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嶽停身凝思,倏然腦中閃過一念,暗暗驚呼道:「難道是這魔頭,這麼說,我宋嶽倒不得不走一趟了!」
他想到當今江湖中有這般功力的人,除「紅燈教主」以外,還會有誰,此念一動,眸中立刻充滿了仇恨的煞氣,腳下一蹬,人已如離弦之箭,向叢林方向掠去。
他功力是何等驚人,只不過眨眼之間,已馳出裡外,星目一掃,不遠之處果然有一塊荒涼的墳冢。
只見累累荒墳,鬼火隱現,倏東倏西,充滿了陰森恐怖的氣氛!
宋嶽身形如電,飄落一塊石碑上,冷冷道:「朋友,我宋嶽人已到了,還不出來一見!」
語聲是那麼冷漠,那麼沉重。
就在他話音剛落之際,陡然身後響起一陣懾人已極的陰笑道:「大爺就在你後面,你不會自己看!」
宋嶽心中一駭,腳尖一擰,身形飛快一旋,還未看清對方是誰,陡覺一陣寒冷徹骨的狂飈,向自身怒湧而至,並聞對方接著道:「大爺試試你小子到底好不好惹!」
宋嶽一發覺其寒無比掌風襲上身,心中一緊,在不知敵人底細下,他晃身暴退三尺,嗖的一聲,一道虹光沖天而起,周身佈滿芥子神功,大喝道:「要死先報上名來,我宋嶽劍下不殺無名之輩!」
「哼!大爺就是‘陰手勾魂’!」
「陰手勾魂?」好陰森的名號,宋嶽微微一愣。
這時宋嶽見對方並未追來,目光一瞥,在淡淡的星光下,已看清對方的樣子。
哪是什麼「紅燈教主」?一副青森森的長臉,吊八眼上競沒有一根眉毛,青色的麻布長褂,只到膝蓋,雙手垂著,但雙目中卻逼射出一股青色的寒芒,樣子的確恐怖,在這鬼火飄晃的墳冢中,更加鬼氣森森,膽子小的人一見,怕不魂飛魄散。
宋嶽一見對方容貌從來沒有看見過,不由怒火驟升,沉聲道:「尊駕與我素不相識,何以一再挑釁?」
「陰手勾魂」身形驟欺三尺,冷冷道:「宋嶽,聞你是中原第一高手,大爺今天就會會你,如你能生離此地,再告訴你原因不遲!」
語聲一落,雙掌怪異地一掄,以駭人的快速及似乎根本不可能的角度向屹立著的宋嶽擊去,口中陰聲道:「先試試我‘勾魂八手’第一手‘陰幡引魂’!」
宋嶽見狀,一陣迷惑,對方自稱的「勾魂八手」這招什麼「陰幡引魂」,所遞出的那種距離角度,似乎根本不可能擊到自己身上,但是他心中雖懷疑迷惑,周身毛孔中卻已蓄滿「芥子神功」,在四周佈下一道無形的鋼牆,長劍微翹,以靜制動。
但就在宋嶽腦中懷疑之間,一陣陰寒絕倫的勁氣,竟襲向他的「丹田」重穴。
而且他周身的「芥子神功」似乎經不起這種柔綿的掌力,起了一種窒迫的波動!
在這剎那,宋嶽心中大驚,他不知道這是哪一門手法,竟是這般厲害。
一聲清嘯,左掌一招狂風掌法中的「風動萬物」斜劈而出,長劍撩起一團劍幕,以避止攻,反向對方前胸五大死穴撩去。
「陰手勾魂」青森森的臉上,閃過一絲驚異之容,冷哼一聲,道:「不錯,還有二手,來,再看看大爺第二招‘血河落魂’!」
唰的一聲,人影一晃,怪異絕倫的掌風,竟猛襲宋嶽左臂,逼人的陰寒之氣,電掣般向前迫出。
宋嶽一劍一掌撩空,對方掌勁已凌空襲到,心中一陣震駭,長劍環掃,「閃電神劍」中最具威力的「驚鴻八式」已源源施出,一片寒芒中,身形以迅捷絕倫的速度,在「陰手勾魂」的周圍連攻五劍。
這五劍雖然不能奏效,但宋嶽覺得對方這怪異的掌法眼熟,好像在哪裡會過。
正在這時,「陰手勾魂」突然一聲清嘯,身形一晃,以令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切人劍光圈中,雙掌疾速一沉一推,一陣像北極寒徹骨體的狂風,向宋嶽胸前湧去。
這一招「陰手勾魂」似用了全身功力,臉上露出令人恐怖的線條,嘴中發出難聽的聲音道:「宋嶽,大爺這一招要超度你了!」
但是宋嶽卻狂笑了,狂笑聲中,身形陡然筆直縱去,長劍翻腕一圈,「雲漢九式」中的絕學「雲端飛雪」,劍光如一片片雪花,密密包團周身,左掌一招「萬徑滅蹤」凌空搗出,一股剛勁凌厲的掌風,呼嘯而出。
這「三才居士」絕學一經施出,威勢驟增,「陰手勾魂」青森森臉色,陡然鉅變,兩掌一陣亂舞,迫出一層層似氣漩的寒濤,人竟暴退三丈!
在這剎那,宋嶽腦中靈光一閃,冷厲地喝道:「朋友,你可是來自青海,小爺要你們這批魑魅魍魎,授首此地!」
他劇戰至此,已覺察出這「陰手勾魂」的掌式彷彿與昔日敗在自己手下的「陰手屠夫」相同,故口中雖用話點明,長劍已光凝閃電,一招「墜雲飛雨」向對方罩去。
「不錯,我‘陰手屠夫’師兄弟看看今天晚上誰的人頭落地!」
挾著語聲,一陣陰綿絕倫的掌力,已向宋嶽身後湧到。
雙方身形速度皆快速絕倫,宋嶽劍光剛把「陰手勾魂」圈住,倏聞身後「陰手屠夫」語聲,心中一驚。
這時,他明白了,在長壩鎮口對方原來是師兄弟,分在二處發話,怪不得以自己身法,竟未發覺對方影子,在這剎那,他決心殺一個是一個,長劍加速一陣逆轉,於是在淒涼的夜空,「陰手勾魂」為師弟相邀,報一掌之仇而來,但是終於逃不過這「三才居土」百年心血所創劍法的最後一招,一顆人頭竟被絞成肉泥,身軀嘭地倒在地上,與世長辭。
幾乎在同時,「波……波」一陣刺耳的響聲過後,宋嶽踉嗆地衝出六七步,劍光一散,只覺得胸頭一陣血氣翻湧,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已湧上喉嚨。
宋嶽硬生生地嚥下這口鮮血,他剛才存心把「陰手勾魂」斃於劍下,以「芥子神功」硬擋身後「陰手屠夫」一擊,便是他忘了一半真元已滲入劍身之中,身上所佈的一半是何等薄弱,護身罡氣竟遭一掌擊散,震傷內臟。
這剎那,他知道不能露出破綻,想起自己肩上重責,只能強忍傷痛,仗劍轉身。
「陰手屠夫」一見師兄在宋嶽劍下喪身,臉上立呈一片驚怒之色,自己為報一掌之仇而來,竟落得鎩羽而歸,這結果太以出人意料之外。
而且見宋嶽背後硬接自己一掌,卻無絲毫損傷,神色不禁一變。
他以為宋嶽內功已練到金剛不壞身法,震駭中,只見宋嶽長劍緩緩斜指,身形—步步逼近,冷冷道:「陰手屠夫,現在該輪到你了!」
「陰手屠夫」驚魂之餘,豈肯再遭覆轍,一聲厲嘯,身形如一抹淡煙,消失於夜色之中。
其實,他如知道宋嶽已受傷,豈肯放過。
荒涼的墳冢恢復了淒涼寥寂,宋嶽見對方被自己驚退而遁,心中一鬆,哇的一聲,接連吐出三口鮮血。
此刻他感到眼冒金星,腦中一陣暈眩,知道受傷嚴重,立刻趺坐地上,欲運氣療傷,但是這一運氣,心脈痛如絞割,真元四竄,根本無法聚攏,不由一陣心急,眼中一黑,竟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