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蒙面老者目光一驚又是一怔。
周圍寺僧神色一怔又是一驚。
而高僧的長眉一陣軒動,表情是又驚又怒。
商亞男內心在流血,無力地睜開秀目一瞥,不由大張,幾乎不相信自己很睛……
嘿!原來場中屹立著的正是宋嶽,手中長劍正從「陰天屠夫」腹中緩緩拔出。
「陰手屠夫」臉上更加猙獰恐怖,彎腰捧腹,身軀躺在地上。
血!像泉水一樣地從他青色枯瘦的雙手十指縫中擠出來,一雙陰沉嚇人的眼睛射出了恐怖的光芒,注視著宋嶽。
他想不到宋嶽受傷之餘,還有這般功力,猶如神助。
他更想不到今天在自己地盤上,眾目之下,竟會死在宋嶽劍下。
現在,他心中有一萬分的後悔,自己以為剛才宋嶽傷勢發作,雙掌在毫不防備之下,想一掌擊斃對方,犯了貪功太急,胸腹之下,絲毫不作防範,而想不到宋嶽竟是哀兵之計,長劍疾出……
這死得實在太冤,「陰手屠夫」想著想著,神志開始迷糊,終於周身一陣蠕動,雙手一鬆,一代梟雄,與世長辭!
這時,三位蒙面老者及商亞男內心一陣振奮,四個人的心,彷彿在飛揚!
而巴什扎圖寺的僧侶及高僧,神色又驚又怒,內心卻在向下沉……
宋嶽呢?他此刻忘記了自己傷勢,忘記了一切,只覺得有些疲倦,屹立當地,暗暗調息著。
他此刻知道,商梧之仇雖報了,但這對自己而言,只是僥倖搶過了第一關,還有第二關,最後還有九死一生的一關。
所以現在惟一使他腦筋轉動的,只是如何應付下一場,不知道以自己傷殘的體力,是否應付得了?
因為這場勝得取巧,可一不可再,哀兵之計,多施無用。
場中一片沉寂,雖有這許多人,但卻落葉可聞!
在沉寂中充滿了殺機,使人感到空虛,感到波動激盪!
這段沉寂從場中各人神色中可以看得出,大部分是震驚「陰手屠夫」之死,小部分卻在觀察宋嶽的神態,判斷他受傷後,何以與沒有受傷一樣……
宋嶽真元默運三週天,微微恢復體力,目光一掃場中,見眾人皆望著他,不由淡淡一哂,轉身對商亞男朗聲道:「商姑娘,宋嶽得兌諾言,已代令尊雪恥報仇了!」
商亞男淒涼地一笑,道:「嶽弟,謝謝你,今天就是我死了,也死而無怨!」
宋嶽暗暗一嘆,忖道:「你現在弄得這副樣子,當初何苦不辭而別呢?我宋嶽沒有得罪你啊……」
他到現在尚不知道原因,心中暗歎著……
就在此際,場中倏然響起一聲大喝!
「姓宋的,別得意,詭計傷人,雖闖過第一關,哈布拉已等著你第二場。」
宋嶽緩緩轉身,一望這位巴什扎圖寺的司刑僧人,高帽下的一張臉,與「陰手屠夫」完全是二張不同的典型。
「陰手屠夫」的臉又枯又瘦,青森森的,代表一種詭譎的性格及陰沉的心機,而哈布拉卻身軀魁梧,肥頭大耳,穿著二個金環,滿腮短而粗的黑鬍子,表示出一種兇暴易怒的性格。
他打量完對方,平靜從容地冷冷道:「區區在場中等候多時了,不過話得說明白,宋某一向光明磊落,請問尊駕,剛才一戰,區區施過什麼詭計?」
司刑哈布拉臉上肥肉顫動,充滿怒意,喝道:「偽裝受傷誘敵,這不是詭計?」
宋嶽一聽他這話,就知道對方是毫無心機的人,哈哈一笑,用手向後一指,道:「尊駕看到那邊地上的血沒有?」
「我的眼沒有瞎,你問這句話是何意?」
宋嶽微微一哼,道:「吐血難道還有偽裝不成?」
哈布拉神色一愕,旋即會過意來,不禁語塞。
宋嶽長劍一擺,冷冷道:「宋嶽不想多辯,尊駕請上!」
哈布拉怒火填胸,大喝道:「宋小子,得理不要賣乖,今天就要你一命,替司經主壇報仇!」
挾著喝聲,雙掌疾錯,一股狂飆,電奔而出。
正在這時,場外倏然響起一陣大喝!
「慢著!」
一條灰影疾落場上,原來是被稱為老大的蒙面老者。
哈布拉見狀一怔,旋即怒道:「你挺身阻攔,有何用意?」
蒙面老者發出平靜的聲響道:「第二場未交手之前,老朽有幾句話說。」
哈布拉怒哼一聲道:「我們動手拼搏生死,你有什麼屁可放?」
蒙面老者雙目神光驟射,似對哈布拉的狂語凌人,極感慍怒,但旋即目光一斂,沉聲道:「忝在公證人立場,自有發言權利。」
說到這裡,也不管對方反應如何,仰首對場外靜靜站著,緊注場中動靜的高僧道:「高僧以為然否?」
高僧冷冷道:「司刑主壇,讓他說!」
蒙面老者道:「羅浮掌門宋少俠以一對三,雖是自願,但對實際而言頗不公平,老朽有幾顆‘提神丸’讓宋少俠服下,高僧以為可以否?」
高僧鄙夷道:「多此一舉,這是你們之事,與佛爺何干?」
言下好像自信宋嶽必逃不出他的手掌一般而故示大方。
蒙面老者朗聲道:「高僧既不反對,老朽就這麼做,也顯得青海一派之公正……」語聲到此,走近宋嶽身畔,從懷中摸出一隻瓷瓶,盡傾而出,交給宋嶽道:「這是老朽的‘百草益元丸’,對少俠傷勢雖無幫助,但稍可彌補少俠真力之耗損,請快服下。」
宋嶽一聽「百草益元丸」心中一震,脫口道:「原來是三位……」蒙面老者立刻攔住話頭,道:「少俠心中既已知道老朽等是誰,不必說出,老朽等世外之人,只因敬佩少俠風采,耳聞少俠隻身赴青海,怕有危難,尾隨而來,快服下此丸,準備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