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剎那,梅芳貞一聲嬌叱:「姓宋的,你自找晦氣,怨不得我們心黑手辣!」
喝聲中,身形皆晃,猶如四隻彩色蝴蝶,圍繞著宋嶽,四雙玉掌,翩翩起舞,直向宋嶽攻去。
這情勢一變為五打一,但宋嶽身懷絕藝,豈會懼怕,長劍回掃,身動如電,避過範紈蘭掌勢,連刺四人。
劍勢方出一半,梅芳貞紛臉鐵青,粉腕一揚,竟向宋嶽長劍拍去,口中嬌叱道:「宋嶽,你先嚐嘗我的厲害!」
宋嶽一聲冷笑,長劍半途加上三分真力,正欲推出,陡覺對方這一掌之力,震在劍身上,竟使自己劍身一顫,劍勢竟半途停頓,再難遞出半寸,不由心中大驚。
他想不到對方功力竟這般深厚,手腕一緊,劍勢迴圈,正欲變招,範紈蘭及另外三女卻趁宋嶽這空隙微露剎那,六掌二拳竟飛切而入,襲向宋嶽周身要穴。
八道幽幽的勁氣,如天羅地網,密密罩住四周。
在這千鈞一髮之間,宋嶽心中驚怒交集,一聲嗔叱:「好賤婦,小爺就領教一下彩衣四蝶的身手。」
長劍舞起一團光芒,密密護住四周,身形垂直上升,摔身暴退一丈,避開對方聯手一擊,腳一落足,劍圈似刺似點,身形復起,一退而進,正欲反攻為守,豈知身在半空,丹田之處,倏然升起一股奇酷熱氣,令人難受之極,如處爐火之中,恨不得立刻脫光身上所有衣衫。
而且,凝聚在奇經八脈的絲絲真元,竟有渙散不繼之象,這情形與梅芳貞剛才所言症狀,絲毫不差,宋嶽心中陡然一沉,暗暗呼道:「糟!」
在這種情形下,退既不成,戰又不利,而且必須強制傷勢,不露弱點,不由腦中光旋電轉,身形卻立刻旋身一轉,回身屹立原地。
這情形豈能瞞過梅芳貞,她剛才眼見宋嶽劍勢奇奧,心中也升起一絲凜意,雖然明知宋嶽已經身受掌傷,但卻不知道他傷勢到何種程度,如今見他汗下如雨,立刻一陣得意狂笑,冷酷地道:「宋嶽,你要領教姑奶奶身手,就要你死無葬身之地,告訴你,梅芳貞就是昔年‘南海六蛟’老大羊公黎之妻,哈哈,今天四異之後,一為我婢女,一將在掌下授命,好不痛快……」
原來偽裝的嬌笑善意,立刻變成了陰森猙獰,語聲中,一揮手,三個綵衣婢子及範紈蘭緩緩成扇狀包圍,向宋嶽欺去,梅芳貞卻首先電射而起,雙掌帶起一片狂飆,猛然向外揮出。
宋嶽耳聞這陣話,心中恍悟對方身世,奔波江湖七年,一些昔年的武林掌故,已漸耳熟能詳。
「暴雨飛芒」艾炎昔年曾以一袋飛芒,挖下了南海雄霸海上的巨梟「南海六蛟’的眼珠,這段往事,曾在武林中傳誦,想不到這豔冶女子竟是巨盜之妻,思念至此,宋嶽暗呼,還虧自己先前就沒有看走眼,否則真要大上其當。
這剎那,耳聞對方語聲諷刺,出手毒辣,掌風已襲上身,宋嶽明白自己傷勢,再也不能力拼,長劍平推,身形微閃,大喝道:「原來你是南海六蛟之妻,怎無緣無故,找到姓宋的頭上來,又何必糟踏範紈蘭姑娘?」
梅芳貞冷哼道:「父債子還,四異既結盟,找你還不是一樣?」
雙掌一翻,又欲擊出,宋嶽大喝道:「話說明白再打不遲,何必急在一時。」
「今天諒你也跑不了,有什麼屁快放!」
其實,宋嶽心中一團紊亂,暗暗焦急。
商亞男的不辭而別,隻身深入青海,已經是凶多吉少,如今竟突然出現失蹤欲尋不得的範紈蘭,偏又心神喪失,視自己同陌路仇敵,但是自己能不設法相救嗎?
商亞男與範紈蘭二女孰重,在宋嶽心中衡量著……
可是依二人與自己的感情及關係,覺得實在分不出輕重,在責任而言,自己皆應該加以保護。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宋嶽暗歎一口氣,假如在普通情形下,帶走範紈蘭,再遠赴青海,對自己來說,並不困難。
而在今天身受「殘血掌」力的情況下,卻有些自身難保之感覺。
尤其以剛才對方自稱不答應與曹剛及厲天嘯聯手報仇,暗暗尾隨而來,讓別人先上頭陣,這種心機及手段,端的詭毒無比,如要帶範紈蘭脫身,確實困難。
不過宋嶽心中有一種難言的滋味,艾炎挖下「南海六蛟」的眼睛,只不過是受「紅燈教主」之命,征服不臣服者,與四異又有何干?
但這種話又能向誰去說?宋嶽腦中一片雜念,目注對方,一面卻想思出一個兩全之計,既不必動手,又能帶走範紈蘭,而不耽擱追縱商亞男的行程……
梅芳貞見宋嶽怔思不語,知道在拖延時刻,一聲冷笑,道:「宋嶽,你不必空費心計,既然沒有什麼話,姑奶奶就讓你的魂魄離開此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