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造成這種不可告人的事實,其用意又何在呢?
宋嶽心中猜測著,可是目前事實已定,當務之急,是怎麼安排這尷尬的局面,尤其自己不知道範紈蘭的心神是否恢復。
他喃喃嘆了一聲,嘆聲未落,身旁如羊脂般的裸體,卻蠕蠕地動了。
宋嶽一陣心慌,連忙閉上眼睛,在這種場合,宋嶽失去了雄風豪氣,變得懦弱膽小。
臉上有一絲奇癢,宋嶽知道,這是秀髮拂過面龐,心中更加跳得厲害,男女赤裸相對,這是生平第二次,當年「笑面羅剎」是自己敵人,何況那時在淫藥發作之時,今天範紈蘭卻是自己誼妹,而自己神智清楚初覺的剎那,實是一段最難堪的感覺。
就在他心慌意亂之際,耳中聽得一聲幽幽嬌呼道:「嶽弟,你醒了嗎?」
宋嶽心中一怔,這好像不是範紈蘭的聲音。
那是誰?他猛然睜開眼睛一看,臉色一紅,脫口呼道:「原來是你!」
誰?嘿!「飛羽仙子」妃湘君。
此刻,「飛羽仙子」臉色更加嬌豔,如睡醒海棠,雲鬢蓬鬆,秋波惺忪,嘴上噙著一種滿足而憐惜的微笑。
倏然,她撲在宋嶽結實的胸膛上,低泣起來,幽幽道:「嶽弟,你會恨我無恥嗎?其實,當我發覺你身受殘血掌傷,身發高燒,在無法之下,只有運用本身純陰之精,來沖淡這陣陽毒之火……嶽弟,我失身於你,希望你不要把我遺棄。」
宋嶽又愧又急,被她這一哭,更加不知怎麼答腔。
半晌,才長吁出一口氣道:「君姐,我知道你是救我,但這太不值得,宋嶽已是垂死之人,豈能讓你失身,痛苦終生。」
妃湘君粉拳亂捶,泣呼道:「不……不……嶽弟,你不要說這些話,只要你能延長傷勢的發作,姐姐什麼犧牲都願意……」
宋嶽心中激動,緩緩道:「君姐,起來吧,你這樣待我,宋嶽心非木石,決不忘情就是。」
他口中雖這麼說,但對將來這多角情孽的牽連,卻不知如何解脫。
妃湘君聞言,心中一陣暗喜,宋嶽終於說出了這番自己所期望的話,在情場中,她感到已經勝券在握。
她收斂了泣聲,立刻披上羅衫,回眸向宋嶽一笑,這無聲的笑意,充滿了迷人的惑力。
宋嶽迅速穿上衣服,急急道:「範姑娘呢?」
妃湘君柔和地道:「我已安排她在隔壁房中,倒底是怎麼一回事?」
宋嶽一陣嘆息,接著把經過的情形,簡敘一遍。
妃湘君皺眉道:「這卻是非常傷腦筋的事,不知範姑娘服下何種藥物,可用什麼辦法使它解去呢?唉!嶽弟,我好像覺得始終不能離開你,所以偽託有事,離開酒叟前輩……如今應該怎麼辦?」
宋嶽早已清楚她的用心,只覺得她用情堪憐,聞言微一怔思,毅然道:「君姐,我想還是麻煩你一趟,護送範姑娘至羅浮,以酒叟前輩見聞之廣,及文妹隨‘百花谷主’多日,或許能察出解救之法。」
「飛羽仙子」秋波一掃,緩緩道:「宋嶽,你難道忘了你自己殘血掌傷?」
宋嶽心頭一震,不禁想起梅芳貞之言:「要治療殘血掌傷,必須借純陰之氣,三日御一女,以沖和陽毒之火……」接著想到剛才床笫情形,不禁臉紅耳赤。
他心中微微一轉念,向「飛羽仙子」躬身一揖道:「姐姐關心,宋嶽極為感激,但我如不枉用真力,以本身功力,諒可暫時剋制,何況剛才之事,可一而不可再,在名未正前,宋嶽再不願褻辱姐姐……
「惟望君姐體諒我之心,代勞護送範姑娘南下,恩情必不忘記……」
妃湘君目光中露出一股幽怨,顯然她並不願離開宋嶽,可是眼前情形,卻除此之外,別無再好辦法。
她極清楚宋嶽俠義胸襟及剛毅個性,知道不答應不行,反而顯出自己貪圖歡樂,只得微微頷首道:「嶽弟,姐姐依你,但是青海事了,還望能當眾宣佈,一正姐姐與你之間的名份……」
說到這裡,她落下了二行清淚。
宋嶽忙安慰道:「君姐為救我傷勢,我豈能忘恩負義,今後宋嶽非君姐不娶。」
「姐姐也非宋嶽不嫁。」
「飛羽仙子」嬌笑了,她此刻一掃剛才幽怨之容,於是雙雙略一梳裝整理,到隔壁房中,看視一下範紈蘭,只見她依然昏睡在床上。
二人立刻叫店小二送來菜飯,宋嶽一夜未食,當即狼吞虎嚥,午餐方罷,「飛羽仙子」便命店夥僱了一輛套車,護送範紈蘭起程。
而宋嶽立刻整裝向青海出發,一夜纏綿,宋嶽的傷勢,表面上彷彿平復,但他知道三日後將復發。
為了商亞男,也已無法顧忌這許多,只希望早日趕上……
於是,他在乎武城的聚興客棧門口殷殷與「飛羽仙子」告別,匆匆起程,兼程趕向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