頭,你少插嘴,如你有意調解,老身就命你立刻離開宋嶽,免得他再色迷心竅,樂不思蜀!那老身再考慮你之建議!」
商亞男聽得心中一陣酸楚難當,情不自禁盈然欲泣。
不錯,她是深愛著宋嶽,但被「天籟仙子」這番話一刺,好像這種變化,完全是自己橫刀奪愛所造成的。
在宋嶽面前,情何以堪,不由悲怒交雜!
但此處情形,如欲抗言出手,則又是一場惡戰,情勢益發不可收拾,不然的話,被對方此言一逼,又不能擔下,否則瓜田李下,嫌疑立刻加深。
商亞男平素雖英爽如男子,但碰到感情上的糾纏,亦不免自嘆英雄氣短!
她這反覆一思量,到底受過教養,顧全大局,黯然落下二粒清淚,轉身道:「嶽兄,為顧全大局,小妹願先退身!」語氣到此一轉,對「天籟仙子」悲痛道:「仙子既加罪在下,為明心跡,就先告別,但希望你不再與宋掌門人為敵,代天下蒼生多多著想!」
這句話說得正氣凜然,語聲一落,人已飛快向夜空逝去。
宋嶽見狀大急,忙雙肩一晃,道:「商姑娘誤會了,切勿聽對方之言,這與你根本無關!」
豈知身形剛動,「天籟仙子」身形一閃,也擋在宋嶽面前道:「她已經走了,你何必多情,趁孤獨一人,正好考慮考慮!」
宋嶽一見商亞男被氣走,再聽「天籟仙子」這番話,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他從來沒有碰到過這麼糊塗不講理的人,不禁怒叱道:「‘天籟仙子’,我尊重你是一位前輩,想不到竟如此錯饋蒙然,宋嶽就試試你能把我奈何!」
長劍陡然刺去,如駭電閃光,直攻對方前胸!
豈知「天籟仙子」嘿嘿冷笑道:「老身先要去見過‘天地雙星’,今日讓你多想想!」
語聲剛起,身形如鬼魅一晃,已向夜空逝去,瞬眼已出二十丈!
宋嶽怒焰環射,大喝聲:「不要走,先吃我一劍!」
身形隨著電射縱起!
「天籟仙子」傳來一聲輕笑語聲,道:「宋嶽,你追不上的,別多費力氣,到時老身自會找你!」
接著一縷黑煙,漸漸遠遁,眨眼不見。
宋嶽心中雖怒,靈智未滅,聞言知道也是實情!
對方搶先起步,已遠出二十丈,自己與對方功力不分高下,就是盡力追趕,也只能保持二十丈距離,追也枉然!不由恨得咬牙切齒!
此刻心中由憤怒,漸變煩惱,仰視漆黑蒼穹,心中一陣嘆息!
艾襲鳳、崔晴雯的倩影,又在腦中恍動!
二樁愛情,使自己感情上一片創傷,想不到今日的情形,竟逼得商亞男也離開自己!
宋嶽心中有一股悲痛,而這滋味,只有身受,無法言傳,於是他想起自己在此也不是回事,緩緩向來路走去。
一齣龍池鎮,嘬口長嘯,火龍駒如飛而至,望著馬兒,商亞男的影子,又映出眼前,自己滿以為與她之間,必定沒有什麼變化,只待順水行舟,水到渠成,但此刻卻又分別。
他茫然地騎上火龍駒,茫然地緩緩賓士著。
天色已現曙光,清晨又將來臨,但是宋嶽的心情,卻像晨曦朝霧,那麼沉重,那麼迷茫。
於是,他在煩惱的心情下,奔上驛道!
方行出二里,在灰白晨曦下,他陡然聞到道旁草叢中有一片呻吟之聲!心中一驚,身形立刻從馬上電射而起,向發聲方向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