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蒙面老者說完後,又輕輕一嘆,這嘆聲彷彿表示這話不過是安慰而已,如宋嶽打發不了對方,自己三人就是都送上一條命,又有何用?
在這陣輕嘆聲上,只見高僧臉色倏然平靜,冷冷一笑道:「好膽力,好狂傲,佛爺年已百餘歲,尚未碰到像你這種自大之輩,宋嶽,佛爺要你口服心服,你說怎麼才死而無怨?」
宋嶽冷焰環射,聞言心中倏然一動,也平靜一下心情,漫不在乎道:「貴寺任挑三人,以一對一,宋嶽願拼力一戰,生死決之,只要你們能殺了我,哼哼,宋嶽不但死而無怨,而且青海一派武功,立刻名揚中原,豈不一舉三得。」
高僧微微一笑,道:「好主意,你以一應三,不嫌吃虧嗎?」
宋嶽冷冷一笑,道:「自己願意吃虧,在下認命!」
「陰手屠夫」及一班寺僧眼見高僧平靜得有些異樣,心中俱凜,知道高僧外表愈是這樣,內心的殺機愈濃。
高僧一聽宋嶽語聲,緩緩道:「這樣決定也好……」
語聲未落,宋嶽喝道:「且慢,在下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如在下連勝三場,請賜‘散骨酥’解藥,以解商姑娘體內藥力。」
高僧神色一寒,道:「你要求太已過分……」
宋嶽知道勸將不如激將,仰天狂笑,道:「高僧剛才語氣凌人,此刻怎說此話,難道沒有必勝之把握?」
高僧雙目神光驟射,倏然冷冷道:「好,就看你還能否生離本寺……」
語聲中,一甩寬大袍袖,摸出一隻羊脂玉瓶,對宋嶽道:「解藥在此,如你生還,就自行取去。」
說完,身形微側,虛空一送,奇事立刻出現,只見那寸長青色玉瓶,竟像有人在下面托起一樣,冉冉向神像飄去,瓶身不斜不歪,緩緩地飄到三丈外神像的中間平伸的一隻手掌上,立刻停住,端正放著。
這一手虛空送物,恰到好處的氣功,使三位蒙面人渾身一震,而宋嶽也不覺心中一凜。
高僧露這一手,不但是一種示威性質,而且以他剛才那一手虛空送物的緩慢程度,絲毫沒有取巧之處,完全憑一口內家真元,凌空託物,量距運送,比起「蓮臺浮空」來,又高上一籌。
此刻,宋嶽感到世上的確山外有山,人上有人。
但宋嶽個性極強,一見高僧正不屑地注視自己,不由朗聲道:「高僧好功力,但是……」
「不必但是,宋嶽,口說不如動手。」高僧截斷他語聲道:「現在,你沒有別的條件了吧?」
宋嶽冷笑一聲,滿臉不在乎之狀,緩緩道:「當然還有。」
高僧神色一怒,沉聲道:「還有什麼?宋嶽,你不要得寸進尺!」
「在下豈敢多求,不過這最後一條,卻不得不說。」
「好!這是你最後講話機會。」
「好說,在下最後要求是,貴寺派出應戰的三位高手中,其中一位,必須是你高僧。」
宋嶽這話說得神色凜然,絲毫不像開玩笑,但三位蒙面人目光一呆,彷彿料不到宋嶽說的竟是這句話。
這簡直是在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惟恐死得不快。
場中各色寺僧聞言,神色也不禁俱都一怔,皆被宋嶽之言震懾,而高僧神色驟然一變,目光中閃過一絲驚疑。
高僧年已百歲,想的不會不多,宋嶽明明是識貨行家,看到「蓮臺浮空」、「虛空運物」二般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藝,竟敢指名挑戰,憑的是什麼?
高僧此刻並沒有立刻答話,轉首望了一望「陰手屠夫」,倏然敞聲大笑道:「聞你自稱羅浮掌門,會一套‘漢宮九式’,藝承家傳,兼長三異拳劍掌法,以能擊斃‘紅燈教主’,身手確是不凡,但是……嘿嘿,你身中陰焰掌力,早晚要死,佛爺今天大發慈悲,把你殺死本寺弟子‘陰手勾魂’及搗亂聖祭之罪一併清算,只要你逃過一死,青海一派閉門百年,再不涉足江湖,向你尋仇。」
說到這裡,語氣一頓又道:「同時佛爺一併成全你,本寺弟子功力階級,以金、紫、紅、白、藍分別,除佛爺最後見識見識你外,其餘二名隨你自己挑,以維公平。」
宋嶽知道對方自恃功力必勝,故示大方,事實也是如此,自己所以這般做,不過是以一身相抵,反正雙重傷勢之下,已活不了好久,故用意在使三位蒙面人護送商亞男安全脫離此地。
想到這裡,自分必死,心中一橫大聲道:「高僧既有此定,宋嶽斗膽指名挑戰,第一名貴寺司經‘陰手屠夫’,第二名……」說到這裡,目光一掃,胡亂指了一名紫衣寺僧,道:「就請這位下場奉陪,最後……嘿,在下剛才已表白了。」
高僧一見第二名指的卻是寺中司刑哈布拉,口中冷冷道:「宋嶽,這是你自己挑的,恐怕你第二關也過不了。」
宋嶽大笑道:「希望如此,省了高僧一番力氣,同時在下想請這三位做公證。」
說著一指三位蒙面人。
高僧冷冷道:「在你死以前,全都依你。」
即轉首向「陰手屠夫」道:「司經主壇,接第一陣,分出生死!」
高僧滿腹怒火,礙於身份,沒有發作,但心中早存殺機。
這「分出生死」四字一齣,宋嶽肚中一陣冷笑,暗忖道:「好毒辣,勝了不算,還要分生死,這樣如能活到與你拼搏,也差不多完蛋了,但是,你不會想到我所指名‘陰手屠夫’,何嘗不是想殺他替商梧報仇。」
這暗念之間,「陰手屠夫」已向高僧合十躬身道:「弟子遵命!」
施禮完畢,立刻身形一晃,屹立場中,對宋嶽陰惻惻道:「宋嶽,你可以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