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紫衣僧聞言,臉上現出一副既怒又無可奈何的神色,飄退三丈,向「活佛」高僧一拱手,站在原來的位置。
只見高僧金衣一振,金光微動,已欺近三丈,與宋嶽對面而立,目光向二老怒視,冷冷道:「二位是幫宋嶽幫定了?」
「天風老人」呵呵一笑,道:「高僧佛眼,竟看中了老朽心事,不過忝在公證人立場,就是想幫也幫不上,這就是武林人物的規矩!」
語氣堂皇,不亢不卑,聽得宋嶽暗暗佩服,心中道:「的確不愧‘武林三老’。」
高僧一聲冷哼,陰惻惻道:「算你有理,但何不把蒙面巾拉下來,讓佛爺看看是哪路高人。」
「飛鶴老人」介面道:「高僧不必急在一時,老朽以為天色不早,雙方定了勝負後再說!」
說著向「天風老人」一打眼色,身形已退出場中。
這時,宋嶽已緩步拔起地上長劍,瞥了哈布拉那條手臂一眼,暗忖道:「見機應付,雖闖過第二陣,但是最後這一陣怎麼辦呢……」
此刻,他信心大增,本來抱著必死之心,慷慨赴義,但現在觀念漸漸在轉變,生存的希望,愈來愈濃
因為宋嶽覺得闖過了二陣,由九死一生的局面變成了生死各佔一半。
但是,當他望著對方那副陰沉的臉龐,及垂肩長眉下那二道怨毒殘酷的目光時,心中不禁涼了半截。
「蓮臺浮空」及「虛空送物」這二手神功,已使宋嶽有生以來,第一次微微生出一絲怯意。
現在,他修長屹立的身形,靜靜站著,對二老與高僧的對話,絲毫沒有聽見,心中惟有一念,就是怎麼可以闖過第三陣!
是的,在任何人看來,宋嶽的功力如沒有受傷,比起高僧至少差上半籌,現在雖已闖過二陣,但卻不知道傷勢何時發作,這種情形之下,不論任何一方,對宋嶽皆有一種黯淡的看法。
正當宋嶽凝神苦思時,高僧見二老退身,冷嗤一聲,道:「也好,佛爺也不爭在這一刻。」語聲到此,倏然轉向宋嶽冷冷道:「羅浮掌門,還要佛爺動手嗎?」
宋嶽思緒一斷,聞言一怔,猜不透這句話含意何在?茫然相視,道:「難道你是說免了這一陣?」
高僧嘿嘿一陣冷笑道:「你是白天做夢,佛爺只告訴你,你如能見機,甘認敗輸,佛爺或許尚能全你一條蟻命!」
宋嶽被激大怒,傲氣復發,反唇相譏,嘲弄道:「見什麼機?」
「憑剛才的‘蓮臺浮空’及‘虛空送物’!」
宋嶽仰天狂笑道:「這無相真力,固然是絕世之學,但是本掌門也會一套,是否要看看?」
他索性狂上一狂,其實真要做,一丈距離尚可以,要是三丈,的確是力不勝逮。
高僧冷冷一笑,正要說話,商亞男倏然喊道:「嶽弟,我有句話對你說!」
宋嶽側身道:「商姑娘有何言?」
商亞男滿臉淒涼之色,道:「生死一線,我想趁這機會與你談幾句話?」
宋嶽對高僧一瞥道:「高僧是否能稍等片刻?」
高僧冷嗤一聲道:「死在臨頭,尚色星高照。」
語中滿是不屑之氣。
宋嶽怒火大熾,倏然轉念忖道:「商亞男此刻叫我,必有重要之事,古人言,驕兵必敗,此正是對方弱點,我何必徒生無謂……」
此念一生,立即心平氣和,抱劍道:「多謝高僧成全!」
高僧哈哈一陣狂笑,心頭得意之至,這非常明顯,宋嶽連闖二關,對自己仍是這般低聲下氣,不是畏懼,又是為何?他有著這種想法,心中殺機更甚,笑聲之中,充滿了陣陣寒意。
宋嶽耳聞對方這陣笑意,心中一陣慘痛,想起自己出世江湖以來,幾曾受過這種鄙視?
他強忍一股焚心怒火,飄至商亞男身畔,低聲道:「男姐,有什麼事吩咐?」
商亞男低聲道:「嶽弟,你認為是不是高僧敵手?」
宋嶽微一怔道:「功力或有不及,招式或可彌補不足,但目前傷勢不知何時再發,生死不可預卜!」
商亞男頷首道:「愚姐知道如何,所以叫你來,只是要告訴你一件事,如感不支,可以神像作掩護!」
宋嶽目閃奇光,向神像一瞥,道:「男姐,你這辦法有何用?」
商姑娘嫣然一笑,道:「我在被囚時,獲知此地一般習俗,眾僧對這神像,視作天神,不可輕觸,不可褻瀆,故如你以神像作掩護,高僧功力雖高,卻拿你無可奈何!」
說到這裡一嘆道:「此固然不是根本辦法,但到那時,能拖延時刻,再籌對策,未嘗不是緩兵求將之計。」
宋嶽覺得商亞男智慧果然精細異常,的確,目前除了這條辦法,尚可苟延一時外,確實沒有再好的辦法,遂微微點頭,在飄身剎那,宋嶽低聲對三老道:「不論如何,尚請三老依前言行事。」語聲一落,人已飄回當場,凝神屹立,長劍微微向上,準備應戰。