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嶽微微一笑道:「所以宋嶽向你保證,一年後比武論劍,宋嶽絕不使前輩為難,宋嶽知道怎麼安排!」
「酒叟」怔怔地望著宋嶽,臉色漸漸開朗,倏然哈哈大笑道:「我明白你心中的意思,時光不早,我們走吧,普光寺不知怎樣了?」
他最後的話,是對群雄而發,因為他相信宋嶽的為人,何況事已至此,急又何用。於是幾十條光影,迅速掠下閻王峰,向普光寺疾馳。
一場驚險絕倫的激戰過去了,群雄因紅燈教主的死亡,皆鬆了一口氣,但是,宋嶽心情是沉重的,他並不因報了父仇而感到愉快。
因為他剛才雖然說出了這些話,但心中並沒有籌妥安排的方法。
他對七大門派的感情雖不一樣,但這種比武論劍要與曾幫助過自己的門派不傷感情,確是傷腦筋之事。
武林人物皆重名望,既要排劍論名,功力上一定要分出高低,在眾目睽睽之下,誰願意屈居人後呢?
在這種情況下,如不分高低,宋嶽覺得難對師門交代,但如分出高下,一定對別人有所損傷,他此刻感到光大師門容易,但要做到恩師囑咐的「君臨天下」及「三才居士」遺言期望的「君治天下」實不容易。
的確,要做到這種地步,不但功力要高,在人望、德行方面尤要能浮眾望,使人家心悅臣服。
於是,他在沉重的心情中,隨眾奔向普光寺。
第三天,普光寺已遙遙在望,各人的心情有一分緊張,尤其商亞男更憂心忡忡。
一進普光寺,群雄心中俱各大震,商亞男嬌容大變,「紅燈教主」果然並未說謊,雙星山莊已化為一片灰燼。
六七日前房屋連雲的一片莊院,如今觸目皆是焦土敗圮一片荒蕪,這變化太大了。
商亞男一見這種情形,嬌容蒼白,突然一聲不響,嬌軀向後倒去。
一旁的「飛羽仙子」及文芷鵑一陣驚呼,連忙扶住,一陣推拿,半晌,商亞男才悠悠醒轉,哇地失聲痛哭。
她邊哭邊喊道:「爸爸!你老人家在哪裡!爸爸……」
淒涼的聲音,震得在場各人鼻中一酸!望著荒涼的現場,一陣唏噓!
的確,商亞男幼失母親,從小與父親相依為命,如今歸來竟沒有了家,這樣打擊,豈是她所能承受得了?
宋嶽這時星眸中又升起了一片殺機,喃喃道:「這會是誰呢?」
是誰?就以「酒叟」這般機智豐富的人,也想不出所以然來。
「璇璣地星」的功力,當今武林中的人能與頏頡者,不過數人,來人竟能得手,縱火焚莊,顯然功力絕頂,而依「紅燈教主」死前所言,顯然彼此勾結,現在「紅燈教」已滅了,那人離去,茫茫天涯,又何處去追尋?
正在怔思之間,陡見一條人影踉蹌奔來,速度極快,轉瞬已到眼前。
群雄舉目望處,竟是「尉遲雙鞭」老大尉遲宣,只見他滿身裹著傷布,神色難堪已極,一見宋嶽及商亞男,倏然嚎啕大哭!
商亞男一見尉遲宣神色,心中一酸,剛剛低下的泣聲,又復悲從中來,還是宋嶽一把扶住他道:「尉遲兄,這是什麼回事?莊主呢?」
慰遲宣倏然停止哭聲,急急道:「自你們走後,就來了一個人,先暗中焚莊……可憐我兄弟發現阻攔,立遭擊斃,莊主與其惡鬥百餘招,竟受掌重傷……唉!現在莊主傷勢垂危,每日囈語要見姑娘一面……」
商亞男一聽老父尚在,急急打斷他語聲道:「爸在哪裡?」
「他老人家寄居於農家之處,跟我來吧!」
尉遲宣語聲一落,就領先向左奔去。
於是群雄懷著悲愴的心情,默默跟隨著,一到地頭,遠遠已見火龍駒系在一棵樹旁。原來是一間農家,四周翠竹圍繞,景色頗為幽靜。
但誰知道這幽靜的地方,一位名震江湖的高手,已瀕臨死亡。
雙星山莊在普光寺頗有聲望,屋主夫婦一見眾人,知道是怎麼回事,早已肅身接待。
商亞男及宋嶽急急隨著尉遲宣入屋,只見室中佈置簡陋,一隻竹榻上,「璇璣地星」商梧臉色鐵青,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光直視,傷勢顯然嚴重。
商亞男眼見此情,淚水早已直流,撲倒床邊悽慘地哭泣喊道:「爸爸……」低下的語聲,已被泣聲所掩沒。
宋嶽及群雄這時也圍在床邊,俯首注視著。
只見商梧胸前蒼須抖動,頭吃力地轉向商亞男,臉上露出一絲欣喜,喘氣地道:「你們終於回來啦,唉!……我也放心了!」
宋嶽這時俯首拍拍商亞男肩膀,止住她泣聲,對商梧道:「商大俠,你身受何傷?」
商梧望著宋嶽,搖搖頭,低聲地道:「少俠,恭喜你大仇得報,唉!老朽受的是‘陰焰掌’力!」
「原來是陰手屠夫?」宋嶽聞言,神色一變,星眸中暴射出一股殺機。
這時,他明白了,「陰手屠夫」師兄弟上次狙擊自己,在這條路上出現,原來是同「紅燈教主」互為勾結,在狙擊自己不成後,趁普光寺虛空,焚莊洩恨。
商梧黯然道:「不錯,是他……唉,老朽傲視江湖一生,想不到臨終落得這般慘,真是強中還有強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